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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集。
杨元鼎贼兮兮的。
我让我二哥去开在县衙里的杨元峰没忍住，
打了个喷嚏，
溜溜达达的逛了一圈之后，
张司九还给小松小柏一人买了个陀螺，
那是人家手工制作的，
而且抽起来转得可快，
估计两个小的一定会喜欢。
逛完了之后，
张司九找到程万里，
程万里那儿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排队，
看那队伍长度就知道，
今天上午肯定是忙碌的一上午。
不过神奇的是，
这个队伍里大人很少，
80%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
甚至连抱在手上的都有，
这样的景象让人忍不住惊叹。
不过这一场义诊本来也是针对孩子，
所以孩子越多，
他们就越高兴。
杨元鼎看着这么多孩子悄悄感叹，
这玉家得生多少孩子？
程安里解释啊，
倒不见得是生了多少孩子，
大人们把孩子放在这里，
或者几家人留一个在这里领着孩子排队，
要么就是让家里大孩子带着，
毕竟他们下山赶集一趟也不全是为了这个事情，
还要买或者卖东西。
住在山里，
下山一趟就不容易，
有的走路都得走两个时辰，
而且全是山路，
所以住在山上的人轻易不下山，
下山就一定会把该办的事、
该买的东西全部都办完、
买完，
绝对不会浪费一点儿时间。
甚至很多孩子长到了七八岁，
一次都没去过山脚下，
因为太小得要大人背着，
抱着大人哪里腾得出手来？
杨元鼎忽然问了句，
那他们读书呢？
这个问题直接就让程万里沉默了，
张司九也叹了一口气，
看着这些脸上局促不安又有点儿莫名兴奋或者是新奇的到处张望的孩子，
说破了事实，
这样的情况，
读书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城里有亲戚能送去借宿，
对他们来说，
做猎户才要人，
或者等到十来岁去山。
脚底下做个学徒就算是能改变命运啦。
山里这样的情况，
想要求学太难了。
旁边也不知道李政还是香山的人听见张司九这话，
笑了笑。
哼。
原本镇上也有个私塾。
但是办了几年，
学生太少。
那先生挣不着钱，
就去别人家做西席了。
他的笑容甚至有点儿苦涩。
过2年。
我的孙儿也该读书了。
我要么只能请这个先生来家里，
要么就只能送他去城里，
倒不是缺那点儿钱，
就是折腾，
而且请先生也不是那么容易。
杨元鼎神色凝重，
程万里感觉气氛有点儿僵住，
就赶忙跟张司九道。
啊，
既然时间不早啦，
那就快点开始吧，
人这么多，
我怕中午都看不完所有的人呢。
张司九点点头，
也跟着程万里坐到问诊台前头去，
不过她虽然是单独一张桌子，
可是并没有一个人分流过来她这边，
而且即便程万里都发话了，
那些人也依旧是假装没听见一样。
张司九叹一口气，
哎，
这年纪还是太小，
实在是没有一点点的说服力啊。
最后还是杨元鼎扬声来了句。
中午就收摊，
要是不过来看看，
到时候中午之后的看不完就可等下一次了。
你们放心，
要是张小娘子在这儿看了病没好，
或者是看出毛病，
衙门负责赔钱。
张司九一听这话就感觉有点儿不妙，
生怕出来一个讹钱的。
不过这话显然比较有说服力，
张司九这边陆陆续续的就有小猫两三只过来排队了，
而且都是大人领着一串儿孩子，
有些人脸上明明白白写满了精明和算计。
张司九也不理会，
该问诊就问诊，
问诊完了的，
的确有蛔虫病的，
就由专门的人负责发放药物。
为了方便，
这些药都是提前用油纸包好的，
从3岁到15岁每个年龄都有，
其中3岁到10岁每个年龄阶段准备出来的药包是最多的，
因为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也最容易。
寄生蛔虫病而发放药物的人，
只需要确认好孩子的年龄就可以直接发药，
根本不用非得是学医的或者是懂医的。
张司九这边是杨元鼎负责发放的，
两人本来默契度就高，
根本就不需要多余的话就配合得很好，
甚至问诊速度比起程万里那边还要快。
张司九这边的队伍消失得很快，
后来程万里那边排得靠后的犹犹豫豫一番之后，
很快也跑过来了，
一晃眼半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张司九这边有个10岁的姐姐带着三个孩子过来问诊，
最小的那个才两岁，
被大姐抱在怀里怯生生的吃着手，
四个人竟然一个比一个瘦，
尤其是那个姐姐已经完全是皮包骨的状态，
脸上是蜡黄蜡黄的，
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
而其他三个小的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最小的那个还好点儿。
张司九一看了这个情况，
不由自主的就多打量几眼。
一般来说，
如果同一个家族的人呈现出同样一种身体状况，
那么多半他们身体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造成这样营养不良情况的，
有可能是因为穷，
也有可能是病，
如果。
是穷，
张司九没辙，
毕竟她一样穷啊。
这都快过去一年了，
张家的情况也就勉强达到了衣食无忧的温饱状态，
要说富裕，
那还远着呢。
但如果是病的话，
张司九觉得自己就可以试试了。
所以对待这4个孩子，
张司九是拿出了全部本事，
先确认是不是蛔虫病，
蛔虫病严重的时候也会造成孩子的营养不良，
可不管是哪一个蛔虫病的特征，
这个孩子都没有。
张司九愣了，
如果不是蛔虫病，
她复杂的看一眼忐忑不安的那个大姐，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大姐倒是小心翼翼开了口。
张小娘子，
我们姐妹兄弟几个有病没得？
那态度很拘谨、
恭敬，
甚至透出一股悲切来，
一点儿没有。
因为张司九是同龄人，
就放松一些。
她眼神太过急切，
眼睛还忍不住的看向旁边的钱罐子，
张司九一下就明白了，
这4个人就是为了钱来的。
张司九放柔了声音。
你家大人呢？
那大姐更加局促不安。
不是说有重病就可以领钱吗？
我看其他人也没必须要家里的大人啊。
我娘生我弟弟难产死了，
我弟卖东西去了，
给我也是一样的。
看她那样子，
分明是盼着自己有穷病的。
再看他们4个人身上的衣裳，
也不难看出，
他们家的确是穷困，
穷困到为了这一点钱盼着自己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