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集。
我只知道母亲是叶家的那位,
难道小时候你没有听父亲或者柳姨娘提过这事儿?
范若若想了想,
无奈的摇了摇头。
范闲也叹了口气,
猜想大概是皇宫里面很厌恶叶家有后人的缘故,
所以父亲才一直瞒着这件事情。
不过以朝廷的能力,
如果司南伯当初与叶家女主人有瓜葛,
这种关系又怎么能逃得出宫里的注视?
除非监察院一直替父亲隐瞒着。
不过就算陈萍萍再如何敬重自己的母亲,
想保全自己这条小命,
也应该没有能力将这件事情瞒得丝毫不漏才对。
种种不解涌上他的心头,
让他异常恼火,
是个没娘的孩子便也罢了,
自己竟开始怀疑起另外的一部分,
这种心理趋势真是让人相当的不愉快。
兄妹二人没敢太靠近那处院子,
穿林而行,
来到了官道之上。
顺着道路往。
京都方向走,
准备走远一些,
找间驿站,
请小二拉辆马车过来。
走了没多远,
便发现官道上有一条小路正通向左手方向,
隔着一步,
便有一方青石隐在青草间,
上面生着青苔,
极难发现,
看上去颇为别致,
应该是很少有人走动。
范闲目力极好,
能看见小路的尽头有一座小木桥,
想来就是通往那个太平别院的。
不由得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
强行转过眼光,
手帕已经干了,
会不会太热?
范若若的眉宇间似乎总是有一股化不开的寒冷,
但在范闲面前却没有这种感觉。
此时,
汗珠从她额角的青丝间渗出,
缓缓淌在微红的双颊上,
平添了一分光彩,
但是让范闲微微怔了一怔。
她柔声应了声没事儿,
便和兄长继续往前走去。
没走多远,
便来到一个茶铺,
铺子里全由青竹搭成,
透风遮光,
十分清凉。
范闲意见欣喜,
拉着妹妹的手便闯了进去,
喊道,
来两杯茶,
回答他的是一片森森然的沉默。
茶铺之中没有多少人,
最里面那桌旁边站着一位中年人,
听到范闲的声音后缓缓回首,
此人双目深陷,
鼻如鹰钩,
虽是阴鸷之气十足,
但今日却显得强自收敛着。
中年人望向范闲的神色十分不善,
似乎像是看到了某只小白兔。
范闲心头大惊,
认出了对方正是在庆庙外与自己对了一掌,
震得自己吐血的侍卫头领宫典大人王启年被踢出监察院,
就是因为对方一直想努力地抓到自己。
宫殿乃是大内侍卫副统领,
天子近臣御前班直,
他是叶重的师弟,
庆国第一武家,
叶家的子弟,
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八品上高手,
单以战力论,
比范闲趁乱杀死的程巨树还要高上许多。
范闲当日一刀打死程巨树,
本就是占了对方轻敌,
自己偷袭、
手握神兵的优势,
若双方真放手去战,
只怕范闲死的机率要大许多。
而面对着宫殿,
范闲更是找不到有什么好办法,
且不提能不能打赢对方,
即便能打赢,
难道自己还敢和皇宫作对?
一滴汗从范闲的额头上滴了出来,
他心中不停喊着五误我,
五竹误我。
如果当初不是五竹将侍卫们打晕了,
范闲根本进不了庆庙,
也不可能有后来的许多故事发生。
但对于范闲来说,
眼下的危机也是由此而起的。
当然,
范闲不可能真的去怪自己的五竹叔,
只是借着这种狂呼放松自己的心神。
宫典微笑着向前踏了一步,
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位后生,
今日真巧,
范闲将浑然不知所以的妹妹向后拉了拉,
堆起微笑应道。
不惜又见大人,
此时他的脑中在急速运转着,
婉儿曾经说过,
那日在庆庙里的贵人就是皇帝陛下,
那么宫典的职司应该是拱卫陛下左右。
此时宫典出现在茶庄之中,
只怕皇帝也应该在这里才对。
脑子里一边想着,
目光掠过宫典瘦削却高耸着的肩膀,
看见那桌上有一位中年贵人正在饮茶,
偶尔抬起头来,
皱眉望这边望了一眼,
范闲心头大惊,
脸上却没有流露什么,
这位大人为何摆出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架式?
那日庆庙外得罪大人,
但小的也咳了几天血,
这算是赔过罪了。
踏破铁鞋这两句是刻意说给那位贵人听的新鲜俏皮话。
不料出乎范闲意料的是,
对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拿下此人,
宫典不想惊动了主子,
低声吩咐两旁的三名侍卫听令,
低上前来,
一看对方气势,
范闲身边又带着位姑娘家知道断然是逃不开了,
他一皱眉,
挺身上前,
竟是抢先向宫典攻了过去,
宫典不怒反喜,
一挥手让。
侍卫退下,
两只手如苍鹰搏兔般展开,
指节枯劲有力,
直扣范闲脉门,
范闲虽然没什么精妙招式,
但这些小巧功夫却是五竹锤打出来的本能反应,
他奇怪无比的一拧手腕,
指尖在宫典的脉门上一划,
手臂忽然带着森森之气骤然锁死了对方的手腕,
而此时宫典的一双铁手也已经将范闲的手腕牢牢控住,
两人同时大感讶异,
两次交手均是刚一接触便马上互锁,
真是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情,
就好像算好了彼此的反应。
惊讶归惊讶,
宫典却是强烈自信地说道,
束手就擒,
范闲本来也没指望着和宫里的侍卫头子硬拼,
只是存着别的念头,
所以皱着眉强硬无比的说尚未可知。
他闷哼一声,
后腰处雪山一。
道道热流从那里喷薄而出,
沿双臂向对方的体内攻去。
宫殿眉头一皱,
似乎察觉到少年的真气里那种霸道无比的气势,
但此时身后便是主子,
自然不会让开半步,
眼中精光一现,
清喝一声,
体内蕴积了数十年的雄浑真气运至掌上。
二人互锁的手臂已经松开,
双掌对在了一起。
一声闷响之后,
青竹茶铺里劲气四溢,
那位饮茶的贵人皱了皱眉,
似乎没有什么武功护身。
范闲身后的范若若也是双腿一软,
差点跌倒在地。
数道白光闪过,
侍卫们拔刀而出,
架在了范闲的脖子上面。
范闲此时双臂酸软,
根本无力反抗,
也没有想着反抗。
宫殿咳了两声,
将双手收于身后,
再看着范闲的眼神就有了些异样,
他轻声说,
少年,
数月不见,
你又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