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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提醒自己自是高尚于事无补
我发现
即使我有意识的来培育内心的平静和寒荣
来面对自己对某些事情的负面看法
只要一想到那些世界上我不喜欢的事情
特别是当他们出自人类的作为或者不作为的时候
陷入一种自以为的高尚和愤怒的情绪中
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我发现我会把一些实际上远远超越少数坏蛋个人作为的事情个人化
虽然有些人确实会在一件事情中不断的扮演着各种各样的
有时甚至是十分恶劣的角色
比如
我意识到那些赤裸裸的不公
社会不平等和对不计其数的人们以及自然资源的剥削
常常被语言的滥用和败坏所掩盖
对真相的了解由于文字本身成了一种云山雾罩的官方司令而变得困难重重
我意识到无休止的战争带来了无尽伤痛
但这些战争的发动只不过是以罪恶的手段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意识到
那些处于不同权位
承担不同责任的人
常常自愿公开撒谎
异化 编造 逼迫
操弄 否认 掩盖
收买中心和合理化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
为达到可疑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我还意识到
权力
财富和影响力日益集中在少数人和跨国公司巨头手里
而且他们常常表现的就仿佛自己在权力
发展和金钱方面的利益可以凌驾于其他所有人的利益之上
甚至凌驾于法律之上
以上不过是少数的几个例子
然后我想到
即便所有这些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
但我要强调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通常是猜测的
或者大部分是无法确认的
而我这种自认为高尚的态度
至少存在两个问题
自我的部分和高尚的部分
我注意到
在面对龙卷风或者飓风的时候
我从不会自是高尚
我注意到
在水灾或者自燃引起的森林大火或地震造成的人员伤亡
毁坏和损失面前
我从不会自是高尚
即便这些灾害会夺走大量的生命
而且让那些存活下来的人在清醒之后经受排山倒海般的痛苦
是的
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
会出现种种情绪
包括深切的悲伤
共情 慈悲心
以及一种以某种方式提供帮助的强烈渴望
然而其中并没有自以为是的高尚
为什么
我猜是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让我指责或者揣测他背后存在着任何人的动机
地震就是会发生
就像海啸
飓风和其他自然灾害一样
然而一旦他背后有个他们
就像他们应该或者
他们不应该
他们怎么能或者
他们为什么不
只要背后有一种力量感
加上可能存在的过失
无知 贪婪
渎职 我欺瞒
这种愤怒
自是高尚
归咎于他们
将他们视作问题
甚至非人化的冲动就会油然而生
并且充斥着我的内心
但我觉得我是正确的
我的观点和看法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可以提供无数证据来证明自己立场的时候
这种冲动尤为强烈
当我知道他们在规避法律
即使没有违反法律的时候
在逐渐废除环境保护政策的时候
在肆意践踏宪法的时候
在欺凌或者收买其他国家的时候
或者在故意的制度化的集中不正当的权利
影响力和财富的时候
这种冲动甚至会更加明显
而我这自以为是的高尚相当的一视同仁
他会谴责任何文化中任何问题的任何层面所涉及的个体
无论远近
即便我从未见过他们
对他们的文化和习俗一无所知
我这种自以为是的高尚还存在另外一个问题
我所反对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古有之
我在本章最后提到的诗歌的作者庄周所著的一本文集里浏览中国古代史概要的时候注意到
在大约公元前二十一世纪
一个叫做禹的人被描述为道德高尚的夏朝的建立者
而在四百年之后
大约公元前十一世纪
一个叫做纣的人被描述为道德沦丧的商朝的终结者
历史一直存在着这样的循环
相对的宁静和巨大的混乱
相对的安全和普遍的危险
在公共事务上
相对的诚实和公然的欺骗
相对的良善和不争的恶行
我们可以把这些当成个体的行为指责特定的人群
也可以理解成对自己的针对
然而
所有这一切要复杂的多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是某个梦中电影的参与者
只有当我们意识到推动这个梦继续的正是我们自己
而此刻最重要的是从中醒来的时候
这个梦才会结束
然后其中所有可怕的角色才会就此消失不见
而不是继续投入的延续这个梦
给他找到一个出口
我们想要在那个常见的或支持或反对的二元困境中选边站
从而继续重复循环这个幻境
并争夺最大的短期利益吗
即使这意味着继续呆在这个幻境中
或迟或早的又一次遭遇像希特勒这样的道德沦丧的终结者
以及其他代表着恐惧与邪恶的人物
即使这意味着可能再次遭遇面目不清的群体性愚昧
而这种愚昧能够通过吸引和刺激脆弱且不满的民众心中的恐惧
仇恨和贪婪
来激发和传播道德败坏的病毒
或者我们希望觉醒
进而减少甚至干脆停止这些循环往复
通过将这一种对这个环境的截然不同的理解角度
以及社会焦虑不安的源头带到我们的意识中来
通过找到方法来促进更健康的动态平衡
应对以自我为中心贪婪和愤怒的冲动并加以约束
这些冲动驱使着我们作为个人和公共机构的诸多作为
而这些行为或迟或早的一次次的诱使我们回到混沌和昏沉之中
亦或重复
幻醒和从幻醒中醒来
并不是非此即比的问题
而是两者兼而有之的问题
因为他们实际上并不是世界上两个截然不同的状态
而是颇为吊诡的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浑然一体
你看到了这个悖论了吧
自是高尚的心态于事无补
无论他多么值得理解
无论他针对什么议题或者选择站到哪一边
他之所以没有什么帮助
是因为抱着这种心态的人们有一种假设
那就是事情应该是不一样的
然而真相是
事情就是以现在的样子发生了
在当下
也仅仅在当下
这就是事情的本来面目
它与应该或不应该没有关系
我们对事物的评判
有可能会阻碍我们以更丰富的想象力和更接近真相的方式去看待整个情绪
并与之互动
而这样的方式
有可能会让我们带来真正的变化
能够将中型曲线挪动一点点
促进自我意识的重大转变
即便无法马上停止疯狂的不公
至少能够加以变现实
而不是仅仅去改变幻境中的角色
却依然保留着不加反省的
被人误解的荒唐的脚本
后者相当于在泰坦尼克号上重新摆放甲板椅
然后在轮船沉没之后再建一艘泰坦尼克号
再接着重新摆放甲板上的躺椅
我们迫切需要去学习如何信任自己对事情的直接体验
学会鼓足勇气去坚持自己那些建立在明智的判断和清醒的认识之上的信念
也许
我们需要教会自己
同时也让世界教会我们
如何安住在一种勇敢的坦诚之中
去感知表象和错误信息的面纱背后是什么
我们的盲目和妄念以外是什么
以及这种将所有事物都看成非黑即白
非好即坏
与事情的层次感相脱节的倾向以外又是什么
然而
在做所有这些事的同时
我们依然需要在我们的所看和所感中安顿下来
我们依然要用自身的感受来引领我们的行为或受自己要怎样做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改变
而不至于陷入狭隘的
建立在恐惧上的自我以及他带来的所有问题之中
或者陷入自以为是的高尚
自认认为自己比其他人更加有道德感
更加纯洁
更加有觉悟
没有任何罪恶或者污点
而且只有自己才知道什么是真相
我们越是这样看或这样想
我们就越有可能相信这所有的自以为是然后他就会成为另外一个具象的看法
以及一个通往我们向他人倡导的
并声称自己依仗和享受着的真正的自由
诚实和道德的障碍
你可以感觉一下
这样的想法有多么危险
特别是当我们浑然不觉的时候
因为无论大家在一件事情上选择站在哪一种立场
每个人可能都会有一种相同的感受
我是对的
他们是错的
我知道什么是对的
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有什么毛病
接着我们就开始归因于动机
那么
当你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时候
你就是正确的吗
当你认为他们错了的时候
他们就错了吗
崇山禅师曾经说过
一开口
你就错了
即便如此
我们大家还是得开口说话
有时候
我们还是得采取行动
即便要面对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他们本来就是现实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们能怎么做
开口便辍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沉思练习
也是一种有价值的修习
我们能否与不了之共处
我们能否超越那些下意识的
盲目的
条件反射式的思考所建构的分离以及痛苦情绪
特别是恐惧的控制
同时开始觉察到一些新的
大胆的
富有想象力和疗愈力的视角
我们能否找到方法来呈现良善
一种真正的内在和外在的力量
特别是在面临危机和挑战的时刻
同时放下那具有侵蚀力和破坏力的自是高尚
仅仅用某种方式来思考问题
可能引发自以为是带来的愤怒
而以不同的方式来考虑同一个问题
则可能开启通向具有想象力
创造力
心灵开放以及正念和真心诚意作为的道路
但是
所谓自我
源于自身的建构
即便事实是清楚的
我们在面对那些可能触发自以为是的情形时
常常不太清楚该如何应对
无论他们是什么人
我们又是什么人
身处愤怒中的我们
也许和阴险狡诈的他们一样愚昧无知
在你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你难道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或许
我们需要以一种更好
更智慧
更容易连接彼此
以及不那么二元对立的方式来看问题
一种不会那么迅速的将我们和他们
或者这种区分的近期善与恶对立起来的方式
或许
尽管我们心里明白
体内的这种冲动有时会强大到搅动诸多情绪
难以抑制
但我们依然能够看见它
将它保持在温柔的觉知之中
那么 也许
只是也许
我们能够找到不被自己的念头感受撕扯的方法
用智慧和勇敢的回应
将事情推向一个疗愈的方向
由不安和不平衡
转向更多的轻松
平衡与和谐
一言以蔽之
这是孕育在正念和慈爱之中的智慧和慈悲的一种政治
这意味着一种对社会群体的真正的关心
保护和尊重
一种对社会大多数而不是极少数利益的承诺
去相信
观之以民
是通向真正的安全以及长久的和谐与平衡的道路
有虚传来滁舟
虽有贬心之人不怒
有一人在其上
则乎张
奚之一呼而不闻
在乎而不闻
于是三乎邪
则必以恶生随之
相也不怒
而今也怒
相也虚
而今也实
人能虚极以由
是其孰能害之
庄子
公元前三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