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如洗,
长鸣不止,
整个大炎的天地间,
仿佛突然多了另一种气息。
大燕,
所有文人的心头皆是一震,
他们茫然的望向天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战台下,
洛青舟的感受尤为的清晰,
他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意念,
蠢蠢欲动,
仿佛被天地间那股陌生的气息勾引了一般。
战台光罩之上,
白山长发飞扬,
全身绽放着烈日般的金芒,
嘴里吐出最后一枚金色的字体,
随即伸出两根手指向下轻轻一斩。
吾有一剑自西来,
名为正阳浩然气。
一柄金色的巨剑突然从西天的残阳中飞出,
瞬间来到了半空之上,
疾落而下。
战台上,
岳阳楼仰着头,
面孔狰狞,
仿若垂死挣扎的病人,
猛然怒吼着挥出了手中的青色弯刀,
巨大的青龙刀芒瞬间被金色的巨剑斩开,
一声巨响,
战台上金色的剑芒与青色的刀芒化为了无数的碎片,
随着奔涌的气浪四处飞溅,
四周的阵法光罩哀鸣不止。
待台上的光芒散尽之后,
台下的众修炼者这才发现,
原本笔直站在台上的那位岳峰主,
此刻已经是披头散发,
满脸血污的,
佝偻的身子用手中的断刀支撑着地面,
身子颤抖,
摇摇欲倒。
半空中,
白山的身前再次凝现出了一柄金色的巨剑,
而台上的岳阳楼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此时,
飘渺仙踪人群前的公羊岩突然嘶哑着声音开口,
贾岛主,
我们认输,
随即,
他又抬起头,
看向半空中那道沐浴着金光的身影,
白院长,
我们飘渺仙踪,
认输,
停手吧,
此话一出,
四周皆是寂静无声。
台上的岳阳楼却猛然抬起头,
满脸血污的嘶声怒吼,
不,
老夫绝不认输,
谁知他话语刚落,
身子忽地一晃,
支撑在地面的断刀突然滑开,
他双腿一软,
竟跪在了地上。
飘渺仙宗的众人皆是闭上眼睛,
不忍目睹。
贾岛主,
宣布吧,
我们认输。
第8场大连胜,
11场比试大炎连胜6场,
所以此次谈判比试最终的结果是大炎胜。
话语刚落,
大炎众人皆是激动的欢呼起来。
许多年轻的修炼者喜极而泣,
满脸泪水,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白依山则是光芒一敛,
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刚落在战台之上,
忽地身子一晃,
几乎跌倒。
他苍白的脸色上涌上了两抹血色,
喉口忽地涌上了一股鲜血,
被他生生的压制了下去。
他稳了稳体内的气息,
稍稍停顿了片刻,
方对着对面温文尔雅的拱手道,
岳峰主承让了岳阳楼,
双手握着断刀的刀柄,
撑着地面,
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缓缓抬起头来,
双眼布满了血红之色。
贾寻袖袍一挥,
撤下了阵法光罩。
白依山又对着他拱了拱手,
方转过身准备走下战台。
这时,
缥缈仙宗的人群当中突然传来一道怒喝声,
白依山站住。
白依山脚步一顿,
转头看去,
身材魁梧的周远山从人群当中走出,
握着拳头,
满脸狰狞之色的看着他。
贾岛主,
白依山刚刚出了光罩,
这一场是他输了。
此话一出,
场中刚起的嘈杂声顿时一静,
白依山也是闻言微怔,
蓬莱仙岛和九天瑶台的人也顿时一愣。
的确呀,
刚刚白山出了阵法光罩,
九天瑶台的怜雪仙子突然冷声开口,
出了光罩又如何?
比试的规则从未说过,
出了光罩就算输。
阵法光罩是保护台下的修炼者的,
不是辨别输赢的,
输了就是输了,
堂堂仙宗何必如此厚颜无耻,
输了不敢认呢?
之前你们缥缈仙宗已经是恃强凌弱,
厚颜驱赶人家大炎弟子下台不准人家比试,
如今人家白院长胜出又这般的强词狡辩,
实在是恬不知耻。
大炎众人也立刻气愤的怒骂起来,
庄之严更是怒目圆睁,
破口大骂,
哼。
臭不要脸,
无耻之极,
丢人现眼,
枉为仙宗。
哼,
按照擂台规矩,
出了擂台就算是输,
他出了阵法光罩凭什么不算是输啊?
贾岛主,
还请您老秉公处理,
这时,
四周的修炼者皆在低声议论,
看向他的目光,
满脸的鄙夷,
就连他身后缥缈仙宗那些年轻的弟子都低下了头。
白依山的目光看向了贾局,
贾岛主阵法光罩是您与流云仙子布置的,
你们应该最明白它的用处。
白某的确出了光罩,
但并未出战台,
这天下修炼者皆看着,
白某是否违规,
还请贾岛主明鉴,
你当然算违规,
白院长并未违规,
怜雪仙子说得对。
阵法光罩是保护台下其他修炼者的,
并非是如擂台栏杆一般分辨输赢的,
况且白院长的确站在战台上空,
并未走出战台范围,
所以这场比试大炎胜出并无任何不妥。
假道主,
我们。
还敢狡辩,
不知道丢脸吗?
输了就是输了,
天下修炼者皆睁眼看着,
你,
还有何不服?
周远山顿时低声***,
暗暗咬牙。
公羊岩缓缓闭上了双眼,
又长叹了一声,
哎,
我缥缈仙宗今日一败涂地,
在天下修炼者的面前丢尽颜面,
是老夫之过呀,
与尔等无关。
回去后,
老夫会亲自向宗主负荆请罪。
接受惩罚,
至于今日之比试,
结果已定,
都无需再言了。
几名长老闻言皆是低头不语。
魏无常默默地走上战台,
把岳阳楼搀扶了下来。
顾羊阳顿了顿,
走出人群,
对着白山拱手道。
白院长,
恭喜你踏入到半圣之列。
今日你们大炎胜出,
所以之前我们商讨的条件都按照你的意见来签订。
啊,
就由白院长来立契约吧,
我们在九天瑶台和蓬莱仙岛诸位仙子和兄长的见证下,
以契约来化解这份矛盾吧。
多谢公羊长老。
白依山说完走向站台,
走到刚刚签订生死契约的桌前,
拿出了笔墨,
挥毫书写契约之前,
他答应的赔偿一分不少,
没有答应的自然略过,
最后又加上让月摇恢复自由之身的条约。
但全部写完之后,
他又认真地看了几遍,
这才落笔签名,
以血烙印,
然后先交给了身旁的贾寻过目,
贾岛主,
您先看一下是否有不妥之处。
贾寻接过,
粗略的扫了一眼,
便递给了公羊炎,
你们约定的条约自然由你们做主。
公羊炎接过,
低头看了一遍,
微微点头,
然后放在桌上,
拿起笔签下名字,
按上血印,
一式两份,
双方各持一份。
又有贾寻和流云仙子签下名字,
自此契约已成。
此时,
夕阳已经落山,
夜幕悄然降临。
公羊岩收了契约,
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没有言语,
转身离开。
这一瞬间,
他仿佛苍老了许多岁,
四周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
但他仿若未闻,
走吧,
回去。
他走到缥缈仙宗的人群当中,
淡淡的说了一句,
便走向了不远处的飞船。
缥缈仙宗众人皆是低着头,
寂静无声的跟在后面。
气氛格外的压抑,
来之前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结果。
春风得意,
风风光光而来,
却是灰头土脸,
丢尽颜面而归,
四周的低声讥讽声不绝于耳。
缥缈仙宗年轻的弟子们都是紧紧低着头,
握着拳头,
羞耻不已。
从他们加入缥缈仙宗直到这场比试之前,
他们从未遭遇过这般的耻辱。
很丢人,
对吗?
上了飞船,
公羊岩看向弟子们,
但却并没有人敢回答,
当然丢人了,
今日一战,
我缥缈仙宗所有的脸面都被撕下了。
但是丢人只是暂时的,
只要我们有实力,
照样可以把脸面找回来。
只是今日来这里一趟,
我缥缈仙宗竟然死了5名最优秀的弟子,
哪怕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死在这里,
老夫也不会心疼。
那几个可都是我们宗门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弟子呀,
哎呀,
来的时候宗主还叮嘱过老夫呢,
前几日老祖还挨个表扬他们几个。
他们是我们缥缈仙宗未来的希望啊。
哎呀,
可是却在这里被一个少年当着那么多的修炼者的面给残杀了,
你们不恨吗?
你们甘心吗?
羊岩眼睛发红,
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利起来,
几名长老和年轻弟子们都抬起头看向他,
公羊岩的语气又放缓,
微微摇头,
哎,
老夫不甘心呢,
这般回去,
我们该如何跟宗主、
跟老祖、
跟宗门所有人交代呀?
那些依附我们宗门和国家又会怎么看待我们呢?
哎。
飞船已经飞上云霄,
向着缥缈仙宗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