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有些费力地将地上的刺客翻过身来,
取下他的蒙面巾,
露出刺客的真面目。
刺客面容消瘦,
年纪已经有些苍老了,
下巴上的胡须都开始发白。
但不知道为什么,
白色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绿幽幽的颜色,
看上去有些恶心。
范闲吓了一跳,
赶紧跳到五竹叔身后,
抓着他的衣袖,
苦着脸哼哼唧唧道叔,
嗯,
叔,
这刺客卖相可不好。
这是监察院第三处的主办费大人。
五竹缓缓蹲下身体,
摸到那名刺客的下颌,
全天下公认用毒最精深的三人之一,
精通用毒、
辨毒、
解毒。
这样厉害的人物,
居然会被你用块瓷枕就断送了,
不知道是你运气太好,
还是他运气太差,
是他的运气太差。
范闲在心里暗暗的说。
虽然他很惊讶于地上这位的大名头,
但一想到对方碰上自己这样一个貌似婴儿实则两世为妖的怪物,
对方这运气确实不太好。
呃,
别用手去摸,
万一他身上有毒怎么办?
范闲提醒五竹,
可五竹没有停止动作,
也没有解释什么,
但那股子劲儿让范闲觉得对方是在向自己表示,
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毒死他的毒物。
范闲挤着眉头苦着脸问。
叔,
那这人要怎么办啊?
他也不是个自来熟的人,
只是在这个世界上,
眼前这个瞎子少年是他第一个认识的人,
也是他唯一敢全盘相信的人,
而且知道对方是很厉害的强者,
所以刻意地可爱一些,
恭敬一些,
叔这个字儿不绝于口。
他的眼光四处溜着,
最后落到那把刀上。
他把牙一咬,
心想干脆把这个费大人给捅死得了。
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五竹站起身来,
摇了摇头。
你的性情与小姐相差太多,
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自己学的。
范闲不敢得罪这个自己唯一敢信任的强者,
很恭敬地说。
侄儿知道叔一直守在杂货店里保护侄儿,
还知道叔怕母亲的仇人会因为叔的存在来找到我这儿来,
所以没有留在伯爵府中。
于是侄儿只好自己心狠一点。
五竹又摇了摇头,
没有说什么。
范闲知道母亲的这位仆人高手开始对自己起疑了。
于是笑着问,
叔,
接下来怎么做?
他的意思很明显,
杀人这种事儿还是让五竹叔叔来做好了。
可没想到五竹淡淡的说。
少爷,
你打错人了啊,
打错人啦。
范闲顿时傻在原地,
慢慢地低头去看地上那位满脸上血的刺客。
不过打也打了,
就不需要考虑太多。
五竹静静的说。
费大人是监察院第三方主办,
暗地里的身份,
准确来说是你父亲的属下的属下。
所以他这次来澹州应该不是来杀你。
如果他真是来杀你。
那我相信,
无论少爷再如何有本事,
都已经死了无数次。
范闲这才想到,
地上这位刺客先前似乎是说过是自己父亲派他来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