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4集。
离开林姑娘闺房的时候,
林姑娘极有礼貌的谢过了这位年轻的大夫与范家小姐。
她知道这位范家小姐将来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小姑子,
所以心头难免会有些莫名的情绪。
再看那位年轻大夫,
心头更是一片的激荡。
明明声音是他,
为什么却不是他呢?
看着那位年轻的大夫就要走出门口,
林姑娘十分着急,
却根本没有法子,
身为名义上的郡主,
先前坚持见大夫一面已经是极大胆的举动了,
难道还要自己去追问对方?
前些天你是不是去过庆庙啊?
是不是看见了一个白衣的姑娘?
你还记得那只鸡腿儿吗?
还罢了罢了,
明明不是那个人,
只是声音有些相似罢了。
看来这些天睡得太沉了,
又太记挂那个声音,
竟然有些入了魔障。
就在姑娘家患得患失、
渐趋失落的时候,
范闲忽然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回过身来,
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说着,
羊奶要喝,
荤腥要沾,
如果饿了,
多备几个鸡腿吃吃。
林姑娘眼前一亮,
她问道,
可这些天胃口不大好,
时常有些恶心作呕,
不要紧的,
吐啊,
吐的就吐成习惯了。
范闲发现了自己将来的老婆是个聪明人,
他十分欣急的说,
白天可以通通风,
但晚上一定要记得。
关窗子。
叶灵儿和丫环觉得这个大夫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在回范府的马车上,
没有什么外人,
只有一脸微笑的范闲和正在旁边偷笑的范若若。
范若若看自己哥哥想忍住狂笑的冲动,
忍得十分辛苦,
她笑着说,
想笑就笑吧,
憋着干嘛?
这话一出,
马车里顿时传出一阵极为快意的大笑声,
十分的响亮,
惊住了道路两旁的行人,
吓坏了守在前边的藤子京。
这个世上的事情啊,
真巧,
看见自己家哥哥高兴,
范若若也忍不住的替她欣喜,
没想到林家小姐竟然就真是哥哥在庆庙遇到的姑娘,
是巧。
以后别叫什么林家小姐啦,
叫嫂嫂十月才过门,
现在就叫嫂嫂,
会不会急了点儿?
而且呀,
你知道宰相大人和长公主都是不喜欢你的,
你不也是曾经想过推了这门亲事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
如今的哥哥可是一定要将那个女子娶回来的,
别说宰相大人、
长公主了,
就算监察院那位院长大人回了京都,
我也不管他。
范若若忽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哎,
今天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林嫂嫂,
嫂嫂虽然生得清丽,
但也没有你上次形容的那般美若天仙呢啊,
这还不算美若天仙呢,
不算。
范闲想了想,
有些茫然,
半天之后,
他这才说道。
难道这就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哥,
你这句话的意思啊,
我大概能明白,
不过西施是哪里的美女啊?
范若若很好学,
范闲这时候满脑子都是林家姑娘,
早就丧失了这些年来担当妹妹师长的优良传统,
随便的糊弄说,
啊,
呃,
西施呢,
就是澹州港一个卖豆腐的姑娘,
长得挺漂亮的,
皮肤很白,
哼,
骗人。
范若若有些不满意了,
她发现哥哥自从确认将来的嫂嫂就是心上人之后,
整个人都有些恍神儿。
哪儿骗你啊,
你小时候还偷偷跟我溜出别府,
去菜场逛逛,
当时她就在那儿卖豆腐,
只不过你年纪小,
忘记了范若若将信将疑。
回顾今制之事,
范闲的心中无比的感慨。
林小姐姓林,
名婉儿,
小名呢,
叫依晨。
从小在皇宫中长大,
没什么太多的朋友,
她的身世有些离奇。
所以,
虽然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当今的宰相大人,
却没有太多的机会可以与父亲见面。
倒是与舅舅亲近些。
尤其是4年前舅舅给自己指定了婚事之后,
更是连母亲都被剥夺了管自己的***,
倒是有了些轻松自在的日子。
只可惜,
这种日子也未免寂寞了些。
叶灵儿又常常随着自己兄长们在定州那边疯,
就算他在京都入宫也不是太方便,
所以身边连个能说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年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
舅舅让人将自己与父亲的关系捅了出来,
当时他还以为舅舅是准备让父亲难堪,
依父亲请辞,
谁知道后来竟然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反而是将4年前搁置的联姻议事重新的提上了台面。
姓范名闲,
户部侍郎范大人在澹州的私生子林婉儿的唇角浮出了一丝苦笑。
看来对方也是个苦命人,
从小呢,
就不见爹妈的面儿。
只是,
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嫁给他呢?
难道说自己的身份就是如此的不光彩,
只好胡乱许给范范闲?
哎,
也不知道范闲长得什么模样。
林婉儿无法自抑的想到白天的那位大夫。
一丝笑意涌上了唇角。
他掩嘴笑了起来,
那人可真好玩儿,
居然想了这么个法子混进别院来了。
要知道这儿可是皇家别院,
禁卫森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冒充费大人的学生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
但他马上想到,
这个人是随着范府的小姐一起来的,
难道他和范府有什么关系吗?
那他一定知道自己与范府那位公子的婚事儿,
天哪,
既然他明明知道这些,
为什么还要来见我呢?
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说那些话呢?
两抹红晕在她脸颊上,
像霞云一般美丽。
在旁边铺床的丫鬟看着斜倚在床头的郡主,
不由得有些呆了。
他笑嘻嘻的问道。
小姐,
又想到什么开心事啦,
最近这两天啊,
老看你无缘无故的笑。
林婉儿有些窘迫。
难道下午不能下啦?
丫鬟是吐了吐舌头,
憨憨的走到窗边去关窗子。
此时呢,
夜已经深了,
早已经到了入睡的时辰。
林婉儿想到白天那位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低声吩咐,
让丫鬟去拿起香来。
丫鬟心想不是还有呢吗?
却没说什么,
自行下楼去了。
林婉儿走到了窗边,
纤细的手指放在窗棂的小横木上,
她心中想着,
到底关还是不关呢?
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病,
一想到自己已经许给了那个叫范闲的陌生人,
林婉儿的心头一痛,
她手指暗暗用力,
将这扇窗子死死地关住了。
春夜更鼓声起,
正是鸡鸣狗盗佳时。
一个黑影儿从范府的后墙像叶子一样的轻轻飘落下来。
落地时没发出一丝声音。
掸掸身上的灰,
他就没入了夜色之中。
这人自然就是范闲。
他一边在黑夜里边前行着,
一面心中想着。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够一掠十丈的真正轻功呢?
害得自己爬墙的时候总得落一身灰。
京都虽然繁华,
但到晚上还有灯光的地方毕竟是少数。
比如像那瓦弄巷那边,
因为要摆夜市,
还有杂耍。
再比如流晶河的水潭那边。
前半夜的时候,
因为要接恩客上船,
所以河边也会有些灯。
而其他的街道,
大多数都是一片的黑暗。
只有旁边民宅里的幽幽灯光,
偶尔会透过门缝投射到青石板砌成的大街上,
映出一道道细细暗暗的线。
范闲就在这些模糊不可见的线条间穿行着,
在黑夜里奔跑着。
夜风清凉地打在他微微发烫的脸上,
感觉很舒服。
没花多长时间,
他就来到了今天白天曾经去过的皇家别院旁的小巷中。
远远的看着院子里的那幢小楼。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四周一定是有些内宫的侍卫。
用五竹叔的话说,
自己顶多是7品的内功修为,
3品的细腻控制,
如果想贸然的闯进去而不惊动这些高手,
一定得非常非常的小心才行。
他必须得见到林小姐,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全名是什么,
但他需要告诉对方自己是谁,
将来你会嫁给谁?
最关键的就是她的病。
黑夜里是一片的安静,
打更的梆子声音刚响起不久,
短时间里边一定不会再次响起来。
偶尔呢,
会传来几声稍有些越季的蛙鸣声。
范闲安静的站在巷口的墙后,
调息着自己体内的真气。
让那股霸道的真气缓缓的布满自己的全身。
以后腰雪山处为枢控,
完美地控制着自己每一部分的肌肉和神识。
他不知道五竹叔在不在自己身旁,
但他知道总不能一生一世都依赖着五竹叔,
因为五竹叔再强,
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不然自己的母亲当年也不会香消玉殒。
他将双手在衣服上使劲的擦了擦,
保证上边没有太多的汗水。
然后找准了皇家别院后墙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真气缓缓的渗出了掌尖,
再由掌缘奇妙的收回,
形成了一个小凹陷,
就像以前在澹州港外爬悬崖一样,
很轻松地依附在了墙面上,
缓缓地往上爬去。
这面墙足有两丈高,
一般的高手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跳过去的。
而且墙面光滑,
所以皇家侍卫对于这里的防守是最薄弱的。
谁也猜不到,
今儿个来偷香的居然是一个蜘蛛人。
爬到了墙头,
范闲一手攀在墙上,
一手呢抹掉额头的冷汗。
心想,
这来看自家媳妇儿怎么也得冒这么大的险呢?
可此时却不是后悔的时候。
抬头望天,
只见那眉月儿正要遁入云彩之中,
他不由是心头一喜。
银光忽暗,
嗖的一声,
范闲就已经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园子里,
他像只狸猫一样钻进了密密的短树丛里。
借着树木掩住了自己的行迹。
这一整串动作由直直落下转成向前疾冲,
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全亏了在澹州时五竹对他的严苛训练。
其实别院里啊,
没有太多侍卫,
这时候时近子夜更是松懈了,
只听着远远的前门处,
似乎还有人没睡。
但园子里边根本没有人在巡查。
范闲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小楼下边,
抬头发现楼里的灯光早就息了,
一片的黑暗。
他心中想着。
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
楼下门关着,
而且不知道哪个老嬷嬷会不会肚中余毒不清,
半夜挤了出恭,
所以范闲苦笑着舍弃了这条道路。
他转到楼外,
双手真力缓出,
用力地抠住了木质的廊柱,
往上边爬去。
爬到顶处,
第二层木阁却是突出了一部分,
约有2尺长的距离。
范闲却轻吐了一口气,
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个小缝隙,
用食指和中指抠住身体,
这么一荡,
便悬在了空中。
腰腹一借力便摆起来,
像只蝙蝠一样的向上一纵,
他就死死地贴住了窗户的外边。
白天见面的时候最后说的那句话,
范闲相信窗内的姑娘一定明白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是满脸自信微笑地,
轻轻这么一拉窗子。
哎,
没动。
他稍稍用了些力,
再这么一拉窗子。
居然还是没开,
林婉儿早早的就上了床了,
但却一直无法放睡。
她躺在软软的棉被之下,
双手抓着被角,
一双大眼睛正在黑夜里边儿清亮无比的看着头顶的床顶儿,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窗外的动静她马上听见了,
心头一紧,
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万万想不到,
那个少年竟然是胆子如此的大,
竟然敢半夜摸进皇家别院来。
她本应喊人,
但一想到如果侍卫赶了过来,
那个漂亮的少年只怕会落个死罪,
所以心头呢,
又有些不忍。
紧紧咬着嘴唇,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窗子关上了,
他在心里边儿安慰着自己,
心想只要对方进不来,
自然会知难而退了。
如此一来,
自己就不会面对自己根本不想多想的局面,
少年也不会落下如此大的罪名。
可惜了,
事不如人愿,
只听得窗户那儿噗呲一声轻响,
便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握着把涂着黑漆的细长匕首从外边翻了起来。
林婉儿隔着纱幔看着这一幕,
下意识里便又喊了出来。
但一看见那张脸,
那张在庆庙神台缦布外看见的干净脱尘的脸。
也不知道为何,
他竟然将这声喊生生的咽了回去。
范闲的动作很快,
没有一丝初恋小男生应有的羞涩。
他反身呢,
将窗子给关上,
然后走到床边,
一把掀开了纱幔,
一股淡淡的幽香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林婉儿觉得脑中有些迷,
但又闻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后,
整个人的精神顿时醒了过来。
这才知道,
先前这个少年已经是释放了迷香了。
这可他吓了一跳了,
难道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采花大盗?
无尽的后悔开始涌上林婉儿的心头,
她嘴巴一张,
便准备喊人。
范闲却完全没有这种自觉,
只是满心喜悦的准备喊醒这姑娘。
哪儿知道?
一看姑娘居然还是醒着的。
本来迷惘的眼睛里边儿居然出现了惊恐的神情,
而且是张大了嘴巴,
难道是准备喊人呢?
他马上醒了过来,
身形一飘,
单膝跪在床上,
一只手捂住了林婉儿的嘴。
掌心处触着她的软唇,
痒痒的。
别喊,
别喊呐。
范闲生平第一次入舍偷香,
难免有些经验不足,
他愁苦的说,
是我,
是我呀。
似乎是看出了这少年并无恶意。
林婉儿渐渐平静下来。
范闲挪开了手掌,
无奈的轻声说着,
你别叫了。
林婉儿忽然想到刚才的那两道异香,
着急的问道,
你报的侍你怎么了?
因为侍女就睡在旁边的龙榻上,
刚才这番动静应该早就醒过来才对啊。
范闲是轻声解释的,
没事儿,
这香啊,
有宁神的作用,
对身体没什么坏处,
只是让她睡一觉。
林婉儿略安了些心。
看着面前这张干净的笑脸,
她一分欣喜,
却有三分的恐惧。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是什么身份呢?
看见她眼瞳里的害怕,
范闲心疼的说,
哎,
你别怕,
我就是白天的那位大夫,
走之前不是说好了晚上要来的吗?
你不是让我把窗子关好吗?
林婉儿忽然是嫣然一笑。
看见这清丽佳人,
忽然是莞尔一笑,
范闲的心动一荡。
再看着那唇瓣儿,
便有了别的想法。
正在此时,
他的脖子上却忽然一凉,
一柄短剑寒光闪闪,
剑柄握在林婉儿的手中,
剑刃却搁在了范闲的脖子上。
林婉儿看了他两眼,
忽然心头一软,
说道,
不管你是谁,
只要你这时候离开,
我保证我追究这件事情。
范闲的脖子上有寒剑,
脸上却依然是笑眯眯的。
看着林婉儿,
他柔声的说。
我待会儿就走,
今天只是来看看你。
说完了这话,
他自顾自地从怀里边儿掏出一个油纸包来,
全然不管脖子上锋利的刀口,
反而是林婉儿怕无心割伤了他,
下意识的将剑呢往外边挪了挪。
范闲撕开了油纸,
从里边拿出一根香喷喷的鸡腿儿,
凑到她的唇边,
笑嘻嘻的说,
那天在庆庙吃了你一根鸡腿儿,
知道啊,
你馋这口,
所以专门给你带过来了。
林婉儿是哭笑不得呀,
心想这是什么时候啊,
这少年居然还如此的胡闹,
如果让侍卫发现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两个人可都全完了。
她抖着声音说。
求你啦,
你快走吧。
范闲本来还准备按照小言套路再逗逗对方,
但见林家小姐如此的惶急,
他心头一软,
哄着说道,
哎,
你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话一出口,
便感觉有些不对了,
怎么很像前世武侠小说里边儿采花贼常说的台词儿呢?
果不其然呢?
林婉儿是神色大变,
他将剑搁在她脖子上,
颤抖着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
若想言语轻薄于我,
我便是一剑下去。
范闲这才想到自己私入女子的闺房,
确实是件极其败坏对方名节的事儿,
但看林小姐面上毅然决然的神情。
却不禁心道。
嘿,
难道你准备谋杀亲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