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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天下动静上
这场漫长的讲武从午时一直进行到黄昏
都还没有收官的迹象
但是没有一人退场
甚至不断有新面孔涌入人山人海
期间更有监国天下的太子殿下携手太子妃悄然半途加入
很快又有老吏部尚书
新中书省辅臣赵右龄不掩身份地破开人流参与其中
坐在了一张临时新增的蒲团船上
相较赵右龄
由翰林院掌院升任吏部尚书的储校殷茂春就要含蓄低调许多了
轻车简从的到了国子监
跟年纪轻轻到令人发指的门下省左散记常侍陈茂并肩而立
既看不到也听不到
但这两位足可称为中枢重臣的大人物
一个外廷守官的正二品
一个清贵无双的正三品
这一站呀
就足足站了两个时辰
因为他们站在极其靠后的位置
又没有扈从护驾
更没有身穿朱紫官服
加上左右前后都是寒窗苦读圣贤书的国子监普通学子
没有谁知道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就杵着这么两位当朝大佬
只把他们当作了寻常的太安城儒士
国子监持续喧嚣热闹
成为京城上上下下的热议焦点
国子监的酒次茶坊更是人满为患
等着那场辩论结局的水落石出
不断有士子书生
跑到街上大声汇报即时战况
然而在几乎人去楼空的翰林院
出现了两张风尘仆仆的老面孔
一位是郁郁不得志
潦倒多年的元先生
另外一位让当值官员差点忍不住当面翻起白眼
以前宋家两夫子称霸文坛的时候
那官员得人前人后都竖拇指夸赞一声好
一位宋家雏凤
现在嘛
两位夫子都死了不说
还谈不上有啥哀荣
谁知道风光无限的宋家是肯定没机会东山再起了
没毛的雏凤不如鸡
谁还乐意把你贬至贫寒地方当个小县尉的宋恪礼
当棵葱啊
这样的冷灶要是还能烧成
老子呀
就把灶灰全吃了
这名从七品清流官员倒是没太过拿捏架子给脸色
终究先前出门访间的元朴元黄门还在翰林院挂着职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没必要为了一个宋恪礼损了多年八面玲珑点滴积攒下来的功德原谱
或者说离阳帝师元本溪在自己屋内落座后
半寸舌的口齿自然含糊不清
不去国子监看一看
那是你宋家的兴起之地呀
跟随元先生结伴走过大江南北的宋恪礼摇摇头
平静道
旧地重游
无济于事
元本溪沉默片刻
缓缓道
陈望孙寅以后就是你的政敌了
他们不论事功学问都不输你
不过这两人率先由暗转明
这是你最大的劣势
也是你唯一的优势
宋恪礼点点头
暮色中
相距翰林院不远的赵家瓮尚书省衙门
一名紫髯碧眼的高大老人独自走到御街上
站在这条天底下最雄伟宽阔的街道中央
背对皇城大门
望向南方的天空
老人没来由记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一场偶然相逢
那个时候那人也很年轻
起码腿就没瘸
当时自己被恩师故意压在翰林院
而至交好友已经在兵部担任司驾主事
其余同年进士也都各自有了一份锦绣前程
那是一个文人被武夫压得喘不过气的时节
往前推十年
文人便如伶人在朝堂上只配给武将当应声虫
若是再往前推移个几十年
王朝内处处藩镇割据
人人封疆裂土
读书人连应声虫都难做
马屁没拍对或者拍得花团锦簇
但是被武人误会了或者听不懂
说不定就会被直接喀嚓一下砍掉脑袋
这么一个王朝
不说中原正统的大楚
就是给大楚心甘情愿当奴做婢的东越
也有资格笑话这个北方的邻居是一群未开化的蠢蛮子
而他因为生了紫髯碧眼
连中原人眼中的离阳北蛮子都要冷嘲热讽
当时自己被恩师故意压在了翰林院
而至交好友已经在兵部担任司驾主事
其余同年进士也都各自有了一份锦绣前程
那是一个文人被武夫压得喘不过气的好时节
往前推十年呀
文人便如伶人
在朝堂上只配给武将当应声虫
若是再往前推移个几十年
王朝内处处藩镇割据
人人封疆裂土
读书人连应声虫都难做
马屁没拍对或者拍得花团锦簇
但是被武人误会了或者听不懂
说不定就会被直接喀嚓一下砍掉脑袋
这么一个王朝
不说中原正统的大楚
就是对大楚心甘情愿当奴做婢的东越
也有资格笑话这个北方的邻居是一群未开化的蠢蛮子
而他因为生得紫髯碧眼
连中原人眼中的离阳北蛮子都要冷嘲热讽
在某个读书人日子终于略微好过些的深秋时节
那是一个天气阴沉的日子
他去兵部衙门找好友开后门借阅一份有关两辽疆土的舆图
等他如愿以偿拿到舆图
结果滂沱大雨骤至
不敢让雨水沾湿舆图
只好在衙门口屋檐下躲雨
可那场肃杀大雨始终不停歇
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
然后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撑伞而至
手里拎着个小木箱子
对这个人
他见之不喜
因为此人身上有着浓厚的武人气焰
观其身上装束
大概是个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杂号校尉
兵部衙门庭院深深
有数重数进
他猜测这人恐怕也就在第一院子就止步了
果不其然
那家伙被堵在了第一进的院子里
他就没有再去上心在意了
只是等雨的时候偶尔转头瞥眼
看到那个貌不惊人的年轻武人孤伶伶的站在大雨里
就这么一直淋着雨
雨伞放在脚边
还有那只打开的箱子
白花花的应该是银子
只是这丁点银子在胃口能吞天的兵部老爷眼中算什么呀
同僚三四人喝上一顿花酒的事情而已
他依稀听到了那个吃了闭门羹的年轻人的话语
颠来倒去就是一个意思
几句话
我徐骁拿脑袋跟诸位大人保证
只需给我一千兵马
一个月
只要一个月
下次拜会
大人就会让人扛来十箱
十箱黄金
雨翼之下
他听到那个院中年轻人不断大声说话
不断妥协
从一千兵马减到了八百
再到五百
而箱子也从十箱增到了二十再到三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