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560章。
蒋保平家,
距离墨城35中不远距离发现断指和肉片的垃圾桶也不远,
那是附近最老的小区,
建成有将近十年了。
35中许多教职工都将家安在了这里。
两人一走进小区,
吴端便四下张望,
去看小区里的监控图。
峥科说,
这个小区没监控,
那不探头吗?
怎么没有啊?
坏了吧?
不能都坏了吧?
而且坏了都不修的吗?
以往的监控资料也是一点儿都没有。
闫思弦也环顾着四周,
他发现小区树木枝丫横生,
有些路边的树枝丫甚至伸到了路中间,
影响行人通过。
垃圾桶里的垃圾早就满了,
居民只好将垃圾堆在垃圾桶周围的地方。
门卫岗亭里没人,
而且看起来是好久都没人了。
大门口的行车杆被两根绳子吊上去,
小区门大敞着。
我见过这种情况,
业主跟物业闹矛盾,
把物业公司辞退了。
以前我家开发的小区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思弦看了吴端一眼,
意思是你要有兴趣,
我就多说两句。
吴端点点头,
闫思便继续道。
我家开发的小区多,
早些年就成立了配套的物业公司,
地产商做到一定量体,
一般都要成立自己的物业公司,
一来有钱赚嘛?
二来业主也方便,
有点什么问题,
不会出现三方扯皮的现象,
是一件双赢的好事。
这跟钱没关系,
因为国家对物业费的收缴有明确标准,
只要不是那种特别高档的小区,
物业费在当地都有统一标准。
说白了,
从资费来说,
用哪家物业都一样。
但有些物业,
尤其退休老头老太太闲着没事儿干。
我不是说业主坏话啊,
纯粹就事论事,
他们眼里看不到物业每年负责的小区卫生、
安保、
公共设施维修工作,
只能看到交出去的物业费,
觉得亏就开始作妖呗。
成立或鼓动业主委员会没什么理由,
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就是硬要把原有物业公司辞退。
辞退以。
后才发现事儿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卫生也没人管了,
水管、
暖气管有个坏了漏了的也没人修,
这才想起了胃的好处来。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一栋楼的总闸跳闸了,
没电,
物业在的时候,
只要有一家业主发现断电,
给物业打个电话,
专业人员立马就能到位,
三五分钟搞定。
没了物业连找到配电箱都困难,
即便一两户人家掌握了方法,
难道次次都指望个别人去解决问题,
个别人还觉得吃亏呢?
你们又不给钱,
凭啥我干活?
3个和尚没水喝?
最后小区可不就成了个垃圾场了,
跟这儿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儿的监控坏了,
肯定没人组织修,
就算没坏,
保安都没了,
谁还给物业操作监控啊?
可是业主委员会可以重新聘请物业公司啊。
难拿闫氏的物业公司来说吧,
也零星有一些业主委员会找过我们,
想要聘用我们,
闫氏会进行充分调研,
分情况处理。
如果小区的上一家物业公司的确不怎么样,
是业内出了名的服务差,
而且业主有充分的原因辞退他们,
我们的物业会考虑入驻。
但如果业主纯粹是因为心疼物业费作右,
愣把人家赶走,
那不好意思,
我们可伺候不了。
毕竟商业世界以诚信为本,
这一点对买卖双方都一样,
谁能保证一个喜怒无常的任性买家不会反复无常呢?
这样的业主往往还存在拖欠抵赖物业费的情况,
管理成本很高啊。
在纠结、
指责、
矛盾中赚一点蝇头小利,
怎么看都不值。
所以这样的小区业主委员会找到闫氏物业,
通常会被委婉拒绝。
据我了解,
其它大一点的物业公司,
只要不是吃了今天没明天,
一般都会拒绝这样的生意毕竟是极少数,
没理由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小物业公司,
即便接了这生意,
也会因为服务各方面跟不上,
产生新的矛盾,
干不成呢,
有的矛盾大了,
还要社区三天两头去协调,
烦着呢。
久而久之,
一些小区就逐渐陷入了三不管状态,
业主自己想管,
但能力有限,
人心也散,
一人一个想法,
没法操作。
物业公司被折腾怕了,
不愿意来管社区,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小区的状况干脆装不知道,
吴端叹道。
算长见识了,
我还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小区呢,
哎,
不对啊,
听你的意思,
这种还挺多,
我咋一个都不知道啊,
以前调监控啥的都能找到物业。
真不多,
都是个别案例,
毕竟有这种经历,
持续作妖,
战斗不止,
而且还要把一群作妖的人凑在一起,
形成业主委员会也不容易。
我知道你不知道,
不过是因为隔行如隔山,
我家正好有这方面的生意而已。
交谈间,
两人已到了蒋保平家门口。
虽说冯笑香的调查资料显示,
蒋保平常年独居窝端,
还是敲了几下门,
确定屋内无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截细铁丝,
在锁孔里捅了几下。
门开了,
两人首先闻到了一股味道,
常年无人又不通风的房间特有的陈腐味道,
地上有积灰,
积灰上明显能看出脚印,
几种不同的脚印,
最明显的是几串脚底花纹样式一致的泥脚印花纹。
十分清晰,
能看出那是一双高跟鞋,
是较为笨重的粗跟,
应该是最近留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
套上鞋套,
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的痕迹,
又跟着那痕迹进了厨房。
为了不破坏痕迹,
吴端脚踩着厨房边角,
伸手拉开了冰箱下方的冷冻室,
又拉开冷冻室里最上一层的抽屉。
得了,
我给貂打电话,
看到一只完成的人类的脚丫子,
果断,
便没有继续检查下去。
通知完貂芳带人来收尸,
又通知痕检科的人带上工具来看看这里是不是第一现场。
闫思弦则通知至今仍然在走访美甲店和失踪人员的亲戚们收队无端自己也有工具箱,
就在车上跟闫思弦打了一声招呼,
他便下楼去拿工具箱了。
他回来时,
闫思前正在查看卫生间换洗柜里的一个白色药瓶,
高锰酸角找着了。
吴端递给闫思弦几只证物袋,
自己拎着箱子进了厨房,
瓷砖缝,
还有橱柜下凤有疑似血迹的红褐色斑点。
小颜。
闫思弦应了一声,
吴端却又道,
啊,
算了算了,
别不合脚印,
等很紧了,
拍过照了再做鲁米诺实验吧。
两人在没有脚印的卫生间、
卧室以及客厅勘验起来血迹。
吴端将客厅窗帘拉上,
在一处地砖缝附近喷了鲁米诺实验试剂,
不久便出现了荧光反应,
一滩血迹周围分布着血点滴落的痕迹。
在这一滩血迹末端,
血迹又呈现出了拖拽形态,
延伸向厨房。
这里应该是杀人的地方,
在这杀完的人拖到厨房进行分尸。
闫思弦深以为然。
但眼下两人的工具有限,
能够勘验的痕迹不多,
吴端又去观察足迹,
一番丈量后给出了初步结论,
目前观察到4组脚印,
从鞋底花纹来看,
全是女士的高跟鞋。
粗略估算下来,
4双鞋子的尺码一样,
步幅也十分接近。
同一个人。
闫思行问道,
他也观察着脚印,
却不像吴端那样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那是经验积累的结果,
应该是。
你看门口鞋柜上有拖鞋,
其中一双挺旧的,
应该是死者自己在家穿的,
因为要经常穿嘛?
还有几双比较新,
说明和大多数家庭一样,
死者家进门是要换鞋的。
能够留下脚印的就是蒋保平死后多次回到现场的凶手了。
我知道那个公式。
闫思弦举了下手,
推测嫌疑人的大致身高,
我来试试。
好。
闫思弦看着地上尺标的数据,
先大致推测道,
不高,
在北方地区算矮的,
不足1米6,
我给你个区间范围啊,
一米五三到一米五九之间。
这跟吴端用手机计算器算出来的身高范围一致,
的确不高。
这似乎解释了对方为什么偏爱高跟鞋。
吴端开始在心中描摹凶手的画像,
女性个头矮,
与死者熟悉。
只要将死者的人气圈筛一遍,
符合这3个条件的人总会浮出水面。
于是吴端没有细想其它的,
而是迅速将筛选条件发给了冯笑香。
发完消息,
不知怎的,
他突然又想到了顾寒开,
那个偏执的青春期少年,
曾经期待被蒋保平领养的少年,
他每天上学放学都要路过蒋保平家门口时,
是否还抱着某种期待?
他是否知道蒋保平已经死了呢?
法医和痕检赶来,
恰好有人向吴端讨要主意,
吴队,
咱们通知死者的哪个家属比较合适?
前妻得话,
离婚十多年了,
前妻早就再婚了,
跟蒋保平没啥关系了,
他父母已经去世了,
老家还有个姐姐,
一个哥哥,
姐姐是个哑巴哥哥。
那刑警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哥哥脑子不好使,
是村里的二傻子,
单位得话,
蒋保平早就没有单位了,
吴端也犯难了,
遇上无亲无故的死者,
市局自然有一整套处理的方法。
但吴端环顾一圈,
看看这个不算温馨也不算冷清的家,
总觉得蒋保平的结局不该如此,
他对顾寒开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那个少年或许是最有可能成为蒋保平亲人,
与他建立感情纽带的人。
或许应该通知他,
并不是指望他照料蒋保平的后事,
而是他是否应该有知情权呢?
吴端摇了摇脑袋,
强迫自己将这想法驱赶出闹海。
向与案件,
关系微弱的未成年人通报案情,
任何有经验的警员都不会这么干啊,
先等等吧,
案子不还没查清呢吗?
那刑警答应了一声,
不再多问,
对整间屋子的勘验开始了,
线索逐一浮出水面,
首先是厨房墙面、
地面、
橱柜、
操作台等地方发现了大面积血迹。
证实了吴端的想法,
厨房的确是分尸的地方,
厨房的剁骨刀和水果刀尖儿上也发现了血迹,
对嫌疑人身高的推测也被其他刑警验证无误。
众人忙碌起来,
吴端反倒得了闲,
一闲下来就又想到了顾寒开冒一根。
吴端点点头,
啊,
出去待会儿行,
抽烟就算了。
他跟着闫思弦下楼,
突然冒出一句,
你说顾寒开为什么想被一个猥亵女生的老师领养?
闫思弦没答话,
因为他们一出楼门就注意到了两个人。
因为陆续开进来好几辆警车,
在楼门口一字排开,
这引起了过往业主的侧目,
一对正在路过的小夫妻就展开了交谈。
哎,
我去阵仗挺大呀,
哎,
不会死人了吧?
快走快走,
看什么看呢?
妈的,
都是那帮熊老头老太太,
没事瞎争腾啥呀?
物业一走,
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
不等于敞开门让小偷来吗,
小偷也就算了,
要是入室抢劫呢,
这下好了吧,
死人了。
你少说两句吧,
咋的?
出事了还不让说呀?
就应该让那群老混蛋出来偿命。
两人本已经从楼门口走了过去,
他们的对话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可是女人模模糊糊的最后一句话让吴端和闫思弦眼前一亮,
老蒋不就住这儿吗?
出事儿了可别是他吧?
男人接道,
是哦,
被开除以后,
我再没主动过,
好像一直没啥消息。
这么说着,
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回头看了一眼吴端所在的楼门口,
恰好看到了吴端三步并作,
两步追了上来,
哎,
两位,
两位,
吴端叫停了他们,
紧赶两步来到他们面前,
亮出了警,
观众,
我刚听说你们接了老九,
是蒋保平吧?
夫妻俩对视一眼,
露出不会吧,
真猜对了呀的神子。
男人壮着胆子答道,
是他呀,
他这是咋的了?
吴端没回答,
他继续问道,
你们知道蒋保平被学校开除?
嗯,
确切的说应该是解聘,
你们也是35中的老师?
女人指了指男人,
她是我,
不是我,
都是听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