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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三章
西村回到住处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坊的部队开着巡逻车向下坡山驶去
惠子早已为他准备了晚餐
还有他专程从长崎给他带来的清酒
惠子穿着印有樱花的和服
坐在西村的对面
给他倒酒
低垂眼眉
脸色微红
嘴角处带有一丝让男人失魂的微笑
惠子纤细的手端着酒杯送到西村的面前
西村一把将他搂住
手指在他的腰间慢慢的滑动着
从腰间到股沟
再到大腿
他觉得和惠子刚结婚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惠子没有说话
端着酒杯深情的看着西村
她知道一个女人对身在战争中的男人是多么重要
更何况
六年了
她的丈夫随时都有可能战死
现在她所庆幸的是
在这一刻
她的丈夫还活着
外面又在杀人了
被杀的是无辜的中国小孩
镇子突然从外面进来
站在西村的面前
你不要管这些
来陪爸爸一起吃饭
贞子突然进来
这让西村有些尴尬
毕竟女儿长大了
男女之间的事情
她也是知道的
贞子坐在母亲的身边
她给父亲的酒杯里斟满了酒
也和父亲唠叨着外面的日本士兵是多么的野蛮和无理
在回来之前
他亲眼看到一个日本士兵将刺刀刺进了一个不满十岁孩子的心脏
顿时他的心觉得快要碎了
难道这就是父亲和他说的亲善亲民
贞子和母亲坐在一起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比几年前在长崎的时候成熟了很多
只是黑了
胡渣布满了下巴
皮肤比之前也粗糙了很多
国内开始动员全国人民投入这场战争的时候
许多青年男子都不愿意离开家乡
妇女们看着自己的儿子或丈夫离去的时候
非常悲伤
正如日本最古老的诗歌选集万叶集中书写的那样
身为房人
拂晓出家门
牵手惜别里
哭泣阿妹心
夕雾龙尾
夜闻鸦啼
在此凄寒夜
思媚江南西
这样的情况
在惠子和贞子的身上
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夜里
贞子无法入睡
她看着酒醉那年一家三口在长崎新地中华街的合影
那条街是由中国人设计建设的
并一直保持着纯正的中国建筑风格
他喜欢跟着父亲去那里一家中国人开的餐厅吃四川菜
这张照片就是在那个餐厅门口照的
新地中华街比起横滨的和神户的
规模算小得多了
但那里与中国文化息息相关的文化遗产随处可见
生活方式都保留着浓厚的中国文化气息
他又想到了搭乘运兵船从上海上岸的时候
看到一支运送骨灰的队伍正在登船
那些骨灰都是在中国战场战死的同乡的
看到那个情形
他的喉咙瞬间就像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一样
难以发生
他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生怕收到父亲战死的消息
尤其是夜里最难熬
只有到了早晨的时候
他才最轻松
因为前一天父亲是平安的
父亲是为了整个家族增添荣誉才来这里打仗的
他知道父亲的不容易
他很想为父亲做点什么
天刚亮
小林青木就传来连队长的命令
为了确保撤退时的安全
镇里镇外要继续全面加强警戒
西村虽然有些舍不得惠子身上的体温
但他还是匆匆的出门了
他要带着小队进入附近的村子争劳工
山上的防线还要增加几个暗堡
小队刚到一条河口时
遭到不明身份的一支小队袭击
河并不宽
袭击他们的人就埋伏在河对岸的一处破落的围墙后面
西村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阵脚
他们不得不就地隐藏在河口的土丘下面
这时
河对面的枪声停止了
随后有几颗手榴弹从对岸飞过来
西村身边的一个士兵被炸飞了出去
一只被炸断的胳膊就落在西村的眼前
血慢慢的渗入他眼前的土里
八嘎
前进
席村手握着军刀
带着小队向对岸进攻
好在河水只没到小腿
席村根据对岸火力的情况
判断袭击他们的人数并不多
他指挥着小队分左右两侧夹击
袭击西村小队的是国民党军桂系部队幺七六五师五二八团一连张林山小队
他们在执行一次任务返回的途中
接到司令部下达的寻找日军在皇姑闸埋藏毒气弹的地图的命令
就一路从庐江方向赶过来
刚到皇姑闸地界的河口准备过河
就碰上了对岸的西村小队
连长张林山只好带着大伙隐蔽在一处破落的围墙后面
为了任务
他不能和对岸的日军硬拼
所以准备伺机撤离
西村以为对岸袭击他的人是在山上遇到的对手
便命令小队开始疯狂的进攻
一时间
子弹像暴风雨中的雨点一样
狂袭着张林山小队隐藏的方向
眼看着日军快要登上岸了
张林山命令排长邱茂林带着两个人从下面绕到日军的侧面
用捆绑的手榴弹吸引日军的注意
邱茂林和两个队员各自准备了五六捆手榴弹
从下面悄悄的绕到日军的侧面
瞬间把所有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顿时四面开花
正在向岸上进攻的几个日本兵被炸成碎尸
飞落到河里
西村和其他的日本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袭击切断了进攻的去路
只好撤回了对岸
哈哈 连长
刚才这手榴弹炸的那才叫过瘾
邱茂林和两个队员迅速回到张林山身边
看着日军撤回到对岸
他乐呵呵的对张林山说
这就过瘾了
回头还有你过瘾的
赶紧撤
张林山说着就带着大伙向西走
连长
其实我刚才还想送几块手榴弹给那小鬼子
想多炸死几个
邱茂林跟在张林山身后
还在想着扔手榴弹的事情
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
就我们几个人
再不走
那还走得了吗
你给老子记住啊
你这条命是老子给的
你要是随随便便死在路上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林山转过头说
邱茂林一听张林山这样说
笑着摸摸头
不再说什么
一边走着
一边想着前两天部队在盛家桥执行任务途中与日军的遭遇战
要不是连长及时带人掩护他突围
恐怕他早已经死在小鬼子的乱枪之下
西村本来以为这一次可以消灭到对岸的对手
没没想到被侧面的连环手榴弹突然袭击
这让他没有丝毫的防备
还死了九名帝国士兵
这让他非常恼火
他只好撤回来
等对岸没有动静了
他才派人去把战死的士兵的尸体抬了回来
每一次看到在自己眼前倒下去的士兵
席村都会联想到
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这样倒下去
记得那一天收到母亲从长崎寄过来的信
信中母亲又说到了他的哥哥
他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母亲是在提醒他
哥哥不在了
他一定要活着
母亲的信让西村想起了一九二三年九月的一天
那时她和贞子一样大
那一天
东边的上空
死亡的征兆十分明显
他和哥哥陪着父亲去神奈川拜访一个亲戚
随即大地震发生了
当时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
处于饥饿状态的他和哥哥试图去池塘里抓鱼冲饥
可是地震使得大地成了红色的荒漠和火葬场
他清晰地记得
那时的池塘
河流和运河上飘满了成千上万的尸体
他只好和哥哥带着父亲一路向北逃难
在随后的日子里
东京 神奈川
千叶
靖冈等地极其混乱
警察趁机逮捕了许多社会主义者和一些政治活跃分子
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在监狱中遭到杀害
其中就有他的父亲和哥哥
他们是被一名警官绞死的
从那以后
母亲在悲伤中几乎哭瞎了眼睛
他也成了家中唯一的男人
可是在那一年的征兵中
他依然为了家族的荣誉参军来到中国
他也在许许多多的夜晚想回到母亲的身边
可是这场罪恶的战争把他带入了绝境
八嘎
八嘎
掉头
去下坡山
席村气急败坏的挥舞着指挥刀
命令小队立即赶往下坡山
他意识到
前方突袭他们的人可能会去下坡山
西村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张林山小分队从刚才的战斗中撤出来后
一路沿着河口下面这条小路向下坡山前进
他们得到的情报只是说日军的毒气弹埋藏在下坡山
目前唯一的线索只能是先找到埋藏毒气弹的地图
如果要找到这份地图
只能先到下坡山后再做计划
连长
要不要我去镇上走一趟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邱茂林说
别着急
到下坡山后
我们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这里的情况我们不是很了解
小心点儿
张林山一边很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一边对邱茂林说
a
明白 连长
前面啊
有个村庄
我先去打探一下
那好吧
快去快回
其他人就地隐蔽
张林山蹲下身子
朝后面挥手示意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再贸然往前面走
如遇到日军就一定会吃大亏
张林山在这一点上很精明
邱茂林去侦查的同时
还派出两名士兵跟上
一边警戒一边准备接应邱茂林
前面的村庄正是锣鼓墩
邱茂林隐蔽在不远处的一块菜园地里
他发现这个村庄已被洗劫一空
到处都是被焚烧后的痕迹
整个村子空无一人
他向张林山发去安全信号
连长
这个村子被小鬼子糟蹋了
老百姓一个都没见着
邱茂林说
那也得小心哪
别中了埋伏
我们从侧面过去
那边草长得高
可以掩护大家伙激灵点
说完
张林山就带着小分队从村子侧面的一条小路进村
连长
天色不早了
要不今晚我们先在这儿休息吧
邱茂林和张林山在村里巡视了一遍后
邱茂林提出了建议
好吧
那就这么定了
通知其他人就地休息
但不许生火做饭
不许抽烟
不许出村
明白邱茂林转身去传达连长的命令
回来
有情况
怎么了 连长
邱茂林返回来
顺着连长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应该就是下坡山了
那应该是小鬼子的炮楼
到这里大概也就二里地
通知下去
轮流休息
安排好警戒
张林山命令下达后
坐在一棵大树下
微闭着眼睛稍作休息
报告连长
后面发现新四军
负责后卫警戒的小四川跑来报告
小四川所发现的这支新四军部队正是周国才的小分队
他们在经过锣鼓墩向东边港行军的途中
遇到一支路过的日伪军挡住了去路
只好临时撤回来
计划暂时在锣鼓墩安营休息
可周国财万万没有想到
他的死对头张林山已经先进入了这个村
就在周国财带着小分队刚到村口的时候
他发现在村口已经有了埋伏
因为在他们离开的时候
村口是没有掩体的
战斗经验告诉他
村口新布置的掩体后面一定有埋伏
隐蔽
周国财立即下达了就地隐蔽的命令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不能盲目近村
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发现侧面的山坡下有一片较为隐蔽的竹林
哎 连长
你
你瞅着啥了
发报员小梁又好奇的凑过来问周国财
女人
周国财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连长啊
啥女 女人
让我也瞅瞅
小梁用胳膊碰了一下周国才的腰
笑着说
哎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
啊
后边待着去
周国才抬起脚在小梁的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下
小梁摸了摸屁股
很不情愿的猫着身子往后退
大家伙见小梁这副模样
都在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走
从那边过去
周国财带着小分队进入竹林
就在这个时候
张林山也带着几个士兵从村子后面摸进了这片竹林
在一处石崖边
两只小队迎面相撞
顿时
双方黑洞洞的枪口都瞄准着对方的脑袋
一时间
周边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只听见枝头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
原来是你们呐
追我们都追到这儿来了
周国才的枪口直对着张离山的头部
咬着牙说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他的死对头
哼
真是阴魂不散哪
放下枪吧
免得走火
这里到处都是小鬼子
张林山也不甘示弱
他紧握着手里的枪
对着周国才的胸口
就这样
火药味儿越来越浓
在竹林中弥漫开
他们一直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