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集。
这时候,
一方手帕从旁边伸了过来,
似乎是想让他擦拭干净脸上的水滴。
范闲没有丝毫吃惊,
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擦了擦,
又探到河水里拧了两把,
拧到微湿冰凉,
才微笑着递还了回去。
你是最怕热的,
把脸冰一下。
一身素白衣衫的范若若笑着从兄长地手里接过打湿了地手帕,
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自己的耳根和脸颊。
看样子,
她来的应该有些匆忙,
平日里一脸的冰霜,
此时却被两颊的红晕涂抹的一干二净,
你怎么来了?
范闲回身往河岸上行去,
很自然地伸出手去,
想要牵着妹妹的手,
以防她跌倒。
没有想到,
范若若却没有瞧见兄长伸过来的手,
已经走了上去。
范闲微微一怔,
看来苦荷当年没有藏私,
你这才学多久?
身子比以往倒是好了很多。
范若若笑了笑,
没有接这个问题,
回答范闲先前那句话,
哥哥昨天夜里才回来,
今天怎么又跑了出来?
京都里啊,
有人找你有急事儿,
嫂子偏生入了宫通,
大家的被那人烦得没法子了,
只好找到了医馆。
我呢,
是去一处打听了下才知道,
哥哥你出了城,
我正准备去陈园来着,
但在路口看见了沐风儿,
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便下车来寻你啦。
范闲今天来陈园,
院里地人应该不知道才是,
不过他也懒得去理会这些小事儿,
什么事儿啊,
找我找他这么急?
兄妹二人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
就。
如同5年前一样,
遥遥对着何娜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就是好久没见,
哥哥想你啦。
范若若微微笑着说道,
其实,
既然那人烦到了范家小姐的头上,
肯定是有极重要地事情。
只是这位冰雪聪明的姑娘家发现今日兄长竟然会来到太平别院静思,
那么心中一定是有更大的苦恼,
她自然不愿意拿那些官场上的事情去烦他。
范闲心想,
如今的庆国官场上确实也不可能有什么大事儿,
不由笑着摇摇头,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陪我坐坐也好。
我正嫌一个人坐有些气闷,
这一坐又是半个时辰。
范闲是心有所思,
所以不想说话,
只觉得有个完全信任自己的妹妹坐在自己的身边,
确实能够让自己的情绪更稳定一些。
而范若若更是没有什么旁的念头,
她只是在心里幽幽想着,
只要能够这样安静地在哥哥身旁坐下去,
那就好了。
许久之后,
太阳早已穿过了竹林的高梢,
往着西边的方向缓缓移了下去,
淡淡的光芒变成了无数斑驳的影子,
打在兄妹二人的脸上。
范闲的眼眸被那片片光芒恰好晃了一下眼,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叹了一口气。
范若若心头一动,
听出了这声叹息里的太多苦恼、
怨恨、
无奈、
不得已与沉重。
她微微低头思忖很久后说道,
心里有什么事儿,
说出来或许好。
谢,
我的生母姓叶,
名青梅,
范若若微愕,
抬眼看她,
心想整个天下,
自己大概是最早知道这个秘密的几个人之一,
为什么兄长此时又要重复一遍?
但她知道范闲肯定必有后话,
所以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有表达自己的疑惑,
当年我带你来此地,
对何遥遥一记爱的,
是她赐予我这个肉身,
让我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一遭,
今日来此遥看,
却是敬她当年所行所为,
拜她给我这个儿子留下了太多好处,
给这世间的百姓也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可能,
更多的选择。
我这一生没有看见过她的模样,
没有听过她的声音,
但我见到了太多她留下来的痕迹,
这。
这次去东夷城也看了不少,
所以她在我心中的形象是越来越清晰,
我也越来越习惯把她看成是自己的母亲。
他在心里加了一句话,
虽然她的年龄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如果当年有人加害于她,
你说我身为人子应该如何去做?
范闲的眉头皱到了极致,
眉心一片阴郁。
范若若忽然感觉心头有些紧张,
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湿湿手帕,
颤着声音说道,
那些人不是死光了吗?
太后娘娘如今也早已经去了,
太后自然是要死的。
范闲没有告诉妹妹,
太后实际上就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微嘲一笑,
可还是有些该死的人没有死。
范若若没有开口询问,
因为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肯定会听到一个令自己心惊胆跳的名字,
我很久以前就猜到陛下是我的生父,
只是最初那两年里,
我根本不把他看成是自己的父亲,
不止是他,
要把叶轻眉当成是自己的母亲也很困难。
这和当年的故事无关,
也不是我生出了被遗弃的挫败感觉,
这是解释不清楚的事情。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时,
就已经带着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