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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牛年不杀牛。
作者，
唐伯清，
演播，
小浙。
2020年立冬那天。
老黄牛病倒了。
他蜷缩在牛棚的角落里，
瑟瑟发抖。
老黄牛是爹的命。
爹的心一阵阵绞痛。
在牛棚生了一堆火，
嘱咐我好生看管老黄牛。
便骑上电动三轮车一路狂奔，
火急火燎地求乡里的赵守义。
掰开老黄牛的长嘴，
看了牙口，
查了舌苔，
闻了气味儿。
年迈的赵兽医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爹央求赵寿医无论如何也要开几副药，
死马当作活马医。
赵受义勉强开了一剂药方。
爹如获至宝。
爹骑上电动三轮车，
从镇上各家药房配齐十几味药。
煎药喂药，
这是爹平日里比天还大的事情。
简要的活，
爹一个人就行。
可喂药是个麻烦事儿，
得全家人齐上阵。
我用劲儿地掰开牛嘴，
娘把漏斗缓缓地塞入牛嘴。
爹小心地将药汤灌进漏斗。
天天如此，
一晃将近2个月。
药汤喂了好几十副，
可老黄牛却不见好转。
每天除了爹用漏斗硬喂进去的少许稀粥以外，
老黄牛就只喝一点清水。
老黄牛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站起来。
浑身皮包骨，
瘦骨嶙峋。
村里人好心劝说，
爹若是再耗下去，
迟早得死。
不如早点杀，
兴许还能卖点牛肉。
赚回几块过年钱。
听说要杀牛爹，
火冒三丈。
最初爹就满口骂人，
然后爹就满眼是泪。
末了，
爹默不作声。
2021年元旦那天，
村里人帮衬着准备杀牛。
请来了杀牛的李师傅。
李师傅一边吆喝众人绑紧老黄牛的四条腿。
一边寻了一块磨刀石。
慢条斯理的磨刀。
也不忍心看着五花大绑的老黄牛。
老黄牛在爹的身后一跟就是20年，
是家里的第一大功臣。
爹记忆犹新，
有一年双抢，
也就是抢收早稻谷，
抢插晚稻秧，
要赶工，
天刚蒙蒙亮，
爹就从牛棚牵出黄牛。
突然。
黄牛前腿跪下，
趴在前秧田里就是不肯起身。
爹的心里急着赶工，
抽出牛鞭狠狠地***黄牛。
娘站在田坎上心疼地喊叫。
他爹，
别打了，
黄牛今天还没吃没喝呢。
爹恍然大悟，
黄牛啊，
是饿得四肢无力了。
娘不忍心看着五花大绑的老黄牛。
老黄牛曾经救过娘的性命。
有一回，
娘在山坡上放养黄牛。
在茂密的草丛里，
有一条俗名叫土笼子的毒蛇，
慢慢爬向娘娘脚后跟儿。
千钧一发，
黄牛猛地扑上去，
他又狠又准地咬住蛇脖子。
黄牛和毒蛇撕咬了好几分钟。
毒蛇这才慢慢死去。
我不忍心看着五花大绑的老黄牛。
高中毕业，
我考上了常德师专。
家里穷，
娘死活不让我上大学。
你爸读了一辈子的书，
还不是栽田拱土？
读书又不能当饭吃。
你都高中，
欠的债还没还完呢。
眼看就要开学，
急得我是团团转。
爹悄悄跟我说。
莫急，
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年8月30日，
娘惊恐地发现爹半夜失踪。
全村人帮着寻找我爹。
天黑的时候，
爹自个儿回了家。
娘一再审问，
爹这才如实招来。
嗯，
卖了黄牛800块，
刚好当学费。
娘气得快晕倒。
牛是家里的命啊，
没了牛咋耕田种地呢？
还让不让人活呀？
3年以后，
我回到村子里小学当了老师。
我积攒了一年的工资。
拉着爹。
寻到当年的买家，
又将黄牛赎了回来。
磨刀霍霍向猪羊。
李师傅的杀牛刀磨得锋利无比，
亮得晃眼。
爹远远地瞧见倒在地上的老黄牛在流泪。
赶忙对李师傅说。
麻烦您替他蒙上眼罩吧。
就在李师傅的杀牛刀刺向老黄牛喉管的那一瞬间。
爹发疯似的歇斯底里地吼出5个字。
牛年不杀牛。
爹的吼叫惊着了李师傅，
惊着了村里人。
惊着了娘。
惊着了我。
爹的吼叫也惊着了老黄牛。
爹亲手解开了老黄牛身上的绳索。
老黄牛居然奇迹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