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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集。
这边土地肥，
出产不算低，
而且地也平，
可问题是家家户户的地都少啊，
都是指着地里的这点出产，
养活一家人，
再剩余一点儿攒着，
到时候婚丧嫁娶坏人庄稼，
那就等于是害人性命，
到时候一家老小吃不饱算轻的，
饿死了都有可能。
虽然张家这半年有了点儿钱，
日子不算紧张了，
可杨氏却是苦了一辈子的人，
在她眼里，
地里的庄稼苗儿，
那就等于是自己的命。
杨氏情绪如此激动，
倒让张司九瞬间冷静下来，
跟人一起把杨氏扶起来。
张司九已经能劝两句，
奶奶，
你别着急，
事情已经这样，
你再着急上火气坏了身体就更不划算了。
这个事儿二叔会处理的，
咱们先回家去，
而且也没全毁了，
中间的都还好的。
杨氏却听不进去，
哎哟，
弄成这样，
还不如拿把刀来割我的肉啊，
那心痛的样子是真的让人一点儿也不怀疑。
杨氏现在的确是心如刀绞。
张小山咬着腮帮子也跟着劝杨氏，
娘，
你先回去，
我来处理，
我一定要把这个龟儿子找出来。
其他人也纷纷劝，
就是就是，
把这个龟儿子找出来，
一定喊他给个交代。
都是种庄稼的人，
都心疼这些油菜苗儿，
而且村里出了这样的人，
想想自家的地，
那就更心疼和愤怒了。
要说感同身受，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感同身受。
不过要张司九来说，
干这个事儿的人未必能找出来，
他既然敢干，
就肯定是找好了时机的，
而且现在一没监控，
二没目击证，
人怎么找？
就是菜薹也早就吃进肚子里，
或者喂了猪。
当然这话这个时候是不能说的，
说出来杨氏怕是能直接背过气儿去，
好说歹说，
先把杨氏给劝回去了，
之后徐氏和招银就回来了。
今天徐氏生意不错，
只剩了一点儿肉回来，
心情本来就很好，
跨进门还笑着跟张思九说。
剩下那块肉，
咱们中午自己吃呢。
然后下一刻就看见张思九和杨氏都情绪不对，
就连调皮鬼小柏也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玩儿，
自己的一声不敢吭，
分明就是家里出了事儿。
张思九怕刺激杨氏，
本来还想拉着徐氏去外头说，
结果杨氏抹着泪赌气地喊了句，
吃什么吃？
地里油菜子苗苗都成那个样了，
还吃啥子吃？
一听这话，
徐氏的心情也瞬间跌落下去，
她顾不得喝一口水，
拔腿就往外走。
过去看看。
张思九让招银在家里照顾，
杨氏和小柏又跟了出去。
徐氏看到了田里的情况时，
反应也很激烈，
瞬间就爆出了一连串几乎只能被屏蔽的字眼，
非常之劲爆。
张小山也没拦，
其他人同样也没敢拦。
等徐氏骂得自己喘气儿了，
红着眼眶咬着牙去查看油菜苗儿的情况，
张司九这才敢问张小山。
请理证去了吗？
问过其他人了吗？
有没有人看到是谁干的？
张小山点点头，
情绪不高。
阿伦里正来，
不过人还没到。
至于目击者，
徐氏冷笑一声，
哼，
怕是有人看到了也不会说的，
得罪人的事情谁敢干？
这话太犀利，
人群里有人讪笑，
也有人说话，
那怎么不敢说？
这样的人就该掉起来抽一顿，
干啥子都不能坏了青苗儿呀，
徐氏一边看一边掉眼泪，
嘴里又忍不住骂起来，
但骂再多也无济于事，
这些被损坏的青苗怕是要大量减产。
最后徐氏还是停了下来，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咬着牙跟张小山说，
小沙九娘，
这些才倒了的能扶起来就扶起来固定上，
彻底断了的就带回去喂猪吧。
于是大家一起忙碌起来，
许多人也自告奋勇来帮忙，
也有人不解的问徐氏他们，
你们种这个干啥？
这个不就是当菜吃的，
这也快老了，
老了就只能砍了，
喂猪也不用徐氏他们解释，
就有那知情人帮忙解释了。
等知道这个是拿来榨油的，
这一下惋惜的声音就更多了。
只不过听着这些议论声，
徐氏和张小山他们就更加心如刀绞了，
李正赶过来的时候，
看见这些油菜苗的样子，
也是瞬间脸色铁青，
李正家好过，
可也是种庄稼的，
那是土生土长的农民，
几乎不用张小山说什么，
李正就断然道，
查这件事必须查，
让我晓得是哪个龟儿子，
我亲自抽他翻了天了。
说完，
李政就去通知村里人去村里祠堂开会，
风风火火的样子倒比其他事情更上心，
地里能扶起来的青苗都扶起来了。
之后，
张小山和徐氏也去祠堂了，
张思九跟着路上，
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张思九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最后拉住了徐氏的手，
权当是劝慰。
不过就。
不像是张思九预料的一样，
不管李政多么愤怒，
多么声嘶力竭，
骂得口水喷多么远，
最后还是没人承认是自己干的，
就连目击证人站出来的都没有。
张小山阴沉着脸，
最后只能放一句狠话算账，
让我削的是哪个龟儿子？
老子看人莫亏我。
徐氏啥也没说，
只有无力、
疲惫和满心的失望。
回去的路上，
徐氏走着走着就哭了，
人咋个能这么坏，
咋个良心都不要了？
我们两口子除了卤肉培跟他们说养猪种地，
傻子都跟他们说了，
他们咋个还能这么做？
真的不怕天打雷劈吗？
徐氏一边哭一边抹泪，
那无助的样子让张思九心里仿佛被揪了一下。
最后，
张司九只能握住徐氏的手，
说了句废话。
世界上总有这样的人，
二婶儿这不怪我们没做到位，
我们做再多该做这样的事情的人，
还是会这样做。
世上有一种病叫红眼病，
世上还有一种人叫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农村缺那一口菜吃吗？
不缺那缺的是良心和道德，
缺的是监控背后的法律惩戒。
徐氏伸手擦了擦眼睛，
有些颓然。
早知道，
还不如啥也不做。
她是真后悔了，
觉得自己一片好心，
都喂了狗，
不喂了狗，
狗还知道摇摇尾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