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466章。
是钱不够。
萧国叹了口气,
那钱顶多够两个人买车票,
两个人买,
付余100多块,
三个人买就不够了。
我们总共5个人,
谁都不愿留下,
万一被抓了呢?
趁着被抓之前回家看看总是好的吧,
都巧就都回不去,
所以你们最后只能把钱平分,
互相牵制着,
这样也能避免你们中有人去自首,
连累别人。
等卖了萧川抢回来的手机,
凑足了钱,
大家一块儿回啊。
萧国闷闷的应了一声,
还没敢出手,
是怕方盛景?
是啊,
怕我计划过年前去卖手机,
也等不了几天了,
可他们急得不行,
天天催这两天本来想着赵家远点的手机店慢慢试试。
你们就来了?
萧果噤了声,
意思是他知道的都说了,
你们是怎么串供的?
哦,
那个呀,
我们一开始说萧川根本没回来,
这样就能把事推干净,
他自己杀完人抢完钱就逃了,
跟我们啥关系都没有。
可谁也没想起电动车这茬事儿,
谁也没想到萧冲把电动车停在了跟前了,
而且你们是先发现的电动车,
后来找我们的,
没办法呀,
只能临时改口了。
要是还硬说他没回来过,
恐怕你们会怀疑我就说他悄悄回来过,
只见过我,
这是我临时能想到的,
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吧。
我当着他们的面改口说萧川回来过,
但只找了我一个人,
这样我跟他们也不用再串供了,
他们只要顺着我的意思说就行了。
碰上答不上来的问题,
只要说当时瞌睡没留意就行了。
你这办法算不上多高明,
但确实不笨。
萧国是少有的能获得闫思弦夸奖的罪犯。
毫无疑问,
眼前的嫌疑犯虽然文化程度不高,
但反应迅速,
且有一定的耐心和胆量,
这是需要天分的,
不是单单有过前科就能有这样的能力。
萧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要信我呀。
你的同伴会正视你有没有撒谎?
丢下这句话,
闫思弦这次真的出了审讯室,
他一出来,
吴端便迎了上来。
我全程在听。
啊,
吴队长有何指教啊?
闫思弦十分绅士地鞠了鞠躬。
挺好,
就是有一点。
吴端想了想,
又摇摇头。
哎,
算了,
那或许是你的个人特色,
未必就是个缺点。
我相信你能拿捏分寸。
咋话还说一半儿呢,
留一半回去生崽啊。
闫思弦抬手轻轻勾住了吴端的脖子,
做威胁中。
吴队,
你说不说?
哎,
好吧,
说着说啊,
罪犯交代问题的时候,
我更多的是听他说,
而不会提出自己的推论。
比如除了肖国和胡叔,
别人是不是也参与了杀死萧川的过程?
再比如,
这些人迟迟没回家,
是不是因为钱不够分的?
最好还是听嫌犯自己交代,
要时刻保持警惕,
嫌犯总是狡猾的,
能瞒则瞒是他们的处事方法。
如果你的推论比实际罪行要严重,
嫌犯会极力为自己辩护,
如果你的推论正好与事实相符,
他也恨不得无力争三分,
如果你的推论罪行比实际情况要轻,
那很可能嫌犯会顺着你的推论交代。
你是在给自己挖坑,
当然了,
我见识过你的水平,
所以你有那种自信,
我完全理解,
就当就当我是吹毛求疵吧。
不,
这的确是个问题,
我以后会注意,
多谢吴队折教。
闫思弦突然这么郑重其事,
反倒让吴端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摸摸鼻子,
又假装咳嗽一声,
最后终于一把推开闫思弦。
卧槽,
你是假的吧?
突然这么人5人6,
把人傻闫思弦交出来,
赶紧的,
二傻,
你确定吴端怂?
呃,
那个今儿天气不错啊。
呃,
审讯,
接着什么你审?
我看着闫思弦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郑重开口,
那以后我的推论就说给你吧,
审讯的事儿还是你来。
吴端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所以你要面向我一个人炫技啊,
哎呀弟,
真的,
我需要以凭信心增强丸。
闫思弦爆笑,
吴端一脸迷茫,
不懂颜公子的笑脸,
你能提出这种要求我,
我觉得,
我觉得你更需要智商增强丸。
好像有点儿道理。
卧槽,
滚滚。
闫思弦不想再刺激吴端了,
但他实在忍不住上扬嘴角,
好,
那下一个就是胡叔了,
你再帮我挑挑毛病,
果端谦虚开口,
哪里哪里互相学习。
闫思弦挑挑眉毛,
进入了胡叔所在的审讯室。
胡叔也是一只惊弓之鸟,
之前警方虽然也限制了他的自由,
但还算客气,
每次询问要么是在会议室,
要么是在问询室,
气氛相对轻松。
可以感觉到,
在警方眼中,
他只是个可能提供线索的知情者。
可这次他被送进了审讯室,
戴上了手铐。
从种种变化中,
胡叔察觉到事情对他已经相当不利。
闫思弦进门,
他便瞬间抬头,
双眼紧紧盯住了闫思弦,
他希望闫思弦能给他一些信息,
警方的调查究竟到了哪一步?
他们掌握了哪些线索?
会给他定杀人罪吗?
闫思弦志在必得的神色让胡叔更慌张了,
他又匆忙避开视线。
啪的一声,
闫思弦将一样东西扔在了桌上,
那是半枚装在证物袋里的纽扣,
你的工友都说这东西是你的。
他故意先不提纽扣的来源,
以免胡叔狗急跳墙的抵赖。
果然,
胡叔犹豫了,
他并不知道这名纽扣对于案件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衣服上的确有这么半枚纽扣,
不知纽扣什么时候不见了。
而且他很清楚套在破棉衣里面的一件捡来的呢子大衣上还有两三枚一样的纽扣。
没法抵赖,
胡叔局促地想要缩回手摸一摸那些扣子。
他就像一只老狐狸,
在陷阱边不断地观望试探,
但就是不往下跳。
他沉默着,
又看了眼闫思弦,
然后飞快地低下头。
他希望闫思弦能再给一些讯息,
闫思弦便真的给了讯息。
小春的尸体找着了,
你的扣子在他喉咙里。
胡叔的肩膀猛然颤抖了一下。
找着了,
找着了,
小小船。
他喃喃着,
胡叔的语气很温和,
仿佛只是长辈在呼唤一名家中小辈。
你的工友都交代了,
现在该你了。
我出乎闫思弦的预料,
在度过了最开始的慌乱后,
胡叔既没有询问其他工友是怎么交代的,
也没为自己狡辩,
他只是感慨了一句,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于是,
尹思弦知道,
这可能是数天来他碰到的最简单的一场审讯心理战的过程,
可以审去了,
因为嫌疑人已经认输。
想来胡叔在这些天已经想明白了,
只要工友们的交代达成了一致,
他便无法翻身了。
他只能认命。
这个老人已经经过了好几天思想斗争,
他无数次试图想一个能自救的办法,
最终只是认清了已经无力回天的现实,
和小国所交代的情况基本吻合,
他只是在最后替自己狡辩了几句,
想回家有错吗?
为什么我们干了活儿,
那些人却不给钱?
要不是那些人,
小川儿会走上那条路吗?
要不是他们,
我会为了几百块钱鬼迷心窍,
说过报警吗?
有没有找过******?
思贤其实很不愿意说出这几个字,
因为他本人就不怎么信任******。
在闫思弦的印象中,
前些年拖欠农民工工资成为全民关注的焦点时,
各地政府都曾设立过讨薪办,
专为被欠薪的农民工提供法律援助。
但讨薪结果如何,
具体帮到了多少人,
要回来多少钱,
没人知道,
至少墨城的讨薪办就从没公布过这些数据。
没有数据,
那怎么证明工作有效呢?
哪怕像***机关似的,
不定期开展追赃活动。
跟领回失物的失主合个影,
也算有些成绩。
所以,
当胡叔者队******这一提议表现出一脸迷茫时,
闫思弦觉得太正常了。
于是他很快掀过了这一片,
又开口询问。
那你们也可以联络家里啊,
先让家里打几百块路费,
今年没挣上钱,
明年还可以继续出来打工啊,
何必钻这个牛角尖?
胡叔长长叹了口气。
哎,
怕村里人笑话。
以前我带后生出门打工,
年年都挣得不少,
他们高兴,
我脸上也有光。
村里好像跟我同辈的,
自己身体不好,
没法出来打工的,
都争着抢着把小的送我这儿来,
让我带着。
今年,
哎,
点儿背啊,
一出来就不顺,
我没脸回去。
还有,
我家婆娘只认钱,
只知道打牌,
有钱就伺候我吃喝,
没钱恨不能天天站门口骂街。
我真怕回家不敢回,
不敢回就撒谎呗,
说接了个多好的活儿,
能挣多少钱,
等挣了钱就回。
哪有活儿啊,
谎越撒越大,
根本圆不起来。
家里又催着要钱,
我电话没停机那会儿,
天天打电话发消息,
我钱挣到哪儿去了?
别说小川家躺个病人等着用钱,
我都快让家里逼疯了。
胡叔摇着头,
我真不是故意的。
肯定是鬼上身了,
闫思弦知道他也说不出什么新花样,
准备离开。
谁知这时胡叔突然挣扎了一下,
手铐磕在了桌子上,
发出刺耳的咣当声,
他似乎想要抓住闫思弦,
闫思弦便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事儿?
那个小川儿姐,
对不起。
闫思弦点点头,
我会帮你转达歉意。
于事无补的道歉并不能打动闫思弦,
况且闫思弦很清楚,
有些已经定罪的嫌疑人声泪俱下的道歉,
不过是想获得被害人亲属一句谅解,
好在量刑上占些便宜。
嫌疑人都是狡猾的。
看来这案子到了这里就算是安排明白了。
吴端对刚出审讯室的闫思弦说着。
因为一直站着旁听,
他脚有些麻了,
走得比平时慢,
闫思弦便伸手去扶住他。
啊,
事实基本都清楚了,
证据也完整。
嫌疑人之间的供词也可以相互印证。
那要不咱们顺便把其他几个人也审了?
果断,
跃跃欲试。
不审了,
回家说好了,
半天班到点了,
剩下的交给小赖他们吧。
吴端张了张嘴,
闫思弦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就剩点儿收尾的工作了,
有什么劲儿啊,
回家等结果吧。
说完,
闫思弦便招呼赖相衡开始交接余下的审讯工作。
待他交接完,
见吴端面色依旧有些凝重,
便故意逗吴端。
这案子肯定今天就能结赌一包辣条。
吴端有些无奈。
刚拔尿管的人不配享受辣条这种美味。
闫思弦笑岔了气。
果然如闫思弦所料,
还没到下午下班时间,
赖相衡便把全套电子版案宗发给了闫思弦,
只等他审阅签字。
案件最后的结果令两人唏嘘,
这些为钱所困,
最终走上犯罪道路的人,
既可怜又可恨,
你说他们真的还有别的选择吗?
回程路上,
闫思弦突然问向吴端。
当然绝对不止这种害人害己的选择,
你怎么了?
这不像你会问出的话来。
最近看到一句话,
说是人类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自己有的选,
打住咱们干实事儿的跟哲学势不两立啊,
别把自己往疯癫的路上带啊,
阴沟里要翻船呢。
于是,
闫思弦开始小声叨念。
你干嘛?
莫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呃。
回到家以后,
吴端注意到的是玄关置物柜上的一个快递盒,
看样子是给两人送饭的酒店工作人员代收的。
那快递盒和普通的手机包装盒大小差不多。
你有快递啊?
果断拿起盒子晃了一下,
谁知却被闫思弦突然劈手抢了回来。
别动,
危险,
闫思弦脸上的紧张神色几乎与吴端在马蹄岛受伤时的一样,
于是吴端知道他没再开玩笑,
是真的危险,
什么东西啊?
吴端也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