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集。
燕川刚练完剑,
出了一身汗,
从侍卫手中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看着满地的花叶道。
走吧。
可是没走出去几步,
隔着掩映的树木,
他好像看到了红叶步履匆匆的经过,
神色慌张,
他来这里干什么?
燕川脑海中瞬间划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这红叶一向是皇后娘娘的拥趸,
形影不离,
可她现在神色匆匆,
甚至鬼鬼祟祟的,
她想干什么?
她没有想蒋嫣然安排红叶做什么,
而是觉得红叶是不是背叛了她,
在谋算什么。
所以,
燕川做了一个手势,
让侍卫停在原地,
不要发出声音,
自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红叶浑然不知,
无比忐忑地往前走。
这里已经很荒凉,
并没有别人,
所以他走走停停,
时而叹气,
时而惶恐,
十分诡异。
燕川跟了一会儿后,
终于忍无可忍地跳出来拦住她,
你去哪里?
意欲何为?
燕川是个直截了当的性子,
既然觉得不对,
并没有拐弯抹角。
16岁的少年身材高大,
气势初成,
站在比他年长的红叶面前,
竟然让后者瑟缩了一下,
后退几步。
但红叶到底是蒋嫣然的人,
很快镇定下来,
给燕川行了个礼。
见过皇子奴婢闲来无事,
在这宫里走动走动,
这里是娘娘和奴婢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请问皇子有何指教?
若这是禁地,
那当真是我不对了。
但倘若不是皇子,
为何这般气势汹汹的出来兴师问罪?
难道在娘娘那里受了气,
只能发泄在奴婢身上?
他故意歪曲事实,
想要混淆视听,
蒙混过关,
越是在强压之下,
越冷静淡定,
这是蒋嫣然教给他的。
若是从前,
燕川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激起了火气,
骂一顿后甩袖离开。
但是现在他已经沉稳了许多,
双眼紧盯着红叶的手,
她的右手依然覆盖在左手之上,
紧紧拉着左边的袖子。
燕川甚至注意到她很用力,
指尖都泛着苍白,
袖子里是什么?
燕川也不跟他分辨,
冷声问。
红叶这下是真慌了,
下意识后退两步,
顿了片刻,
道,
是女儿家用的东西,
皇子,
别问了,
您别这样看着我,
难不成我还能有毒药毒害您不成?
现在的镇定是装出来的,
是强弩之末。
交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
燕川就觉得这丫鬟今日透着古怪,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红叶要害蒋嫣然。
侯爷不给,
这是皇后娘娘的笔记,
写着毒药方子,
到时候如何解释?
她慌乱地想着对策,
脑子飞快地转着,
甚至有种想把药方吞下去的想法。
可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他的动作拍马都赶不上燕川快。
燕川看着她,
目光闪烁,
早已经不耐烦了,
上前粗暴地捏住她的手腕,
从她袖中抽出那张纸来。
红叶心里慌乱不已,
然而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有了一个拙劣的应对,
虽然拙劣,
但是强词夺理的话,
燕川未必拿他有办法。
身后是蒋嫣然,
红雁很踏实,
马前子生南星生草,
这熟悉的药方让燕川瞬时就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药方,
又看看红叶,
说,
这是要给谁用的?
红叶以为他发现了是毒药,
心虚却嘴硬道。
娘娘宫里有耗子,
吵得娘娘半夜睡不好觉,
所以弄些药来毒耗子,
皇子有意见吗?
在短短的时间内,
燕川已经想通了其中的秘密。
红叶身份低贱,
但是眼高于顶,
到现在在他面前都不肯自称奴婢。
她身为中原人,
有一种倨傲,
看不上大蒙的男人,
觉得他们都是蛮夷。
而这宫中找不出一个中原男人,
所以红叶自己与人私通的可能性为零,
那他就是为了蒋嫣然了,
鬼鬼祟祟,
说明不想为外人所知。
蒋嫣然如果有孕,
为什么不想告诉别人?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可是给雷霆用药之后,
兽医就告诉过他,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一招不慎,
很容易一尸两命。
彼时她没有选择,
只能含泪应下,
但是蒋嫣然呢?
她似乎也没有什么选择,
可是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燕川心里五味杂陈,
看了还在狡辩的红叶一眼,
把药方收到袖中,
大步往蒋嫣然宫中而去。
红叶愣住了,
随即快步追上去,
口中自然不肯认输,
皇子,
您这是做什么?
您的手这么长,
已经伸到皇后娘娘宫中了吗?
她君心思大乱,
所以口不择言,
只求能够拦住燕川。
这事情瞒不住的。
就算没有人被抓个正着,
在宫中好端端的开药方子怎么也说不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那是蒋嫣然的笔迹,
难以抵赖,
红叶都想过一头撞死,
死无对证。
燕川回头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
把她给我绑了,
掩了嘴,
拖到皇后娘娘宫中来。
话音落下,
后面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两个侍卫,
上前动作飞快的依言照办。
红叶心慌,
燕川竟然丝毫面子都不给皇后娘娘留了,
这是要撕破脸皮呀。
他狠狠心往侍卫刀口上撞,
他如果出了点意外,
皇后娘娘就能抓住这个借口周旋一段时间。
可是燕川却拉住她对侍卫道,
看好他。
他要是有意外,
我要你们的脑袋。
皇后娘娘相信这丫鬟,
所以把这么私密的事情交给她,
如果后者出了问题,
她一定伤心愤怒。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是不能上火的,
就是她的雷霆怀孕,
她都要告诉马厩里的人好好伺候。
蒋嫣然如果知道燕川把他跟马类比,
一个杀人的眼神就能过来。
燕川长出了一口气,
又对侍卫道,
你们两个带着她避人耳目,
别让人看到,
明白吗?
这件事情还是先瞒着父皇。
燕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但下意识就这般觉得。
两个侍卫不明所以,
但还是齐声称是燕川,
把药方又往袖子里掖了掖。
自嘲地想,
她总算明白过来红叶为什么那般做贼心虚了。
现在好了,
这份忐忑转移到了他身上,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慌什么?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是父皇知道。
父皇不能知道。
燕川走在前面,
两个侍卫奉命带着被马鞭反剪着双手被帕子堵着嘴的红叶跟在后面。
快要走到宫门口,
燕川忽然停下脚步,
不行,
她进去看见皇后娘娘怎么说,
难道就直接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怀的究竟是谁的?
那也太鲁莽失礼了吧?
而且说不定会激怒她,
让她觉得自己是以此为把柄上门威胁或者咒骂他的。
不,
那不是她的初衷,
可是他的初衷是什么?
燕川茫然了。
他搀和进这件事情干什么?
这不是父皇和皇后娘娘的事情么?
她生出退缩之意,
可是想起袖中的药方,
想起这药方的狠毒,
他又生生压下退后的念头。
父皇跟他说过,
皇后娘娘当初以身救国时,
就想到过父皇会对她,
所以服下了虎狼之药。
他的身体还能经得住这样一次折腾吗?
这个念头让燕川又生出勇气,
咬咬牙,
吩咐身后侍卫把红叶带到旁边藏起来,
自己先进去求见。
绕过照壁,
那是燕云缙特意下令仿照中原的样式为蒋嫣然造的。
他刚想让人禀告,
就见蒋嫣然坐在院中石凳上,
以手托腮,
姿态慵懒,
目光有些失神。
燕川忙低下头给他行礼,
一直向下垂着眼眸。
蒋嫣然似乎回神了,
慢条斯理道。
你来做什么?
我。
我父皇呢?
原来是找燕云缙的。
却叫人烦啊。
匠人坊的匠人都是蒋嫣然的嫁妆。
昨日,
燕云缙听说有人打造出来了削铁如泥的武器,
无比亢奋,
觉都没有睡好,
一大清早就兴冲冲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韩非敢找上门的原因。
他早就打听清楚,
燕云缙不在。
燕川似乎松了一口气,
娘娘可否屏退身边之人?
你知道你母?
算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
韩非虽然很不靠谱,
但是燕川救过她,
不要用韩非那些话恶心他了。
燕川点点头。
蒋嫣然,
让人都下去。
娘娘。
燕川清清嗓子,
有些艰难道。
您近来身体可好?
很好。
已经过去了。
我前些日子听说您似乎有些不舒服。
那就好。
雷霆的事情,
谢谢您。
你谢过了。
已经再也没有旁人。
你想说什么,
直言便是。
蒋嫣然终于察觉出他的欲言又止,
支支吾吾直截了当的问。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
却在闻到凉奶茶的腥膻时止住了。
不知为何,
他总想喝马奶酒,
难道肚子里的小东西是个酒鬼?
想到孩子,
蒋嫣然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中。
燕川鼓起勇气,
却仍然没有抬头问道。
娘娘。
您是不是。
您是不是。
怀孕了,
蒋嫣然手中的茶盏从手中滚落,
在桌上打了个滚儿。
奶茶躺得到处都是,
而茶盏已经跌落到地上,
瞬时四分五裂,
有几块碎片就在她脚下。
奶茶打湿了蒋嫣然的裙子,
她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
燕川一瞬间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心情复杂。
茶盏摔碎的声音让外面的宫女震惊,
有人从照壁之后探头探脑,
被燕川怒吼着喝止,
他们赶紧退了出去,
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魂未定的神色。
但是还好,
皇子和皇后娘娘的距离还很远。
你怎么知道的?
蒋嫣然承认了。
燕川从袖中拿出药方,
甩开这个药方,
娘娘第一次替雷霆开的时候,
没有多做斟酌吧,
因为烂熟于心。
蒋嫣然微微一笑,
用帕子擦了擦身上的水渍,
其实不太一样。
但是事实确实如你所说。
是我父皇的,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娘娘,
请您告诉我,
实话,
实话假话没什么区别。
距离那么相近,
他说是燕云缙的又有什么用?
燕川不知为何心急如焚,
父皇跟我说过,
你不能生。
可是这次。
很意外,
我也很意外,
但是你父皇没有骗你,
这次就是个意外,
所以我不留她,
你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他不会撼动你的地位。
燕云缙似受了奇耻大辱,
脸色涨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针对他的意思哦,
那是我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了。
不过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如你所见,
我不想留他,
想无声无息的处置了他。
娘娘,
您不能那么做,
理由呢?
言川,
我不能告诉每个人。
甚至不能让他相信。
他是你父皇的孩子。
那您的意思是,
他是我父皇的了?
那个不重要,
你是男人,
我就问,
如果是你,
你怎么想?
燕川语塞到底,
没有昧着良心说一句,
我丝毫不在意。
而且他的这种带入让她红了脸。
燕川不敢看她凉薄的目光,
娘娘,
这可能是您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
他相信奇迹,
但是不相信奇迹会屡次发生。
蒋嫣然脸上露出笑容,
言川,
我该谢谢你,
到现在你竟然没有觉得我和你父皇欺骗你,
还相信我不能生。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
也做了决定,
不能留下他。
也许是言川脸上的担心太过真诚,
蒋嫣然第一次跟他说了那么多话,
解释了她的想法,
她的顾忌。
关于血脉和归属感,
关于身世和外界猜疑很多很多。
言川神色复杂,
等他说完后,
在原地站了许久,
蒋嫣然站了起来,
看着他说道。
所以言川,
多谢你特意来求证,
现在我告诉你,
我怀孕了,
你父皇并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所有的纠结痛苦她来承担,
便是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有怨恨,
那也让他把这笔账只记在她一个人身上吧。
言川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但是她心里有一个很强的念头,
就是要让蒋嫣然留下这个孩子。
蒋嫣然意志坚决,
所以他搜肠挂肚地想着该如何能劝说她,
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态度。
皇后娘娘。
言川眼神真诚。
如果您是担心我的话。
那大可不必。
如果。
我生个儿子呢?
你敢说你不记得?
我相信皇后娘娘。
相信我。
言川。
作为皇子。
你这么天真,
能活到现在?
大概因为你是你父皇唯一的儿子。
你相信我什么?
言川脸色瞬时有些难看。
你。
您不计前嫌,
救了我母妃。
又救了我的雷霆。
我对娘娘的感激绝对不是假装出来的。
好。
所以,
因为我对你有恩。
我的儿子就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你觉得这想法不可笑吗?
我相信娘娘会教好她。
什么是交好?
如果他也是皇子,
按照你们大蒙的规矩。
好的标准不就是做皇帝吗?
娘娘。
您别这么说。
我相信您不是那样的人。
唐氏。
当时她长大后,
果真要跟我争,
那也各凭本事。
如果你将来成为他的手下败将呢?
愿赌服输。
蒋嫣然长出一口气,
眼中的凌厉之色收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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