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两人的神色,
就知这两人心动了,
将手中的药丸抛给赤炼水。
他看得出来,
这两人隐隐以赤炼水为头。
我知道两位先生对这药丸感兴趣。
这药丸就是我那朋友所配,
两位先生可以拿去研究一二。
不过明日一早就要还给我。
这药可是我保命的药。
太子说完这话,
便示意子清走人。
他的饵已抛下,
咬不咬就是这两人的事儿了。
这两人就当作他给凤轻尘的诊金。
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
再佐翼手段,
这天下便没有拿不下来的人。
太子从出生起就明白这个道理。
在京城,
他能和那些心眼儿极多的大臣斗,
以病弱之身游走在众大臣之间,
得到那些大臣的支持,
绝不是没有手腕的人。
相反,
他的手腕比东陵子洛强多了。
赤炼水和郭保济可不是刚出山的小弟子,
他们混迹江湖数十年,
虽说不知官家险恶,
但江湖险恶这个道理他们怎么可能不明白?
江湖人最忌讳和官家打交道,
在得知太子身份后,
这两人就不想与太子深交。
可是赤炼水看着手中药丸,
漂亮的眉目中闪过一抹挣扎。
师弟,
你怎么看?
师兄,
你不是想去嘛?
既然想,
那就去吧。
郭保济温和的道。
要是赤炼水不感兴趣,
就不会这么挣扎了。
我是想去,
可对方是朝廷的人。
你知道,
我们这种人最忌讳扯入权利斗争中。
玩儿心眼儿,
他们绝不是那些皇子皇孙的对手。
师兄,
你着相了。
既然那太子的朋友有那般厉害的手段,
又怎么会看上我们?
我们跟着去看看就好。
至于那太子想要我们做什么,
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们只是大夫。
身为毒医,
郭保济一向很得皇室人看重,
虽说在皇宫不一定会有人敢对皇上皇子下毒,
可身边有一个懂毒、
精通毒术的大夫,
绝对是值得放心的事情。
就算别人不想害你,
关键的时候你也可以害别人不是?
师弟言之有礼。
既然如此,
我们明天就与那太子一同出发。
我倒要看看,
这世间还有人能做到取心医心?
赤练水是骄傲的,
他不想相信太子的话,
所以他要去验证。
真要有人能做到开胸医心,
那他赤炼水就服那人。
要知道,
就是玄医谷谷主也得不到他一个服字。
师兄二人定下来后,
第二天一大早就将药丸还给太子,
并表达要一同上路的想法。
太子对此并不意外,
笑着说,
有这两人相伴,
他就不用担心死在路上了。
赤炼水和郭保济虽然面上不显,
可心里对太子的恭维还是很满意的。
太子,
昨天本打击的不行,
今天这话明显是给他们一个甜枣。
明知是太子的手腕,
可偏偏人家做的极自然,
赤炼水和郭保济根本兴不起半点不满。
不知是太子心情太好,
还是赤炼水的医术真得高,
太子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即使偶尔赶赶路,
太子也不显疲累。
东陵子清看在眼中,
喜在心里,
在他看来,
什么都比不上太子的身体。
虽然他之前对于太子带赤炼水和郭保济略有微词,
但看到这二人对太子的病情有用,
接下来的路上,
东陵子清对这二人也和气了许多。
9皇叔在太子带郭保济和赤炼水上路的第二天就知晓了。
也和凤轻尘提了个醒儿。
凤轻尘只问了一句,
这两人能不能信?
九皇叔说,
这二人淡泊名利,
隐世而居,
一心只想出医书。
凤轻尘对这二人印象好了许多,
也有些期待这两人到来。
没想到太子居然能拐到2个这样的人,
实在厉害。
作为医生,
凤轻尘很明白,
那些医术高超的人相当清高,
一心埋头研究著书的人,
轻易不愿意被俗事打扰。
九皇叔长长地睫毛往上一扇,
冷冰冰的道。
他是太子。
皇室中的人个个心眼儿不差,
看上眼的人才没遇上就算了,
遇到了的话,
得不到宁可毁之。
凤轻尘摇头叹息了两句,
不再说话,
再清高的人也无法和国家机器、
特权阶级斗。
凤轻尘和孙思行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手术室,
心脏修复手术凤轻尘已经很熟悉了,
她可以保证手术时自己出现零误差。
至于成功率,
这就不是凤轻尘可以保证的,
毕竟还要看太子的身体状况。
手术方案已经定了,
凤轻尘和孙思行并没有就此休息,
而是趁太子没来这段时间让孙思行进行各种手术实践。
经过玄医谷一段时间的学习,
孙思行的中医知识相当扎实,
这会儿就差实践了。
在中西医相结合的情况下,
孙思行即使没有智能医疗包,
也能将病人的症状判断的9分准,
对内脏坏损的部分也能辩个七八分准。
有这样的眼力,
即使不用那些CT扫描、
彩超,
孙思行也能给病人做简单的手术,
比如胆囊炎一类的小手术。
凤轻尘和孙思行沉浸在教学中,
凤尘每每都为孙思行的聪明而惊叹。
思行虽然人单纯,
可在医术上却能举一反三,
天生就是学医的苗子。
孙思行学得快,
凤轻尘教得起劲儿,
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知识全部教给孙思行,
让玄医谷谷主那个臭老头儿看看,
看她能教好孙思行。
凤轻尘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孙思行身上,
自然而然就冷落了九皇叔。
一两天,
九皇叔还能忍一忍,
可四五天过去了,
凤轻尘还是这个样子,
九皇叔就郁闷得快要吐血了。
九皇叔一天到晚黑着一张脸,
别院的下人每天都胆颤心惊,
路过九皇叔身边,
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好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当然,
最苦逼的不是下人,
而是到了别院就闲得没有事儿做的暗卫们。
别院前是水,
后是山,
有外人闯入,
早就会发现暗卫们在别院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九皇叔处理完公务后,
就拉着暗卫出来训练。
9皇叔坚信。
最好的兵都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
最好的暗卫当然也是在实践中训练出来的。
本以为到了别院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暗卫每一天都精神紧绷,
就怕下一秒九皇叔出现在他们身边,
然后一剑刺过来。
暗卫们那叫一个苦呀,
这别院虽大,
可凤轻尘活动的范围小呀,
他们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不管他们藏在哪里,
都能被九皇叔找出来。
然后一番对打下来,
即使他们以八敌一,
还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毕竟谁也不能奢求暗卫和江湖第一高手打成平手。
在太子没来的这段日子,
暗卫可谓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每天身上都带着伤,
可偏偏九皇叔给他们准备的伤药太好,
这些伤三五天就会好,
然后又再受伤,
暗卫们快哭了。
看着凤轻尘与孙思行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暗卫强压下心中的冲动,
才没有从隐藏处跳出来,
凤姑娘,
我们求求你了,
主子爷精力太旺盛,
你再不让他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
我们就惨了。
暗卫们的苦,
凤轻尘半点不知。
虽然每天都听到打斗的声音,
可凤轻尘也没有多想,
这是九皇叔的地盘儿,
九皇叔没有说有危险,
那就绝对不会有危险,
她操那么多心干嘛?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她不仅要教孙思行西医,
还要和孙思行讨论将中医治疗和西医手术如何有效结合,
这绝不是为了什么人类健康,
为了医学进步,
她纯粹是为了自己的徒弟。
毕竟智能医疗包这种逆天的东西不是人人都有,
如果她要普及西医手术治疗,
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我考虑我是不是该攒钱开一家工厂了。
凤轻尘听孙思行说到玄医谷谷主所用的手术刀时,
真心为现在的医疗器械忧心,
可是凤轻尘很快就否绝了这个想法,
她是学医的,
不是学工业的,
那些生产医疗器械的机器她完全不懂如何做,
如果是在现代还好办,
有钱的话,
找点儿关系就能买到想要的设备。
可现在。
哎,
摊手,
她就是有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到。
孙思行呆归呆,
可并不表示他不知世事。
听到凤轻尘为手术器材担忧,
没有天真的说,
师父,
你的设备从哪儿来的?
我们就去那里拿。
他知道凤轻尘身上有秘密,
而这个秘密轻易不能碰。
孙思行给凤轻尘建议,
大件儿的咱做不了,
小件儿的还是可以的,
比如输液瓶,
比如输液与输血器材,
还有针管一类的,
没法大批量生产,
但咱可以小批量手工生产。
他们这两个学医的人做不到,
可并不表示别人不行,
找精通冶炼术的人,
或者喜欢摆弄这些奇怪东西的人,
说不定能成。
孙思行的话让凤轻尘眼前一亮,
她怎么忘了什么叫山寨大国,
手工业强国,
华夏的一线工人。
绝对是最厉害的工人。
在现代,
我们机器生产不出那些数据严格的精密螺丝,
但我们的工人却能凭手工打出一模一样、
数据丝毫不差的螺丝。
她就听导师讲过类似的案子,
国内的医院买了国际上先进水平的医疗设备,
价格不算贵,
可用了一段时间后,
有一个螺丝坏了,
使得数据不精准,
院方的人便去找销售商,
让他卖一个螺丝给我们,
结果人家狮子大开口,
一枚小小的螺丝要价高达整机价的1/5,
并说这是最优价格,
一枚螺丝要几十万。
院方很生气啊,
便说回国自己做一枚螺丝代替卖机器给他们的代理商则很嚣张的说,
依华夏落后的工业,
100年都做不出来。
对方这话虽然嚣张可气,
可事实和这相差不远,
他们做出来的螺丝。
不论外。
车形多像装上去后那机器怎么都不准,
总是差那么一点儿。
那是一架精密仪器,
零件的缝隙相差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行。
这个时候,
院方才明白为什么那设备价格不高,
原来那些人是吃定我们生产不出仪器配件,
到时候从配件上赚我们的钱。
仪器都买了,
要因为一枚螺丝而废掉,
院方实在心疼。
可要花几十万去买一枚螺丝,
院方更心疼。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时,
有人提起一个老工人,
他纯手工打出来的螺丝精确度很高,
只不过这个老工人因为不会操作现代的机器下岗了。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
院方找到那个老工人,
那工人一看原件,
就说他能打出一枚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的螺丝。
那老工人花了7天时间,
经过上千次修改,
做出一枚能达到国际一流水平的螺丝,
为国家挽回了上百万的损失。
凤轻尘想到这个案子,
越发觉得孙思行的提议可行,
可他们去哪里找这个人呢?
左岸,
对了,
找左岸,
他不是研究狂人嘛?
说不定他还真能做到。
凤轻尘想到这个可能,
立马兴奋了,
冲出手术室就对着空地大喊。
左岸,
左岸,
你给我出来快点,
我有急事找你,
左岸,
左岸。
暗卫们看到凤轻尘提早从手术室里出来,
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
以为凤轻尘终于记起他们家主子九皇叔殿下了,
他们终于逃出苦海了。
可不想。
凤姑娘一出来就找别的男人,
王爷会不会郁闷地吐血?
暗卫一可怜巴巴的道,
暗卫二也是有气无力。
王爷会不会郁闷的吐血啊?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们等伙儿应该会吐血。
啊,
望天。
左岸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本来这几天一直跟着凤轻尘无所事是,
他正觉得无聊,
考虑是不是要溜人时,
暗卫们悲惨的处境取悦了他。
左岸站在高处,
很欢乐地欣赏够暗卫们苦逼的表情,
才施施然地冒了出来。
找我有事。
左岸神情冷傲,
双手抱剑,
与凤轻尘保持3尺以上的距离。
有些女人可以碰,
有些女人却连靠近都不行。
暗卫们最近的惨况,
让左岸明白,
离凤轻尘越近的人越倒霉。
珍爱生命,
远离凤轻尘,
这是左岸最近悟出来的道理,
并决定贯彻到底,
毕竟他弟弟还在人家手上,
他玩儿心眼儿,
玩儿不过那个阴险的九皇叔。
当然有事儿,
没事儿我找你干嘛,
快跟我进来。
凤轻尘只顾着想,
她可以在这里生产西医所要用的器具,
哪里会去管左岸在想什么?
看左岸不动,
上前就准备拉人,
却不想凤轻尘不动还好,
一动左岸就灵敏的后退三步,
没有血色的俊颜此时正铁青着。
说话就说话,
别拉拉扯扯的,
本公子不想娶你。
嗯,
凤轻尘立马愣住,
满头黑线,
可她此时没空和左岸解释这些,
她只想知道左岸能不能制造出玻璃瓶、
针管、
手术刀,
其他的她都不关心。
好好好,
我不碰你,
左大少,
麻烦你跟我进来一下,
我有事找你帮忙。
凤轻尘也后退数步,
贯彻左岸的精神,
绝不动手动脚找我帮忙,
帮什么忙?
左岸虽然往前走,
却异常警惕,
尼玛,
凤轻尘的德性他还不知道,
给凤轻尘帮忙绝对是流血又流泪的活儿。
送孙思行去玄医谷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左岸一进入手术室,
凤轻尘只顾着和左岸说她的要求,
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左岸故作深沉与极度不情愿的样子。
事实上,
凤轻尘就算是注意到了,
也会无视他,
现在能找到的人就只有左岸。
左岸干也得干,
不干也得干,
她能把左岸从西陵诱拐过来,
就能再诱拐他做别的事。
左岸你看这个透明的软管儿,
你能不能找到材料做出来。
凤轻尘拿出一根塑料管子递到左岸面前,
不管是抽血、
输血还是点滴,
这长软管都是必须品,
相比其他的器具来讲,
这个也算简单,
如果左岸连这个都搞不定,
那其他的就别想了。
左岸拿着管子,
从头看到尾,
又从尾看到头。
凤轻尘和孙思行师徒二人眼巴巴地看着左岸,
等左岸发话,
当左岸收回眼神时,
凤轻尘急急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
你能做出来吗?
孙思行站在凤轻尘身边,
清澈的眸子一脸期盼,
俊秀的小脸满是认真,
让人很想捏一把。
左岸轻咳一声,
收回自己的眼神,
正色道。
不好说,
这个透明的东西只分析出它的材质,
要做起来肯定不难。
可要做成透明管子的样子就太难了。
这么长一根管子,
纯手工是会累死人的,
这一点凤轻尘也知道,
可工业改革不也是一步一步来的嘛?
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
先从手工业做起,
慢慢的就可以朝工业发展不是?
你尽力试试看,
说不定就成了。
当然这个管子要是做不好也没有关系,
你看看这样的小刀呢?
你能炼出这样的精钢吗?
左岸说,
太难,
不是做不到,
凤轻尘就默认他能做到,
然后就把手术刀奉上。
手术刀的刀片是一次性的,
消耗实在不小。
凤轻尘希望左岸能打出合适的手术刀,
这样她就不用费心算计自己那点儿医德了。
我不是冶炼师。
左岸没好气的推开凤轻尘,
正想劝说孙思行,
却先一步开口道。
可左岸大哥,
你什么都会啊,
说不定也会冶炼呢。
左岸大哥,
你没试过,
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呢?
孙思行一脸认真,
左岸也乖乖点头,
心中那竭力隐藏的研究属性再次爆发。
思行说得没有错,
没有做过,
我怎么能确定自己不行?
说不定我明天就能做到。
我相信左岸大哥,
你一定可以的。
左岸大哥,
你再看看这个瓶子,
很漂亮吧?
师父说这是玻璃,
里面很干净,
专门用来装药的。
左岸大哥,
你说你能做出来吗?
孙思行随手拿起一个玻璃瓶,
献宝似的递到左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