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集。
嫂子和思思带着藤大家的去田庄了。
范若若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不明白哥哥为何问了这么傻的一个问题。
今天我才和藤子京进城,
当然没有碰上她们。
但凡大家大族在京都外自有自家地田庄山林产业,
更何况是范氏这种大族。
范闲往年也常在这些田庄里游玩,
却一时没有想到,
时日入冬,
该是准备年关的时节,
如今执掌范族产业的婉儿与思思这个好帮手,
正是忙得要命的时候。
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你回来,
这是大事,
再怎么忙,
也该在府里等着才是。
范若若看了他一眼,
没好气的说,
哎,
你我都提前了3天回来,
谁能有那个神机妙算啊?
范闲拍拍屁股,
起身眉开眼笑,
我至少能算到你这时应该饿了。
如今的范府,
前后两宅早已经打通,
那个花园也被改了模样,
就连里面住的人也不大一样。
范闲依然习惯和婉儿、
思思住在新宅那边,
父亲大人居住的老宅便空了出来,
早已有仆妇将若若当年地房间整理的干干净净,
一如往常。
范若若跟着范闲入门,
一看思及在京都渡过的十几年岁月,
眼圈便红了起来。
范闲却是最看不得女人流泪,
当然,
除了已经死了的丈母娘,
他赶紧把若若唬弄去了花厅。
此时府中无人,
兄妹二人相对而坐,
以酒互敬,
胡吃海塞,
讲述分别之后的各自人生,
倒也痛快。
只是说到京都谋叛时,
若若担忧无比,
讲到青山上的孤苦及北齐人的目光,
范闲眼神里有些恼怒。
对了,
弟弟如今在那边如何?
范闲放下酒杯问了一句。
范思辙一直还在处理北方的产业,
虽说兄弟二人一直有书信来往,
情报相通,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从妹妹的言语中,
范闲才知晓,
原来思辙在北边过的也有些辛苦。
虽然北齐皇室明面儿上没有做什么手脚,
但暗底下也是使了些不起眼的小绊子,
玉不着不成器,
北齐小皇帝一时半会儿不会真的翻脸,
就由他在那边呆着吧。
这两年里,
范思辙回了两次京都,
庆历九年地**也是在澹州过的。
只是如今范府一家人被迫天南海北相隔,
便是聚上一聚也极为困难。
每每思及此事,
范闲心里便是老大地不痛快。
问题在于,
陛下总不可能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允他辞官,
父亲也确实不应该再呆在京都,
留在澹州照顾祖母,
总比时刻担心落个不幸地下场要好些。
范若若点了点头,
心里对兄长地话生不出一丝半点质疑。
不论是弟弟还是自己,
都是在兄长的安排下,
才真正拥有了与一般权贵子弟完全不同地人生,
而且是最充实的那种。
今儿先休息,
改明儿再好好说话,
这老王头不在,
有好些话我想找人说都没处说去。
范闲有些口齿不清地咕哝了几句,
发泄了一下自己难得地郁闷。
在这世上的聊天对象,
除了林大宝和王启年外,
当然是五竹叔和被自己影响太多的妹妹最为合适。
范闲甚至敢和这4个人讲些大逆不道地话语。
问题在于大宝有点儿太憨,
王启年跑了,
五竹叔遁了,
妹妹又不在,
但又终于回来了。
这种感觉真好,
范闲难抑心头喜悦,
不知喝了多少酒,
自然不肯吃解酒的药丸儿,
趁着酒意,
居然趴在桌子上就进入了梦乡。
范若若看着一身酒气的兄长,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头吩咐下人将他抬回了房中,
又亲自替他盖好被子,
整理好他那头乌黑地长发,
将头发里地几根针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就像几年前范闲大婚之前受伤时那样。
回到自己地房中,
范若若看着手头耀着各式光芒的几枝细针,
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心想,
嫂子应该也知道这些毒针,
难道他们亲热的时候就不怕扎出问题?
还是说每天晚上都得收拾一遍?
她马上醒悟道自己不该想这个问题,
偷偷地羞红了脸,
赶紧将细针收入盒中。
范闲最后的保命绝招,
本来就是他们兄妹二人在后宅里亲手做出来地,
她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房屋是旧的,
被褥是新地,
人是旧的,
心事也是旧的。
范若若静静地坐在桌旁,
透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庭园,
想着哥哥先前酒酣快乐地模样,
有些出神。
从谈话中他知道,
兄长这几年在京都过地虽然顺意,
但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让他难以开怀。
她叹了口气,
披了件夹衣走出房间,
在庭园里的旧时月光下,
漫步在她身后地房内,
将残的烛光在找影子,
诉说它的梦想有多亮,
身上与往年一样的月光,
怎么却看得她越来越心慌?
但范若若清楚的知道,
这一切只是虚妄,
且不论自己地心思究竟能不能容于这个世间。
最关键的是,
从很多年前开始,
哥哥便习惯性地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照顾看待霁月心怀里从未曾有过那样等想法。
她不由微涩无奈一笑,
暗想,
赶紧把医馆开起来吧,
世间还有那么多需要自己帮助的可怜人们,
何苦当此初冬之景,
想自己这些难以宣诸于口的小女儿家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