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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集
高柱知晓弟弟的担忧
你放心
那孩子定帮我瞒住
想不想听我弹曲
从前大哥总夸我琴弹的好
咱们姐弟这么多年
你还没听过吧
往古琴边一坐
手指一动
弹出一个声涩的琴音
长姐
高丽眼中含笑
高柱瞪了他一眼
十多年没弹了
这一路就当练曲吧
等到了岩谷寺
这手就不生了
高丽勾唇一笑
若能听到长姐的安魂曲奏也算瞑目了
大运河上寒风四起
风夹着雨点子噼里啪啦打下来
片刻后
雨丝慢慢变成了雪花
洋洋洒洒的落下来
运河上白茫茫的一片
看不见前路
亦看不见后路
半月后
岩谷寺里敲起了丧钟
岩谷寺老和尚最疼爱的俗家弟子空空先世
消息传到谢玉渊的耳中
他正在舅舅的书房里看那些账本
胸口翻涌了几下后
喷出一口血来
他推开罗妈妈递来的帕子
将外衣褪去
换上素净的白衣后
向京城方向磕了三个头
高家最后一个男丁走了
走得无声无息
就像他活的这三十多年一样
无声无息
无名无姓
只一个空空的法名
谢玉渊有那么一瞬间
突然明白了老和尚为什么要给舅舅起一个空空的法名
来时空空
去时空空
人生空空
舅舅最后告诉他的话是
孩子
不管过去是什么样
现在是什么样
未来又是什么样
你都不用有那么多的犹豫
高家的恨背负不到你身上这三件事了
你沿着你自己的人生路走下去
可真的就能走下去吗
谢玉渊从地上站起来
走到窗户前
悠悠叹了口气
高家三代人
连生机都没有挣上
凭什么他和娘就能沿自己人生的路走下去
前所未有的如履薄冰呢
想到这里
谢玉渊重新又坐回到书桌前
朝一旁静立的男子看了看
江峰
把另一叠账本给我抱过来
是 小姐
王妈妈
今晚怕又是要通宵
你让厨房做点清淡的小粥来
罗妈妈心疼的看着小姐越发瘦小的脸
哽咽道
是
既然是如履薄冰
那就在刀锋上试着走一走吧
反正最坏的打算也是做鬼
怕啥
尽人事听天命便好
谢玉渊深吸口气
摒除一切杂念
把心思投入账本之中
又过半月
江廷带着高适在一个大雪之夜回到扬州府
高适一回来
谢玉渊吓了一跳
整个人足足老了五岁不止
高适却淡定的很
和女儿聊了几句路上的见闻后
命人把小佛堂给撤了
谢玉渊一脸的奇怪
高适笑了笑
旁人都盼着我死
我却非要好好的活
咱们母女俩总要活出一个人样来
才不让下面的人担心
娘是怕我一个人支撑不下去
高氏将心一横
你爹死后
我万念俱灰
一来是想着是自己罪孽太重才连累的他没命
二来是怕面对谢府那些人和事
想把自己当个缩头乌龟
舅舅把娘说通了
高适慈爱的看了女儿一眼
答非所问
阿渊啊
前路那么难
娘想陪你走下去
你爹烧成那样都从院子里爬出来
又活了七天
我这个全须全影的人还有什么脸面缩在你的背后
让你一个人冲锋陷阵
高适说这话的时候
神色有一抹悲色
但眼神却是亮的
他和阿渊不一样
从小顺风顺水惯了
就像温室里的花
一碰就碎
阿渊这孩子不同
他的心思比他重
看见什么
心里怎么样的
都不太肯声张出来
像极了大哥
这样的性子
在逆境中更有韧性
却也容易伤了自己
如今高家唯一一点血脉就落在他身上
自己这个做娘的
怎么能不为他保驾护航
谢玉渊将身体扑了过去
埋头在娘的胸前
娘
上阵夫子兵
咱们娘俩总能拼出一条生路来的
如今谢府里只剩大房
大房和咱们的关系挺好
不会想那些龌龊心思
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机
高适点点头
起初谢义达一走
对他们母女俩反而是好事
前头为了拿回娘的嫁妆
女儿行事咄咄逼人
以后怕是要改一改
咱们稳稳的来
娘也不必刻意走到人前
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嗯
听你的
高氏拍拍女儿后背
江田和娘一道回来的
她说想见你一面
正好女儿也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