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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集。
千山暮雪。
上。
目光交汇片刻。
汤敏杰偏了偏头。
我信老卢,
你冻坏了,
不能烤火,
离远一点。
随后拿起屋里的木盆,
舀了热水,
又添了一些积雪进去,
放了毛巾,
端过来坐下。
他说着将汤敏杰推在凳子上,
生了这些冻疮,
别顾着烤火,
越烤越脏,
其它不能用冷水,
也不能用热水,
只能用温的慢慢擦,
如此说着蹲在那儿给汤敏杰手上轻轻擦了几遍,
随后又起身擦他耳朵上的冻疮以及流出来的脓。
女人的动作轻盈熟练,
却也显得坚定,
此时并没有多少烟视媚行的勾栏女子的感觉,
但汤敏杰多少有点儿不适应。
待到女人将手和耳朵擦完,
从旁边拿出个小布包,
取出里头的小盒子来,
他才问道。
这是什么?
治冻疮的闻闻?
他明白对方心中的警惕,
将东西直接递了过来。
汤敏杰闻了闻,
但自然无法分辨清楚,
只见对方说道,
你过来这么几次了,
我真的投了金,
想要抓你,
早就抓得住了,
是不是?
我留了后手,
我出了事你也一定死,
那不就行了。
女人坦然一笑,
直接拿着那个药盒,
挑出里头的药膏来,
开始给他上药。
这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就好,
主要还是靠平时多注意手上、
耳朵上药涂完,
他将水盆放在地下,
拉起了汤敏杰的一只脚便要脱鞋,
汤敏杰挣扎了一下。
我脚上没事儿,
进门之后就看出你脚上痒,
跟手上耳朵上一样,
用不着见外了,
我,
我自己回去。
汤敏杰的话还没说完呢,
对方已经拽下他脚上的靴子,
房间里顿时都是臭烘烘的气味儿。
人在异乡,
各种不便,
汤敏杰甚至已经有将近一个月都没有洗澡了,
脚上的气味儿那更是一言难尽的。
但对方只是将脸稍稍的后挪,
缓慢而小心的给他脱下袜子。
冻疮在鞋子流脓,
许多时候都会跟袜子结在一起。
汤敏杰多少觉得有点难堪,
但程敏并不在意,
在上京这么些年,
学会的都是伺候人的事儿,
你们臭男人都这样,
没事儿的。
他给汤敏杰脱去鞋袜,
随后放在温水里泡了片刻,
拿出布片来为她缓缓的搓洗。
汤敏杰在心中保持着警惕。
你很擅长观察,
要不是学会察言观色,
怎么打听情报?
许多事情他们不会总挂在嘴上的。
坐在前方的女人微微笑了笑。
对了,
老卢具体是怎么死的,
我害了他。
他原本可以一个人南下,
但是我那边儿救了个女人,
托他南下途中稍作照顾,
没料到这女人被金狗盯上好几年了。
汤敏杰说到这里,
房间里沉默片刻,
女人手上的动作未停,
只是过了一阵才问道。
死得痛快吗?
没被抓住,
那就是好事,
你跟老卢我们没事。
女人给他擦脚上药,
抬头笑了笑,
我这样的不能污了他那样的英雄。
汤敏杰一时无语,
女人给他上完药,
端起木盆起身,
看得出来,
你们是差不多的人,
你比老卢还警惕。
从头到尾也都留着神。
这是好事,
你这样的才能成大事,
掉以轻心的都死了。
袜子先别穿,
我找找有没有碎布,
给你缝个新的。
一双袜子穿了如此之久,
基本已经脏得不行,
汤敏杰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
时间不早。
如果没有其他的重要消息。
我们过几天再碰头,
嗯,
那也不急,
至少把你的脚晾晾,
脚上涂了药,
凉凉的,
很是舒服。
汤敏杰也不想立刻离开。
当然,
另一方面,
身体上的舒适总让他感受到几分心中的难受,
有些不安。
在敌人的地方,
他讨厌舒适的感觉。
待到女人倒了水进来,
汤敏杰说道。
你。
为什么非要待在那种地方?
女人放下木盆,
神色自然的回答,
我十几岁便被掳了过来,
给那些畜生污了身子,
后来侥幸不死,
当认识了老卢的时候,
已经在那种日子里过了六七年了。
说实话,
也习惯了,
你也说了,
我会察言观色,
能给老卢打探消息,
我觉得是在报复,
我心里恨你,
知道吗?
他说到这里,
言辞坦率,
笑语嫣然。
汤敏杰却微微点了点头。
后来呢,
老卢想办法给我弄了一个渤海女子的身份,
在上京城里也不至于像汉人女子那样受欺负了。
他倒是也劝过我,
要不要回南边算了。
可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这边的半辈子所有事情,
真要回去了,
想起来只有心里痛。
可是待在这里打听消息,
我知道自己是在女真人身上刮肉,
想起来就好受一些。
这处院子呢,
原本是那户渤海人的家,
他们意外死了,
我顶了户籍,
所以时不时就过来一次。
话说到这里,
屋外的远处陡然传来了急促的锣声,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康敏杰神色一震,
陡然间便要起身,
对面的程敏手按了按。
我出去看看。
她披上外衣,
闪身而出。
汤敏杰也迅速的穿上了鞋袜,
戴起帽子,
伸手操起附近的一把柴刀,
走出门去。
远远的街道上锣声急促,
却并非是针对这边的埋伏。
他躲在院门后往外看,
道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的往回走。
过得一阵,
程敏回来了,
出事了。
他低声说着话,
眼神之中却有着一股激动之色,
听说外头军队调动虎贲军上城墙了,
或许是见隋国公他们快进京,
有人要动手发难了,
完颜氏各支宗长并不都居住在上京,
吴乞买的遗诏正式公布后,
这些人便在往上京这边聚集,
而一旦人员到齐,
宗族大会一开,
皇位的归属或许便要水落石出。
在这样的背景下,
有人希望他们快点到,
有人希望能晚一点儿,
就都不出奇。
而正是这样的博弈当中,
随时可能出现大规模的流血,
随后爆发整个金国内部的大分裂。
汤敏杰来到这边儿,
期待的也正是这样的波澜。
他略想了想。
外头还能走吗?
军队在戒严人少时或会很显眼。
你若是住得远,
或者遭了盘查。
程敏说到这里,
蹙了蹙眉,
随后说道。
我觉得你还是在这里待一待吧,
反正我也难回,
咱们一起若是遇上有人上门,
又或者是真的出了大事,
也好有个照应,
你说呢?
他看着汤敏杰。
汤敏杰犹豫了片刻。
他来到上京,
一时间谁也信不过,
于是玩了些手段,
在黑市辗转找到房子暂居,
这也是为了跟程敏打交道时能有个退路。
眼下上京城内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搜捕黑旗奸细,
但其他的风声很紧,
遭了盘查,
也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如此想想,
终于还是说道。
好。
打扰你了。
程敏看着他脚上又穿起来的袜子。
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我先给你找些碎布做袜子,
然后找点吃的。
此时已是黄昏,
天空中阴云堆积,
还是一副随时可能下雪的模样。
两人走进房间,
准备耐心等待这一夜可能出现的结果。
昏暗的城市间,
已经有点点的灯光开始亮起来了。
如今这外朝盛传的消息呢?
有一个说法是这样的。
下一任金国皇帝的归属,
原本是宗干和宗翰的事情,
但是吴乞的儿子宗磐野心勃勃,
非要上位。
吴,
起码一开始当然是不同意的。
外间城市里,
军队踏着积雪穿过街道,
气氛已经变得肃杀。
这边小小的院落当中,
房间里灯火摇曳,
程敏一面拿出针线用破布缝补的袜子,
一面跟汤敏杰说起了有关吴乞买的故事来。
这是漫长的夜晚的开端。
摇曳的灯火中,
拿旧布缝补着袜子的程敏与汤敏杰闲聊般的说起了有关吴乞买的事情。
无论与宗翰还是宗干比起来,
宗磐的心性能力都差得太远,
更别提往日并未建下多大的功劳。
坊间传闻,
吴乞买中风之前,
这对父子曾因此有过争吵,
也有传说是宗磐铁了心要当皇帝因而令的吴乞买中风不起。
后来吴乞买中风卧床,
东西两路大军挥师南下,
宗磐便得了空子,
趁此时机变本加厉的招揽党羽,
私下里还放出风声来,
说让两路大军南征,
便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
为将来夺取帝位铺路。
一些投机之人趁机报效,
这中间两年多的时间,
使得他在京师一带的确拉拢了不少支持。
吴乞买卧病两年,
一开始虽不希望这个儿子卷入帝位之争,
但慢慢的可能是昏聩了,
也可能是心软了,
也就听之任之,
私心之中或许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然后到西路大军大败,
传闻说是有一封密函传入宫中,
这封密函乃是宗翰所书而吴乞买清醒之后,
便做了一番安排,
更改了遗仗。
原本按照东西两府的私下约定,
这次东路军胜,
西路军败了,
新君就应该落在宗干头上。
宗路军回来时,
西路军还在途中,
若宗干提前继位,
宗府、
宗弼立刻便能做好安排。
宗翰等人回来之后,
只能直接下大狱,
刀斧及身。
若是吴乞买念及往日恩情,
不想让宗翰寺将帝位真的传给宗磐或者其他人,
那这人也压不住宗干、
宗府、
宗弼等几兄弟。
说不定宗干举旗反叛,
宗府、
宗弼在宗翰回来之前清除完异己,
大金就要从此分裂,
血流成河了。
可惜啊,
但吴乞买的遗诏恰恰避免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他不立新君,
让三方谈判在上京实力雄厚的宗磐便觉得自己有了机会,
为了对抗眼下势力最大的宗干,
他恰恰要宗翰希尹这些人活着。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宗翰希尹虽然晚来一步,
但他们抵京之前,
一直是宗磐拿着他老子的遗诏在对抗宗干,
这就给宗翰希尹争取了时间。
等到宗翰希尹到了上京,
各方游说又到处说黑旗势大难制,
这局面就越发不明朗了。
名叫程敏的女子说着这些话,
将手中的线放在唇边咬断了。
她虽是女子,
平素也都在勾栏当中,
但面对着汤敏杰时却委实的利落洒脱,
也不知她过去面对卢明坊又是怎样一副神色呢?
缝好了新袜子,
她便直接递给他。
随后到房间的1。
到寻来米粮,
这处房间她不常来,
基本未备有菜肉,
翻炒一阵,
才找出些面粉来,
拿木盆盛了,
准备加水烙成饼子。
不过这些事嘛,
也都是道听途说,
上京城里勋贵多,
平素聚在一起找姑娘家的时候,
说的话都是认识哪个哪个大人物,
诸般事情又是怎么的由来。
有时候哪怕是随口说起的私密事情,
觉得不可能随便传出来,
但后来才发现挺准的,
但也有说得头头是道的,
后来发现根本是瞎话。
吴乞买横竖是死了,
他做的打算又有几个人能真的说清楚呢?
汤敏杰穿着袜子,
这样的传言听起来更像是希尹的做派。
确有大半传闻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正在和面的程敏手中微微顿了顿,
说起宗翰希尹这两位,
虽然长居云中,
往日上京的勋贵们也总担心两边会打起来,
可这次出事之后,
才发觉这两位的名字如今在上京有用,
尤其是在宗翰放出来不再染指帝位的想法后,
上京城里一些积军功上来的老勋贵都站在他们这一边,
他们不待见宗磐,
私下里其实也并不待见宗干、
宗府、
宗弼等人都觉得这几个兄弟没有阿骨打、
吴乞买那辈人才干,
相比之当年的宗望也是差之甚远。
更何况当年打天下的老将凋零,
宗翰、
希尹皆为金国柱石,
一旦宗干上位,
说不定便要拿他们开刀。
往日里宗翰欲夺王位,
你死我活没有办法,
如今既然去了这层念想,
金国上下。
还得仰赖他们。
因此,
宗干的呼声反倒被削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