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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初春 田埂还冻着
你的手裂开 像干涸的河床
你说春天快来了 再等等
我扭头走了 没看见你眼里的霜
后来你的身影 越来越轻
像秋天的叶子 慢慢落下来
你的脚步 越来越慢
像黄昏的光 一点一点收回去
你的期盼放在心底 没告诉谁
你的苦藏在岁月里 不曾出声
你的白发一根一根 数着日子
你的皱纹一道一道 记着我没回的家
时间蹲在墙角 偷偷看着你
日子爬上你的眉头 赖着不走
岁月这个贼 偷走你的力气
还把往事一件一件 从你记忆里拿走
你把自己越缩越小
小到像一盏灯 风一吹就要灭
你把声音越放越低
低到像一句悄悄话 说了就散了
那个等我回家的人 老了
那个唠叨我的人 沉默了
那个把我养大的人 变小了
那个什么都记得的人 开始忘了
风在门口停了又走 走了又停
它在替谁等一个回家的人
影子趴在墙上不动
像谁还在那里 缝补着谁摔破的童年
那件旧衣裳还挂在柜子里
叠得整整齐齐 像在等谁回来穿
那双布鞋放在床底下
鞋底磨薄了 路都替你走完了
这辈子 你等我长大
把最好的年华都等成了白发
把所有的力气都等成了皱纹
等我回头 你已等不动了
下辈子 换我等你
等你慢慢走 慢慢说
我不急 我哪儿也不去
我把你来不及说的话
一句一句说给你听
你把日子坐成一把空椅子
把光收进针线盒的底
把话绕成线头 再也接不起
轻到像旧衣裳的补丁 褪了色就忘记
那个等我回家的人 老了
那个唠叨我的人 沉默了
那个把我养大的人 变小了
那个什么都记得的人 开始忘了
那些没来得及还的
都记在心里了
那个等我回家的人
换我 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