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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第九十一集
父亲竟然把我的遭遇跟我哥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了
我觉得如果他这么想
那事情就好办了
父亲毕竟是父亲
说话还是那么干脆
田儿啊
爸爸只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
你有没有干违反我们国家法律的事儿
第二
你的工作到底危险不危险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爸
我绝不会干违反国家法律的事情
至于危险吗
你想想看
就算走在大街上
也有可能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给砸死啊
做什么事情都会有危险的
好
那我就不再问了
孩子
这么早回来
肯定赶了一夜的火车吧
快回屋睡会儿吧
父亲说完
立马阻止了母亲想继续问话的势头
气得母亲使劲的掐了他一把
我则提着包像逃难一样赶紧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推开门
看着一屋子熟悉的东西
恍若隔世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我拿起了桌上的仿真枪模型和各种军事杂志翻了翻
心头一阵苦笑
当年摆弄这些模型的时候
怎么都不会想到
我居然有一天真的会摸到它们
而且还用它们杀了那么多人
我又拿起床头的吉他
拨动了一下琴弦
曾经我还梦想过当个歌手呢
那时候我唱歌还不错
还在学校里得过奖
想到这儿
我竟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
现在能说出话来就算幸运了
当歌手的梦想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又打开桌上的旧电脑
看着里面写的青春日记和年少轻狂
我感慨万千
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现在我能充分的体会到辛弃疾的这句话了
一股苦涩的感觉盘亘在我的心间
尤其是看到当年我写给婉儿的那些情诗和她回给我的那些诗词
不由得想起了在刚果军营里的一幕
心中又有些抽痛起来
我关上电脑
打开提包
拿出天才座的终端
通过卫星电话向队长做了简报
队长那边传来了确切的消息
李的势力已经全部被灭了
不会再有人来骚扰我的家人了
我这才真正的放下了心
全身的神经一放松
我立刻感受到了房间里熟悉的气息
好像刚才我的体外罩着一层盔甲似的
我抚摸着床上斑驳的纹路
用指尖轻轻刮动木料
这时我才有了一种实实在在坐在自己家里的感觉
连日来
我为了你所的事情不眠不休
真的是太累了
我脱掉大衣
关上门
躺在床上
枕头上是我当年青春的气息
像催眠一样侵蚀着我的精神防线
可是我趴在床上
闭着眼睛
怎么也睡不着
我只有无奈的从大衣中抽出军刀
握在手里
然后又把它放在枕头下面
这才觉得有些安心
临睡之前
我最后的一个念头是
没想到回了家
我竟然还要依靠这样的方式才能入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时光飞逝
不知不觉间
我已经回家两个星期了
我和父母的关系慢慢变得熟络起来
每天除了自我训练之外
几乎我已经恢复到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了
除了每晚只有握着刀子才能入睡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可不知为什么
我的心情一直兴奋不起来
我应该高兴才是啊
因为我回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家
我重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可是我依然天天失眠
即使在梦中
我的脑海里也不断会浮现战场上的杀戮
受创的画面和血腥的回忆
而且无论我如何的努力
都无法和父母恢复到像以前那样无比亲密的关系
也没有主动的和以前的朋友联系过
尽管我心里一直试图努力的去向周围人示好
可总是无法很自然的表现出来
在一次从梦中惊醒之后
我疲惫的坐起身
看着手里的军刀
擦了一下脸上冒出的虚汗
长舒了一口气
无奈的把刀子扔在床头上
重新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我知道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毛病
也许只有时间能够医疗我心灵上的创伤
正当我想东想西的时候
母亲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我躺在床上
她笑着说道
儿子
你回来快半个月了吧
以前的衣服啊
都不能穿了
今儿个和妈一起去买几套合适的衣服啊
好啊 妈
说话间
我立刻坐起身来
还有啊
小天儿啊
你整天弄把刀放在枕头边上
小心把自己给弄伤了
行 妈
我放远一点
我心中暗暗苦笑
心想我妈怎么也不会想到
她的儿子要是没有这把刀
根本就睡不着觉
好
快一点儿收拾一下
咱们一会儿啊
就出发
好的妈
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跳到地上
把母亲吓了一跳
随后我半分钟之内穿好衣服
十五秒整理好床铺冲到洗手间
两分钟洗漱完毕
又迅速的回到母亲面前
一共才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你呀 你呀
真是越来越像你哥了
我只能冲着母亲嘿嘿傻笑
我总不能告诉母亲
我已经当了一年的兵
这些都已经成为习惯了吧
待到母亲整理完毕
我陪着她一起出了门
刚下到楼底
我身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窜上了我的脊背
我冷冷的向着对面楼上的警察观察点扫了一眼
又对着闪着光的监视镜阴森的笑了一下
我心中暗想
要不是你们都是中国警察
老子早就把你们全做掉了
就这样
我缓缓的跟在母亲身后走到了公交车站
就在我们等公车的时候
路对面跑过来一个拎着一袋东西的年轻女人
我看着她一摇一晃地走到路中心
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辆卡车正冲过来
我的心中竟然情不自禁地计算起来
车速四十公里每小时
距离十五米一点
三秒钟之后相撞
司机左手拿烟
是左撇子
车头向左
而那个女人前冲
正好会被刮到
我刚在心里计算完
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巨大的铁家伙来不及打轮
一下子就把那个女人刮倒了
而那女人摔倒之后
脑袋正好垫到了车轮前面
没有停稳的车子向前一冲
从那个女人的脑袋上碾了过去
顿时一股血水当场爆开
那个女人的脑袋被压成了烂番茄
花白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冒着热气铺满了路面
身边顿时暴起一片惊叫声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
才又响起了大喊声
当场好多人呕吐起来
母亲也吓得脸色苍白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摇晃着差点晕倒
被我一把扶住
才没有坐倒在地上
我没事人似的轻笑了一下
心里为自己精确的计算喝了一声彩
我抚慰母亲过后
发现我的鞋上也粘上了一小块脑浆
我不慌不忙的摸出一张纸巾
面无表情的弯下腰
轻轻的擦掉了那个黄白色的液体
然后又把沾满了脑浆的纸巾轻轻的丢在路边的垃圾桶里
到了这会儿
我才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一直还站在现场的人
而其他人早就退到了十五米之外的街边之内了
这时候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打量着我
似乎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头怪兽
这目光是那么的熟悉
一时间我脑中竟然闪现出缅甸那两个脱得精光的妓女
在他们死之前
眼中也是这样的目光
我身边满地的脑浆散发着血腥味
这气味是如此的熟悉
甚至是如此的亲切
我不禁贪婪的深吸了一口这咸腥的血气
等到警车拉着警笛来的时候
我已经搂着母亲坐进了出租车
看着车外满地的血
我有点恍惚
眼前不断闪现出坐在悍马车上向外射击打的人群血肉横飞的场面
母亲在一旁突然拍了我一下
吓了我一跳
小天儿啊
你 你没事吧
是
是不是吓到了
母亲关切的问着
我吃了一惊
啊
啊 我没事 我
我能吓到什么
这种事情
我刚想说这种事情我习以为常了
忽然想起来
我面对的是母亲
那不是瑞贝卡也不是小猫啊
说出来真的会把母亲吓倒的
我赶紧收住话
闭上了嘴
啊 是啊 妈 哎呦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哎呀
我看你也吓坏了吧
哎呀
我就说嘛
我看你都吓呆了
哎呀 是啊 妈
我是真的吓坏了
母亲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
看着母亲担心的样子
我不知是感动还是想笑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太稀松平常了
如果连这样的场景都会被吓到
那我就真的别在狼群中混了
狼群
当我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
心头没来由的一跳
一股热气涌上我的心头
真的
我是好久没有想起这两个字了
两个星期的平凡生活对我来说就像半个世纪那样久
好像回到家中的熟悉的环境
并不属于我的生活
想着狼群的事情
我发着呆
车子已经驶到了市中心我也没有发觉
直到母亲拍了拍我
我才又从恍惚中醒过来
赶紧从车中钻出来
付了车费
和母亲一起走进了商场
随着拥挤的人流来到购物广场
也许是刚才刺激的场面和扑鼻的血气的作用
我像吸食了大麻一样
脑子里不断闪现着战场上的片段
和眼前满目的人头重叠在了一起
充斥着暖气和汗味儿的大厅中的温室效应让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不断闪现的画面刺激着我的肾上腺素大量的分泌
我握着自己的手腕
清楚的感觉到心跳加速
血流加快
手心不断出虚汗
口水也不自觉的溢了出来
我死死的扣着手腕
不停的告诉自己
刑天
刑天
这里不是战场
你在中国
你是安全的啊
你是安全的
冷静
一定要冷静
这种在战场上屡试不爽的自我暗示
可这一次却失去了作用
身边擦身而过的面孔似乎都变成了满脸杀意的民兵
一个个眼含凶光的向我靠近
有几次我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
想一伸手撕碎面前晃动的人脸
小天儿
小天儿啊
就在我拼命的压抑自己杀意的时候
母亲的话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小天啊
你看这身衣服怎么样
啊
啊 什么
我突然从幻觉中挣脱过来
回过神儿
愣愣的看着母亲
哎呀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你 你想啥呢
母亲一脸不满的看着我
只见她手里提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西装
啊
妈 你
你说这套西装啊
啊
看着还不错
我胡乱应付着
又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标签
要三千多块
现在这点钱对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我的家庭并不富裕
最多只能算是普通家庭
三千多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并没有告诉过父母我现在很有钱
因为我害怕他们起疑
所以我对母亲说道
妈 太贵了
换件吧
哎呀
没关系的
我儿子能平安回来呀
妈心里高兴
再说了
我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应该有一件像样的衣裳
再多的钱妈都不心疼
母亲一边说着
一边对边上的售货员问道
哎
小姐啊
我们能试一试这身衣裳吗
那个售货小姐斜眼看了一眼衣着朴素的母亲
又上下打量了两下
很轻蔑的说道
可以试啊
但别弄脏了啊
要不然赔不起的
母亲听了她的话一点儿也生气
依然很和气的说道
啊
我们就是先试试
合适的话我们就买
那个售货小姐仍然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看着母亲
伸手拿下了衣服
母亲看了看面料
又看了看做工
摆弄了很久
然后对那个服务员说道
呃
那个小姐啊
这衣服最低多少钱呢
我们的衣服不还价的
您看清楚了
这是名牌儿
不是路边摊儿
那个售货员小姐一脸早知你买不起的表情
母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尴尬的看着周围捂嘴偷笑的人
而此刻我在边上一直神情恍惚着
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售货小姐和母亲在说什么
直到母亲的脸色很难看
拉着我想走出去的时候
我才反应过来
我一脸不解的问道
妈 咋了 妈
哎 不买了
不买了
为啥呀
母亲没有搭理我
她一脸愤怒的向外走着
啊 好啊
哎呀 妈
我早还和你说的
这国产的名牌啊
不怎么样的
我还是喜欢外国的牌子
我直到此刻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母亲没有说话
只是红着脸向外走
道士边上有个女人刚从后台出来
听到我的话
连忙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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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相伴
徐徐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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