范闲在她身后站着,
将那两道目光投往妻子的身前,
穿过微微敞开的领口,
看见了一抹白嫩。
他心头一荡,
调笑说道,
亲近不见得用心,
用眼也是可以的。
林婉儿听出了相公话里的意思,
羞恼地将领子记好。
她在家中穿的并不随便,
只是没料到这色狼相公会如此聪明地占据了最佳地形。
范闲将妻子搂在怀里,
深深地嗅着她的体息,
将脸埋在她胸前的柔软中,
深呼吸了几次,
愁苦的说道。
最近这些天,
总觉得自己极渴望着什么,
却一直寻不到源头。
林婉儿以为他说的是那等羞人之事,
啐了他一口,
要挣脱他的怀抱,
却是挣不动他如铁的双臂。
范闲嘻嘻笑道。
不要使小姓子,
和妹妹说的事情暂不能和你说,
将来你自然知道的。
林婉儿睁着好奇的双眼,
这么谨慎啊,
范闲苦脸道,
算是天下第一大胡闹还差不多。
他又想起妹妹先前说的话,
不由好奇问道,
妹妹说你有东西给我什么呢?
林婉儿气的直咬牙,
那个小叛徒,
本想看你最近表现如何,
再看给不给你的。
范闲呵呵笑着说道,
反正是给我的,
求郡主娘娘赏给小的吧。
林婉儿撅着肉嘟嘟的嘴巴哼,
不给。
范闲的脸上坏笑渐起,
双手在她柔软肉腻的腰间摸索着拔捻揉搓,
一阵慌张的尖叫之后,
婉儿终于败下阵来,
气喘吁吁地从怀里掏出个。
物件扔在范闲的脸上,
说道,
给你快放我下来。
哼,
一阵香风扑面,
一张巾帕遮脸,
范闲下意识的松了双手,
扯下来一看,
却是呆住了。
一方绣帕,
上面绣着一双鸳鸯,
正在碧波里游着。
布是好布,
这是宫里的贡品,
江南织造呈上来的世间极品。
线也是好线,
不论或金或黄,
或红或绿,
都能瞧出这线的质地,
想来也是苏州府精选用物。
意头也是好意头,
鸳鸯成双,
碧波荡漾,
水上一枝垂桃,
正绽放着两三枝粉粉的花儿,
只是这针线功夫实在是不咋嘀啊。
只见那针脚前后跳跃着,
线旁密密麻麻的小孔,
很明显的证明了绣者曾经悔了无数针。
纵使这般,
绣出来的线条依然是歪歪扭扭,
毫无圆顺之意,
愣是把这一对儿应该神态安憩的鸳鸯成了模样,
可笑的怪水鸟,
愣是把那几朵粉桃绣成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色团儿。
范闲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张绣帕,
那一波碧水其实只是几道平真的水纹线而已,
绣的倒是不错,
只是怎么却用的是黄线。
难道这绣的是一幅黄河变形水鸟团?
范闲看了又看,
忍了又忍,
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出一连串哈哈大笑,
笑声传遍了整座宅子。
本来极有自知之明的婉儿早已羞愧地躲到了小姑子的房里,
但听着这等羞辱自己的笑声,
恶向胆边生,
壮击英雄胆大踏步回到房中,
叉腰伸出兰花指,
指着范闲的鼻子骂道,
你不准笑,
范闲看着妻子气鼓鼓的腮帮子,
笑的乐不可支,
赶紧一手捂住嘴巴,
一手捂住肚子,
在椅子上像个不倒翁似的前仰后合。
林婉儿又羞又恼又想发笑,
冲上前来便去抢范闲手中的绣帕。
范闲哪儿肯给她一把攥住,
收回怀里,
好不容易止了笑声,
正色说道,
好,
婉儿,
这是你给为夫绣的第一件东西,
既然送了,
可不能再拿回去。
林婉儿出身高贵,
自幼在宫中长大,
向来都有嬷嬷和宫女服侍着,
哪里做过女宫啊?
所以一想到妻子为自己绣了块儿方巾,
虽然这针线活着实粗劣了一些,
但其中蕴着的深深情意,
着实让范闲十分感动。
他心疼地抓着妻子的双手,
看着对方手指尖上的红点点,
心疼地对着她的白葱指尖吹着气,
说道,
下次别绣了,
我绣给你吧。
在澹州没事儿的时候,
我也曾经学过几天林婉儿,
看他关切的神情,
心头无比温暖,
但听着这话却是郁闷到了极点,
嘟囔道,
嫁了个相公,
却生的比自己还漂亮,
你居然还会女工这么细心?
她把嘴一瘪,
快要哭了出来,
范闲,
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小傻瓜,
范闲疼爱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儿,
说道,
如果这样就不活了,
那我看京都这些千金小姐都要集体自杀去,
和谁比不成和我这样一个天才比?
要知道相公我武能破将,
文能作诗,
豪迈时能大闹官场,
文静处能安坐绣花。
我是谁?
我是不世出的天才啊?
听着他自吹自擂,
摆出一副恶心的自恋模样,
林婉儿破涕为笑,
一指戳中他的眉心,
说道,
哼,
瞧你这个得意劲儿,
范闲眉梢一挑,
说不出的犯贱。
哼,
能娶着你,
当然要可着劲儿得意去。
林婉儿忽然一愣,
伸手便往他怀里摸。
范闲伸手护住自己的贞艹,
惶急说道,
说好给我了,
还抢什么?
林婉儿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得意,
不是抢我这条,
是抢你那条。
范闲一愣,
便看着林婉儿自怀中掏出一条花头巾来,
那是他离开上京的时候,
从海棠的头上偷下来的。
林婉儿眉开眼笑的望着他。
既然你要我那条,
那这条就给我保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