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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自然灾害
他们过早尝到了生活的艰辛
十年文革
他们热血沸腾又迷茫无奈
中国传统的亲情
义不容辞的友情
阴差阳错的爱情
当岁月流转
美好已逝
他们却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
用自己的智慧刻画出共和国同龄人的年轮
敬请收听年代大戏年轮
作者
梁晓生
出品人
沈平
第五集
为了响应捐助号召
赵老师带着同学们去郊区点菜
大家上了一辆火车
车开了
同学们还热情饱满的唱歌
张萌熟练的无双臂指挥
仿佛他们不是去捡菜
而是去春游
赵老师也被感染的跟着唱
郝梅挤到王小松身旁
悄悄塞给他一副手套
王小松又塞还给他
我戴着呢
这一双是我特意给你戴的
估计又就没有手套戴
郎小松不忍拒绝
戴上了我叫你认错
那天我不敢因为小朋友打你耳光
那也不是你的错
徐克和吴振清坐在一起
他暗中捅捅吴振清
让他注意王小松和郝梅
吴振庆故意偏不看他们
偏看窗外
郝梅刚才的话是故意低着头说的
他一边说一边摆弄自己戴手套的手指
说完一抬头
见王晓松已经挤到徐克和吴振庆那去了
浩梅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赌气向别处转过脸
郊区的田野被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
无数坟包隆起
那是一时不能从地里运走
直接用土胚在地里的土豆
萝卜
甜菜疙瘩之类
这些东西变成了饥饿的市民到郊区进行大扫荡的目标
火车停下了
车里吐出了无数饥民
他们潮水一般涌向田野
奔向那些被雪覆盖的严严实实的坟暴
赵老师带着同学们下了车
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所措
天哪
这哪是捡菜呀
明明是抢啊
老师
来都来了
我们总不能一个个空手回去吧
同学们真聪啊
振臂大呼
于是同学们也一片喊叫
紧随市民们之后
奔向田野
扑向那些银色的分包
同学们
同学们
那些不能动了
咱们是来捡菜的
咱们不能这样
张萌和郝梅身边仍聚着几个守纪律的女生
老师
连个菜叶都看不见
捡什么呀
你们快回来
算了
咱们也别傻站着了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好梅带头奔向了田野
赵老师在田野里奔来奔去
大声喊叫
企图制止学生们
那哪制止得了呢
他们就像一群小狗捡了骨头一样
村民们从村里冲出来
手中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为了捍卫自己的劳动果实
他们凶猛的驱赶饿急了眼的市民
市民仗着人多
奋不顾身
很勇敢
于是田野各处展开了搏斗
农民们彻底被激怒了
一个个下狠手
棍棒直接朝着市民打
有人头破血流了
有人倒地了
同学们被这种始料不及的战斗场面吓蒙了
骇声尖叫
像一只只小兔子在田野里窜来窜去
一个青年农民已经丧失理智了
竟挥舞着棒子追起同学们来
连你们城里人的小崽子也来抢我们了
还让不让我们乡下人活了
非打死你们几个不可
老师 老 老师
快来救我们呀
赵老师像一只兔妈妈
顾此失彼
疲于奔命
竭尽全力保护同学们不受伤害
徐克被那个青年农民抓住
拳脚相加
赵老师赶忙跑过去
要打你们打我
打我呀
我是老师
是我带他们来的
狗东西
你还打我学生
赵老师向那青年农民扑去
于是他们扭打成一团
在雪地上滚来滚去
同学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小拳头小脚对那青年农民又踢又大
带着学生来抢我们
还骂老子
打你就打你
青年农民捡起他的棍子
赵老师刚想爬起来
头上挨着田野渐渐寂静了
一些坟包被爬平了
只有同学们围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老师
他们或站或跪或伏在地上哭着
喊着
叫着
一些农民见此情形
惶惶不安
也聚拢过来
一位老农急忙忙走过来
分开同学们
将赵老师从地上扶起来
让赵老师靠在自己怀里
接着
他解开棉袄
从衬衣上撕下布条
替赵老师包扎头上的伤
那农民的破袄内只穿一件旧衣裳
而且没有扣子
用衣角堆积在身上
瘦瘪瘪的
胸膛半裸露着
行么
咱们要替老师报仇
和他们拼了
于是男同学们扑向为数不多的几个农民
用头撞他们
用雪球打他们
吴振清一头将一个农民撞倒
谁也不许还手
让孩子们打
让他们出气
张萌和郝梅劝阻着男同学们
你们别打了
你们别再逞能了
还嫌闯的祸不大呀
农民们不还手
男同学们只好又聚到老师身边
哎
你们老师也是
这么冷的天
咋也带你们来呀
我们
我们学校里号召向灾区捐粮心菜
我老师不带我们来
我们就完不成数量
你们呐
还往哪儿捐啊
啊
我们这就是灾区
今年国家如不救济
非饿死几口子不可
地里这些菜是均菜
我们也不敢分了
被你们抢光
我们拿什么给咱们解放军吃
他们如果饿着肚子
一旦打起仗来
怎么保卫咱们老百姓啊
同学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老农将赵老师背起往村里走
其他农民或领着或背着同学们跟在老农后面
到了村里后
赵老师被安顿在一个农村老大娘家的火炕上
别打
我的学长
别打
他们要打
打我
这是怎么说的
这是怎么说的呀
你放心吧
这哪能打孩子呢
比俺们大
俺们也下不了手啊
老大娘盛了一碗川菜的刨骨面粥
看着赵老师喝光
哎呀
刚盼上能过几天好日子
又闹灾祸
老天爷不睁眼干嘛
这
我和咱们中国人哭去了
老大娘又从炕洞里爬出烤熟的土豆
分给跟老师来到他们家的王小松
郝梅等几个同学
下午
农民用马车将老师和同学们送出村
一路送到铁路沿线的一个无名小站
同学们带来的一些袋子都装上了冻菜
孩子们不知道应不应该接受这些菜
同学们
那就收下吧
他们也是一番诚心诚意呀
各位大叔大爷
兄弟们
等年成好了
我一定再带同学们来看你们
来做客
赵老师下了车
深深的向农民们鞠了一躬
几天后
同学们在教室里望着窗口
看着一袋袋干菜
冻菜被装上卡车
卡车开出了校门
上课铃动响过半天了
老师怎么还不来上课呀
这时张萌走入教室
同学们马上围住他
张萌
教导主任叫你去什么事儿
通知书
放三天假
全校都放三天假吗
不是
那就咱们年级
不是
那就咱们班
嗯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也觉得奇怪
那你干嘛不问个明白
党支书和校长也在场
都挺严肃的
板着脸
我我不敢问
三天后
上课铃响了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老师走入教室
他踏上讲台
不苟言笑
我是新调来的老师
我姓陶
唐朝有位大诗人陶渊明
我和他同姓
从今天起
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怎么
看你们的样子
似乎不大欢迎我
我们赵老师呢
他们当然不再教你们了
为什么
他已经没有资格教育我们伟大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现在还不到告诉你们的时候
翻开课本
王晓松看见吴振庆将自己的课桌抬起一脚
猝然一松手
课桌腿击地
出很大的响声
谁
谁弄的响声
没人承认
陶老师的目光在同学们脸上扫来扫去
王小松一接触到他的目光
赶快逼向别处
是你吧
不是我
同桌
你说是不是他
不是他
你站起来
王小松站了起来
你要诚实的回答我
你看没看见是谁
没有
好
我看得出来
你在撒谎
你干嘛缠住我没完没了的呀
这时
韩德宝暗暗向同学们出信号
然后做了一个手势
男同学们顿时都用双手拍桌面并且跺脚
并齐声喊
我们要见赵老师
同学们也立刻效仿喊了起来
于是全体同学涌出教室
吴振庆一马当先
和同学们闯入教员室
但是教员室没有赵老师
赵老师的桌子已经被搬走了
我们赵老师呢
哎
他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不让他和我们见上一面
不让他和我们说几句告别的话
几位男女老师有的低下头掩饰的整理什么东西
有的则干脆起身躲了出去
这时
陶老师追了过来
你们也闹得太过分了
你们简直放肆的没边了
好
我现在告诉你们
她在课堂上说
我们国家有的地方正在饿死人
有的地方像旧社会一样
农民四处逃荒
你们谁敢说他没说过这种话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你果真像他说的那样
为什么还亲自带你们到郊区去抢农民的菜
不是抢的
是农民送给我们的
一位女老师站了出来
郝梅
你不应该这样
你是你们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之一
你怎么能够将自己混同于一班同学
也跟着乱来呢
这是阶级斗争的表现
同学们
等你们长大了
渐渐都都能明白了
都快回去上课去吧
还是那一条胡同
吴振庆和徐克拦住了张盟
说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
哼 不是我
你们怎么认为是我呀
真的不是我
徐克动了恻隐之心
将吴振庆撤走了
张萌回到家
他父亲在看报
他母亲在熨衣服
而他趴在床上哭泣
好了 别哭了
这么点点事儿
哭且没完
就哭
就要哭起来没完
谁叫爸爸欺骗我
我怎么欺骗你了
你让我把学校里的事经常对你讲讲的
你让过你只是听听了解了解的
你不守信用
这孩子
满嘴嘴说说些什么呀
你爸爸是区委书记
了解到了一个学校里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能不做出指示吗
这是他身为领导者的责任
他不做出指示
他就是失职
若是比你爸爸更大的领导了解到了
要拿他试问的
这怎么能叫不讲信用呢
这叫
这叫革命原则
我知道你们那个老师对你挺好的
那我也不能因为他对你好就放过他
哎呀
我的衣服
张萌母亲赶快扑过去拿起熨斗
衣服已经冒烟了
王小松回到家
看见弟弟妹妹一人手中拿一本小人书
却不看
而是趴在玻璃窗上朝外看
哎
你们往外看什么
外面有唱戏的呀
看三奶家
你们知道三奶家怎么了吗
进进出出那么多人
广义哥哥跟别人到郊区去抢菜
被火车压断了腿
什么
咱妈下班的时候
正赶上三奶哭的昏过去
三妈没进家门就送三奶上医院去了
叫你晚上还煮苞米面粥
王小松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本小人书
是图格涅夫的木木
他一页一页的抚平小人书的卷角
眼泪落在手上
眼泪也落在了书上
全班又在端坐严肃的听有线广播
喇叭箱里传出的又是校党支部女书记的声音
这时陶老师走进教室
立
立
坐
全体同学都跟着口令做的无比的齐
陶老师踏上讲台
带着一脸胜利者的矜持和得意
将课本翻到第二十三课
全体同学仿佛翻书本的动作都受过专门的训练室的一制
看来他们是被教育的完全臣服了
在讲台上讲课的陶老师很投入
讲的很自信
一会儿转身在黑板上刷刷的飞快写了一个词
一会儿做着手势侃侃而谈
王晓松却什么也没听见
远远的帮声传来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梆生
转眼**到了
鲁迅先生说过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
王小松家也一样
房子虽然破旧
却也经过了认真的打扫
赢了灶王供了祖宗
现在母亲刚刚剪完拉花
和王小松一个站在炕上
一个站在桌上
将第二条拉花拉了起来
王小松站在桌上仍不够高
脚下还踩着小凳
弟弟妹妹怕他摔了
两人四只手紧紧把牢小凳
两条拉花的交叉悬着一只纸碟的花篮拉好后
母亲坐了下来
抬头欣赏自己的作品
哎呀
看妈做的
不是和卖的一样好看吗
嗯
比卖的好看
此外
墙上还贴着一张新年画
画上是扎肚兜的白胖小子怀抱一条大鲤鱼
王小松将母亲仅剩的一些红绿纸归在一起
似乎像揉了扔掉
别揉 别扔 留着
留着
明年妈还给你们做
母亲过来用一张旧报纸将那些红绿纸夹起来
四处瞧瞧
一时没地方留存
照例压在炕褥底下
王小松和弟弟妹妹开始分糖
大约半斤没有糖纸的杂拌糖盛在一个盘子里
王小松往三小片纸上放糖
念念有词
你的
我自己的
你的
你那么大孩子了
还和弟弟妹妹平均分
好意思吗
哦哦
弟弟
多给小妹妹五块行不
那你说行就行呗
母亲又开始整理抽屉
哎呀
坏了 妈
怎么了
这还剩一斤今年的粮片没用
明天哪儿都关门了
过了**可就作废了
小松
快给你弟弟妹妹们穿好衣服
妈给你两元钱
你带他们去下馆子
下馆子喽
下馆子喽
三个人两元钱能吃什么呀
那就再多给你们一元
反正你今晚得把这一斤粮票给我花出去
这年月要是白瞎了一斤粮票
不是醉过吗
王小松率领弟弟妹妹匆匆忙忙走到马路上
弟弟妹妹不时打滑溜
他们走过一家又一家小饭馆
家家都关门了
大年三十的马路上冷冷清清的
静静悄悄的
哥 我冷
哎呀
我的脚和手都快冻僵了
哎 你们看
前面不又是一家小饭馆吗
快跑
王小松和弟弟从两边扯着妹妹的两只手跑
嘿
最后王小松索性背起了妹妹
跑
哎
我有个主意
如果里边还有别的吃饭的人
咱们就把这粮票卖了
卖了
那咱们自己不下馆子了
一斤粮票能卖两三元钱呢
咱们把卖粮票的钱给妈妈
妈妈给咱们的钱
咱们一人一元做压岁钱不好吗
好 哥
什么叫压岁钱呀
回家再告诉你
说完
兄妹三人走进了小店
听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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