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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产下的血咒
第五章
新仔出事下
面包车在漆黑的土路上颠簸
车灯只能照亮前面十几米
两边的山影黑压压的往后倒
陈珊坐在后座
一只手扶着新仔的肩膀
防止他从座位上滑下去
新仔的头歪靠在车窗上
脸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滴在他那件花里胡哨的卫衣上
晕开一团一团的暗红
胡峰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不说
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老刘开车开的很稳
但这条路实在烂
坑坑洼洼的时不时有一个大坑
车子猛的一颠
新仔的脑袋就撞在车窗上发出闷响
陈山每次都伸手去护
但颠的太厉害
根本护不住
还有多远
陈山问
快了
再走半个来小时能到镇上
老刘说
镇上的卫生院也就看个头疼脑热
他这伤孤寂的往线里送
先到镇上再说
老子子继续颠簸着往前开
新仔突然动了一下
陈山以为他要醒了
低头一看
他没醒
眼睛还是闭着的
但嘴唇在动
像是在说什么
陈山凑过去听
别
别拿走我的
声音很小
断断续续的
我的 还给我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屋檐
像小孩在哭
陈山抬起头看了胡峰一眼
胡风也从副驾驶回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谁都没说话
门子终于到了镇上
说是镇
其实就是一条街
一边稀稀拉拉几栋楼房
路灯有一盏眉一盏的
卫生院在街中间
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
门口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十字标志
老刘把车停在门口
陈山和胡风把新仔抬下来
卫生院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医生
四十多岁的女人
戴着眼镜
正在值班室里打瞌睡
听见动静跑出来
看见新仔的脸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从山上摔的
陈山说
医生皱了皱眉
明显不信
但没多问
让他们把新仔抬到处置室里
他剪开新仔脸上的纱布
仔细看了看伤口
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不是摔的
他说
这是指甲抓的
他自己抓的
陈山没回答
医生看了他一眼
没再追问
他拿碘伏给新仔的伤口消毒
一边消一边说
这些伤口有的挺深的
得缝针
我们这里缝不了
你们得往县医院送
仔细处理一下吗
陈山问
消毒包扎我可以做
但缝针真不行
没那个条件
医生手脚麻利的给新仔清理伤口
而且他这情况不只是皮外伤
你们注意到没有
他的瞳孔对光反应很慢
我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像是意识不清
得做个ct 看看脑袋有没有问题
包扎完了
医生给新仔挂了一瓶点滴
说是葡萄糖和营养神精的药
你们最好现在就往县里送
我们这里留不了病人
没那个条件
医生说
陈山看了看胡峰
胡峰点了点头
老刘
再跑一趟县里行不行
陈山问
老刘犹豫了一下
县里可不近
得两个小时
加钱不是钱的事
老刘挠了挠头
我明天早上还得拉货
这一夜不睡
明天开不了车
三千 胡峰说
老刘看了他一眼
叹了口气
行吧 上车
几个人又把新仔抬上车
医生帮忙把点滴瓶挂在车窗上面
嘱咐了一句路上看着点
别让针头掉了
车子又出发了
这回往县里开
路比之前好一些
至少是柏油路了
但弯道多
左拐右拐的
胡仔的点滴停在车窗上晃来晃去
陈山用手扶着
生怕掉了
胡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
接起来了
他看了点是
对
有一个碰了东西发疯了
正在往医院送行
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
陈山问谁
老鹰 胡峰说
他听说咱们挖到东西了
想过来看看
你告诉他出事了
说了
陈山没再说话
他心里对老鹰始终有点不放心
那到疤
那只发抖的手
还有那种过于平静的态度
都让他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先把新仔的命保住要紧
两个小时后
车子到了县城
县医院比镇上的卫生院大多了
几栋楼连在一起
急诊门口停着好几辆救护车
陈山和胡峰把新仔抬进急诊室
值班医生看了一眼
直接说先做ct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Ct 做完了
结果也出来了
医生说脑袋里面没出血
但脑电波有异常
像是癫痫发作过的痕迹
他以前有过癫痫吗
医生问
没有 胡峰说
那可能是外伤引起的
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笔
先住院观察吧
我给他开点镇静的药
防止在发作
新子被推进了病房
走山和胡峰在走廊里坐着
老刘在外面车上等着
走廊里的灯和白色的照的人脸色发青
陈山靠在椅背上
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腰疼 腿疼
后脑勺被磕的那一下也隐隐作痛
你饿不饿
他问胡峰
胡峰摇了摇头
我出去买点吃的
陈山站起来走出医院大门
县城的路灯昏黄
街上几乎没人
只有几家烧烤瘫痪在营业
他买了几个烧饼和两瓶水
盯着往回走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
他看见一个人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那人五十来岁
穿着深色加克
手腕上带着串珠子
是老鹰
老鹰也看见了他
快步走过来
人怎么样
当了在住院医生
没生命危险
但脑子有问题题
得观察
老鹰点了点头
跟着陈山进了医院
胡蜂看见老鹰来了
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老鹰在走廊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从兜里掏出烟
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医院不能抽烟
他自嘲的笑了笑
三个人在走廊里坐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老鹰开口了
那块玉呢
陈山从兜里掏出密封袋递给他
老鹰接过去
对着走廊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他的脸色变了好几下
从好奇到凝重
从凝重到惊恐
那种惊恐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害怕
这东西掏见过
老鹰说
在那
陈山问老鹰
一个墓老这出那从
从手外延伸到小臂的吧
二 二十年前
在湖南一个墓里
他的声音很低
那次我走
走里了闭去袋
他掏了
我一哥墓里也有这样一块玉
颜色比这个浅一点
但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碰了
碰了
老鹰放下袖子
我当时年轻
不信邪
伸手就去拿
拿起来的时候后觉浴室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
后来
他停了一下
后来跟我一起下去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了
死法跟你们这个朋友差不多
先是发疯
然后自己抓自己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鹰沉默了很久
我把手剁了
他说
陈山和胡蜂都愣住了
不是整只手
老鹰说
是拿过玉的那块肉
我用刀弯掉了
然后烧红的铁烙上去
把血止住了
疼了三个月
但命保住了
他伸出手让陈山看那倒疤的细节
八周围的皮肤有明显的烧伤痕迹
颜色发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那个墓里的东西跟你们现在遇到的是同一个皱
老鹰说
我这些年一直在查
查这个咒的来历
查来查去发现这东西不止一处
湖南有
陕西有
河南有
山西有
好几个地方都有
什么意思
陈山问
意思就是这不是一个木的事
老鹰把玉还给陈山
这是一个很大的局
大到我到现在都没看明白
走廊里安静了
病房里传来新仔的呻吟声
一声接一声
像在忍受什么痛苦
陈山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新仔躺在床上
手被绑带固定在床栏上
这是医生为了防止他在抓自己做的
他的脸肿的厉害
眼睛只剩下两条缝
嘴唇干裂起皮
新仔
陈山叫了一声
新仔的眼睛动了动
像是在努力睁开
但没睁开
哥
他的声因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我疼 哪 疼
全身都疼
新仔的嘴唇哆嗦着
有东西在我身上爬
好多好多
陈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的吓人
他出去找护士
护士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八
发烧了
我给他打一针退烧的
护士说
打完针
新仔安静了一些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陈山回到走廊
老鹰和胡蜂还在坐着
我查到一个事
老鹰说
这个咒跟北斗七星有关
七个墓连起来就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每个墓里都有一块玉
七块玉集齐了
就能解开咒的源头
源头是什么我不知道
老鹰摇了摇头
能
我认识一个人
他可能知道
这人姓孔
山东人
干了一辈子这行
现在退休了在家种地
他手里也有一块玉
跟他大半辈子了
你能联系上他吗
能
但我得亲自去一趟
老鹰站起来
明天我就走
你们这边先把人照顾好
等我消息
老鹰走了
陈山和胡胡峰在走廊里凑合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
护士出来说新仔退烧了
人清醒了一些
能说话了
两个人进病房
新仔躺在床上
眼睛半睁着
看见他们进来
嘴唇动了动
哥
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瞎说
陈山坐在床边
你就是发了场烧
痒几天就好了
新仔摇了摇头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我梦见他了
他说 梦见谁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新仔的声音发抖
鑫仔站在我床边看着我
他说
他说那块玉是他的
让我还回去
我说我还
我肯定还
他说来不及了
碰过了就得流下点什么
留下什么
胡峰问
鑫仔闭上眼睛
眼泪不停的流
他说要留下我的一只眼睛
病房里安静的能听见点滴的声音
陈珊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你不会死的
他说那块玉我们会还回去
谁的眼睛也不用流
鑫仔没说话
只是闭住眼流泪
陈山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县城的街景
车来车往
小贩在叫卖
跟平常的一天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
从昨天开始
他们的日子就跟平常不一样了
他掏出手机给阿瑞发了条消息
出事了 素来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病床上的新仔
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抽烟的胡蜂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那座墓里埋的是什么
他都要再进去一趟
不是为了玉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活下去
谢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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