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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一百零二集
大家如同囚犯遇上了大赦
吃完饭一窝蜂挤在水龙管子下面冲洗
想好好睡一觉
但众人又打错了算盘
晚上七点钟还得干活
拿铁锹到工地上挖地基
在小溪这儿往下挖半个人参才能见到一敲身的黄泥
再往下就是苏石棚了
大连的黄泥曾挖一个人参还不见底
粘敲还甩不掉
在雪亮的电灯下
谁想偷点懒喘口气
保证被老干头发现
骂轻了老祖宗在地底下发烧
重了就得挨锤子
众人挖到晚上十点钟回来
顾不上洗一洗
连衣裳都不脱
一头倒在板铺上
枕着铺盖卷呼呼就睡
天塌地陷都不知道
城市的自来水冰凉冰凉的
我常年洗冰水
不怕凉
脱光了洗澡
果让凉水一激啊
没了半点睡意
脑袋被树撞出了饭碗大的血包
像长了个皮枕头
一沾板铺就钻心的疼
我的腰虽然被扳直
只说明两节身子还挨在一块儿
里面被撕裂的组织肯定渗血发炎了
后腰暄乎乎肿起老高
搬石头
挖地基
什么都顾不上
一闲起来
不敢弯腰
也不敢下蹲
一动弹就疼得浑身冒虚汗
我突然感到发冷
不住的伸懒腰
打哈欠
不解乏也睡不着觉
心还蹦蹦跳
我知道坏了
伤处发炎发高烧
不痒几个月不能痊愈
我下了决心
哪怕腰真的两节了
也要坚持到底
我死也要死在大连
整座大仓库里
只有老甘头一个人不睡觉
他单独一张床
靠墙角
床腿用砖头垫起一尺多高
他高高的坐在床上面抽烟
对屋子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我好不容易俯下身子在布底下提包里抓了本书悄悄出去
我已在大仓库旁边的一根水泥杆子上借着昏暗的路灯看书
临行前父亲让我带上课本
没事儿啊
抓紧复习
万一被大队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
好有个准备
我差点笑出声
哪怕全盐场的人都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
剩下的那个人肯定就是我
毕业那天我的课本和书包都让我扔了
我只带了几本闲书应付
那是本破案集锦
书名叫金色的盾牌
我不知看了多少遍了
有个作者叫董超
我在中间呀
用黑笔画了个云字
拿给发小们看
我说
咱小溪沙出了个作家
这是董云超写的书
这事儿一传十
十传百
大伙儿都信了
再见到董云超
高山仰止
人怂货囊的董云超被调到大队当了团支部书记
在杨树房娶回个媳妇
老干头蹑手蹑脚的出来
用锤子照我脑袋啪一下划了一下
他锤技精湛
锤子底儿把后脑勺的血包拍破
锤子尖恰到好处的划破了额头
后脑勺淌下的血水冷冰冰的顺头发碴子流进后面的脖领子里
额头上的鲜血从脸上淌下来
小虫子一样痒痒的顺下巴吧嗒到胸前
爷爷用廉家暴打董万经
半点便宜都没占
此刻都在我脑袋上找平了
老干头铁石心肠啊
看见我的惨相无动于衷
我脑袋成了血葫芦了
跃跃欲试
真想夺下锤子敲碎他的脑袋
我忍住了
两人在昏暗的路灯下对峙
老干头率先打破了寂寞
笑眯眯的小声问
嘿
你还看书吗
我笑得咬牙切齿
哼 看
他把手里的锤子举起来
看我目露凶光
又慢慢的放下来
你看多长时间的书
就得多挖多长时间的地基
我毫不犹豫
我看三个小时
你耽误干活怎么办
我能看书就能干活
老甘头轻蔑的说
你带得起手表吗
时间怎么记
我没手表
心里有数
占一分钟便宜
多干三个小时的活儿
老甘头转身回去
一动不动的站在仓库门口
一直在监视我
我还带了红南作战使
激战吴名川
江畔朝阳
铜板英雄分界线等长篇小说
我去水龙馆的下面把被血水沾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洗干净
我根本看不下去
输了也不知道疼
只和老干头较劲儿
熬个你死我活
下半夜老干头熬不住了
打着喝浅回去睡觉了
我嘴对着水龙头
不住的灌凉水
尿比灌下去的水都多
道边都发了河了
大连比小溪山热出一个节气
我一边尿一边出汗
浑身透湿
不知不觉烧退了
脑袋和腰部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我慢慢的下蹲哈腰
早起还得干活呢
这一晚上啊
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想起了董家的祖祖辈辈
小溪山的老老少少
一茬查光棍的境遇
子孙后代的前途命运
还有眼下的境遇
冰凉的泪水像一根根冰溜子一样凝结在我的脸颊上
我用手抹了一把
知道不是眼泪
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是头顶上淌下来的血水
大仓库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向雨后的南红子传来一片蛙鸣
熟睡中的人们根本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和老甘头之间发生了什么
一恍惚
我还以为站在小溪山西北地儿自己家的街上
我初出茅庐
就步步不顺
我既不怨天尤人
也不会自暴自弃
我只当成生活对我的考验
命运不让我得好
我也不让他束缚
只要天没他
地没陷
我还在喘气
就坚持到底
绝不动摇
咱们走着瞧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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