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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居
领衔播讲
幽览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五百零九集
袁绍被逼急了
主公
夜色中关靖满身是血
从火光中纵马闪出
正色询问军令
咱们该往何处去
怀雀
公孙瓒手中
提着滴血的长槊
望着已经灯火通明的敌军各处大营
明知道他最愤恨的袁本初就在其中
却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干脆下令
让所有义从
随着他东撤
沿途吹号角聚兵
周围众人
心中愕然
但
听的军令也不敢多言而公孙瓒本人的一从
也就是他的
模仿公孙珣所建立的一支百余人的亲卫
唯独没敢用白马
也赶紧
奉命吹号角
集结部队
这是最适合骑兵部队夜间行动的指挥手段
而随着号角生连连马蹄声滚滚
袁军上下
从亲自登上夯土将台
靠观望火光
猜度局势的袁绍和众幕僚
一直到下面各营中守寨的士卒
包括惊魂未定散落在各营缝隙
以及左营中的溃兵
几乎是人人确定
公孙瓒确实收兵了
从战术角度来说
这倒也算是很理性的选择
主公
夯土将台上
很快有军吏飞速来此
替主持军中大营防务的主将副将高览代为请示
高将军请明公
是否要出营收拢溃兵
并且寻一寻崔中郎将
这是自然
明公
且等天明
就在这时
纪冯却突然上前抢在那名军吏身前然后恳切进言
凡事小心为上
万一是公孙伯圭诈走
专等我们开门时
突然反扑呢
说的也是
陈宫回过神来
也赶紧肃容再劝
骑兵作战
来去如风
明公不可小觑
而且左营
如此局面
怕是崔巨业
也已经凶多吉少
何必再去寻的
将台之上
已经披挂完备的袁绍一声叹气
又是垂凶顿足反驳
诸君说的都有道理
但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崔巨业
崔季珪
新晋之人
以为中郎将以为奇都尉各自将兵数千为我左右营
为何如此恩宠
还不是想千金市马骨
收清河人心
收河北人心
不管崔巨业生死如何
经昨晚一事
我今天若是再不去救
那落到右营崔季珪眼中又算什么
崔季珪不比崔巨业
他是个明白人
不会因为此事
对明公生嫌隙的
崔季珪不会
但崔氏其他人
如
鄃城季雍这种新投的清河本地人会
将来冀州其他人也会
而且
他们即便是不敢对我怨怼
也会对
公台你
生嫌隙的
我用公台
绝不是只用来安抚兖州人心
是真心要以公台为我腹心之人
借你才智
替我统帅大河南北人心的
我得为足下考虑
陈宫一时愣住
却又忽然后退到将台下
正色行礼下拜
属下惭愧
说完这句话
此人独自扶剑而走竟是连停都不停
便消失在了夜色间
弄得袁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
片刻之后却又有带着翎羽的传令兵从高览处前来觐见
说是陈宫独自领着五百人马
出左面小门
往左营寻人去了
且陈公台走前有话给袁绍留下
还是让继续紧闭大门
不必遣过多人出营
而若此人
遭遇公孙瓒反扑
也不必出营去救
袁绍与几名许攸
逢纪等心腹面面相觑
却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宫如此举止
自然是不顾个人安危勇于任事
是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堵
崔琰
季雍
以及河北人的嘴
然而此人如此性情
却是让
很多人无奈
不说别的
真要是公孙瓒杀个回马枪
又怎么可能不救他陈公台
要是讲人心讲利害十个崔巨业
也抵不上一个陈公台
前者不过是半个清河人望
而后者
乃是整个兖州的本土代表
说到底
陈宫这是对袁绍如此姿态心存感激之余
还带着昨晚的三分火气
不过事到如今袁本初等人还是希望公孙瓒能不再回来
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公孙伯圭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呢
就在袁本初和一众心腹
军力
立在夯土将台上
伸长脖子
往残破的左营处无语凝视之时
忽然间夜色之中
喊杀声陡然再起
而众人惊慌之余循声回过头来
却见到身后右营处火光冲天
此情此景袁绍差点没一头晕过去一头从将台上栽下来
原来
公孙瓒之前破左营之时
已经从俘虏处得知
前营主将
乃是曾渡河攻山
名震河北的张颌
后营主将鞠义
乃是曾在河内
直面吕布救下袁绍的那人
而中军大营的高览
虽然名声不显
但彼处胜在兵力雄厚
也无需什么过于出挑
总之
这三处哪一处都不好惹
唯独右营
主将崔琰虽然名气很大
但却和崔巨业一样是书生
领新兵
于是乎
此人聚拢兵马佯作撤退
却是利用骑兵在战场上的绝对机动优势
来了个回马枪的战术突然性
忽然回身
直扑右营
可怜崔琰是个道德君子本就不擅长领兵
所以战后不免疏忽
甚至还下令开门去营救各处溃兵
结果被公孙瓒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直接突入营内
竖子
袁本初见到右营火起强行压住心态
却是怒极反笑
竟敢如此欺我吗
让高览引中军五千兵
取元护崔季珪
冯继和许攸刚想说话却也各自闭嘴
毕竟
崔季珪眼瞅着似乎是凶多吉少这要是崔琰也死了
不说清河本地人心如何
只说旁边邺城那里若是知道了此事
河北人心不附
岂不是
耽误大局
如此
此时营中两个真正能劝谏袁绍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而平心而论
他们的选择也真的是可以理解
只是问题在于
从袁绍到二人
再到
得到命令匆匆引兵出营的高览
几乎所有人都低估了公孙瓒的能力和那五千骑兵的威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长久以来公孙瓒的所有光芒都被公孙珣所遮蔽
在众人眼里公孙瓒
可能跟公孙范公孙越没什么两样
就是所谓
卫将军的族兄弟
所谓还不错而已
即便是公孙瓒一时兴起破了黄巾
夺了平原
一时聚两百万人口
兵马数万威吓河北
那也没用
因为在智谋之士的眼里这天下
还是要在公孙珣和袁绍之间一决雌雄
公孙瓒充其量只是个在奋力挣扎的搅局者
而已
这么看
当然也是对的
但还是那句话
由于这些人的着眼点不同所以他们总是忽略掉公孙瓒本人的情况
他们忘了公孙伯圭也是一名典型名的边郡骑将
而且是一名极为优秀的骑兵将领
自幼受边郡军事贵族子弟教育
弓马娴熟
武勇出众
早在乱世开启之前便参与并经历过弹汗山这种大规模边郡战事
黄巾之乱后更是屡屡引兵参战
军事经验堪称丰富
这种人战略上可以忽视他
但是战术上
若是小瞧他
那可真要付出代价
高览行动极快
甚至有些匆匆的感觉此人亲自披坚执锐
当先出营
又当先进入右营先去救人
然后这位主将副将
刚在火光之下
见到尚在坚守的崔琰
尚未来得及问话
却和之前的台上的袁绍一样
猛地被身后的动静所吸引
然后在惊怒之中有所醒悟
原来公孙瓒这次早就料到主营会派人出来营救右营
所以一击攻破右营后
并未一心在营中杀伤
反而只留下田楷领两千人继续将
放火杀人
将
声势造足
然后他本人
却领过半兵马
烧稍撤出
绕到援军中军大营与后营外的空隙中潜伏
要知道
营寨之间的距离是很有意思的它既不能远
远了
容易互相支援不利
也不容易联手对营盘间隙中的敌军造成杀伤
也不能近
那近了就丧失了分营的意义
使得部队在防火和防止溃兵上的努力化为乌有
实际上营盘之间的距离
以两三百步为佳
而公孙瓒便使趁杀机藏在了这
两三百步的距离上
黑夜之中
右营已经起火中军大营也在放出大股援军
到处都是乱
所以公孙伯圭得以轻松拔出了原本挡在两营之间的鹿角
然后静待战机
等到高览仓促引兵出营后
由于营盘距离缘故
此人作为指挥官在前面
已经进入崔琰右营
后面的援军居然还有一部分来不及出营
就在这时公孙伯圭不再犹豫亲自和王门关靖等心腹一齐冲锋在前
引骑兵
冲扑过去
奋力践踏杀伤
这支被卡在两营之中的部队
前后脱节主将不在敌军悍勇强势这支以步卒为主的援军顿时溃散
然后
又遵循着本能
往自家所属的大营而逃
而公孙瓒持长槊在后居然一马当先
驱溃兵杀入袁绍中军大营
夯土将台上原本处目瞪口呆却有一时失语
明公速退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季冯
此人抱着袁绍的腰便往下拖
前后张鞠两位将军马上便到
明公千金之躯不必冒险
许攸也赶紧上前推着袁绍下去
本初且去
事已至此
你个人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其余皆不足为道
你随元图到后面箭楼上暂避
我在此
掌军
调度防御便可
袁绍从失神中醒悟过来一面羞愤
一面也是咬牙准备和季丰一起离开
然而就在他决定不顾面子决定躲避一二之时
忽然间
一个明明很陌生却偏偏带着一些熟悉味道的声音陡然在营中响起
其声之大
宛如春雷
震慑半营
也让袁绍耳中隆隆
袁本初
昔日北邙山上
你以家门高第当众辱我
逼得我只能羞散而走
今日我破你营门
杀你爱将屠你士卒
你却居然不敢来迎客吗
袁绍一时只觉的气血上涌再难自制
便兀自返身
重登将台
明公何必赌气
黑夜之中弓矢无眼
要从长计较啊
天下事哪有那么事事计较
若事事计较得失
公孙氏这几个小儿岂能十年与我袁氏齐平
我今天
营中坐拥数万之众
若连一个只有几千兵的公孙瓒都躲
将来我怎么跟公孙文琪相对
传我军令
击鼓举火
发全军迎敌
再去告诉公孙瓒
我袁绍就在此处
今天绝不再退
他想见我
便亲自来此一会
绍既发青兖重兵
隔大河
旧渎钳平原
瓒坐守无援
乃欲出奇兵
渡旧渎袭之
郡丞关靖于城上劝
瓒遂叹曰
昔在洛中访绍
绍视吾不值一钱
今在此
卫将军
亦
视吾不值一钱
然大丈夫生于世
岂能心中郁郁久难平
今日战
非止平原事
亦要
天下值吾也
靖遂不言语
至夜
乃亲
披坚执锐从之
而瓒既破左营
杀崔巨业乃撤回
途中
顾靖问曰
今夜瓒值几何
靖于马上答曰
可执万金
瓒笑曰
固不足也
遂折身复攻
破右营
蹈高览后军直入袁绍中军营
伤千万
至于纵马扬声
喝问袁绍
震
惊袁营
喝问罢
复顾靖不语
靖知其意
亦扬声于马上对曰
今日
将军可倾国
瓒大
笑不止
出自
新燕书
卷六十七
诸公孙列传
这个世界
是不讲道理的
这一夜乃至于此次北渡黄河进入河北以来
袁本初其实一直都遵循着所谓道理来做事
他听从
谋士们的建议
在对韩馥取得军事胜利后却选择了政治攻势
他又听从建议选择对公孙瓒进行战略压迫
而非主动进攻
而又因为大局在握
所以这一夜交战期间一直保守至极
相对而言
扔下平原城扔下黄河防线领着五千骑兵
渡旧渎
突袭的公孙洵
毫无疑问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典范
但结果却是
讲道理的袁本初
被对方破营斩将
不讲道理的公孙伯圭却是一路杀入对方中军大营
一扫十年郁气
于是乎被逼急眼的袁绍干脆也学着公孙瓒不讲道理了
而最有意思的事情就在这里
当袁绍也不讲道理的时候
情势
反而逆转
袁绍号令
全营**举火
并下令全军营战火盆火把火炬
乃至于火堆
一时四起
将夯土将台和大营中的大部分地区
照亮的宛如白昼
也将袁绍本人的位置暴露无疑
公孙瓒自然大喜过望然后亲自引骑兵前突
试图逼近将台
却不料因为见到袁绍而振奋的远非他一人
袁军大营中
刘兵马亲眼见到袁绍持剑立在将台上呼喊指挥
也纷纷
奋勇作战
各自奋力抵抗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原本被驱赶当作开路先锋的溃兵
在视野清明又见到最高指挥官的情况下
居然开始渐渐恢复了秩序
其中有人躲入营帐有人知去的往侧翼逃窜
还有人因为手上有武器
干脆听从指令折身回战
一时间公孙瓒虽然遥遥望见袁绍
却居然不能近身
不止如此
因为袁军大营中的兵马格外厚重
而且大营杂物颇多
不利于纵横践踏
所以三千幽州骑兵
一旦停止的推进后
反而立即陷入了苦战
更不要说
前后营中的鞠义和张颌看到中军大营如此情形
一定也在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