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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病了
我一趟一趟的跑
可瞒不住我妈了
那天我端着粥要送给她吃
妈说
避点嫌疑
姑娘懂得不懂得
我一声也没言语
我从秀珍的眼里仿佛看见了躺在那里喝水也没力气
吃饭也没力气
就哼哼着的三叔
那后来呢
好了没有
我不由得问
不好又怎么走的呢
可是我可要倒下了
原来是小桂子来了
在哪里
我转过头去看快院门
并没有人影
在我的幻想中
跨越门边应当站着一个女孩子
红花的山库
一条像狗尾巴似的黄毛辫子
大大的眼睛
一排小帘子似的长睫毛
一闪一闪的在向我招手呢
我头有点昏
好像要倒下来了
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
门那边果然有个影子
越走越近了
那么大一个东西
原来
原来是秀珍的妈
正向我招手
她说
哎呀 秀珍
怎么让小英子在太阳底里晒着啊
刚才这地方没太阳
秀珍说
哎呀 快挪开
这边不是有阴凉吗
老王妈过来拉起我
那幻影在我眼中就消失了
我忽然又想起秀珍还没讲完的故事
我说
啊妞 啊不
小桂子在哪儿呢
你刚说的
秀珍扑哧笑了
指着她的肚子
在这儿呢
还没生呢
秀珍的妈原来是来这院里晾衣服
一根绳子从树枝上牵到墙那一边
王妈正一件一件的往上晾
秀珍看了说
妈
裤子晾在靠墙边儿去吧
思康出来进去的不合适
王妈骂道
去你的
秀珍被**骂了一句
并不生气
对我说
我妈倒是也疼思考
她跟我爹说
咱们没儿子
你这老东西又没念过书
有个读书识字的人在咱们家也是好事儿
我爹这才答应了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
他好了
我不是病了吗
他就说都是他害的我
他不是说要娶我教我念书吗
就在这个时候
他家里来了电报
**病了
叫他赶快回去
哎 小英子
王妈忽然截住秀珍的话
对我说
哎
你怎么那么爱听她那颠三倒四的废话
也真怪
小孩子们都怕她
躲着她
就是你 不
妈 你别搅我
这还没说完呢
我这还有事托小英子干呢
老王妈不理她
只顾对我说
小英子
该回去了
刚才我听见宋妈在胡同里叫你呢
我不敢说你在这儿呢
老王妈说完
拿着空盆就走了
秀珍看见**妈走出了快院门
才又说
斯康这一去
哟
她板着手指头算了算
有一个多月了
不
有六年多了
啊不
还有一个多月就回来
啊不
还有一个月我就要生小桂子了
不管是六年还是一个多月
秀珍跟我一样算不清楚
她这时把我的手拿起来看看
便把指甲上的干烂花剔开
哟
我的指甲都是红的了
我高兴极了
直笑直笑
摆弄着我的手
小英子
他又低声说
我有件事儿托你
看见小桂子就一定叫他来
我们一块儿去找他爹去
我们要是找得到他爹
我的病就能好了
什么病
我看着秀珍的脸
英子
人家都说我得了疯病
你说我是不是疯子
人家疯子都满地捡东西吃
乱打人
我怎么会是疯子
你看我疯不疯
不
我摇摇头
真的
我只觉得秀珍是那么可爱
那么可怜
她只是要找他的斯康跟妞
呃 不 跟小桂子
那他们怎么都走了不回来了呢
我又问
啊
思康准是让**给扣住了
小桂子呢
我也纳闷
是怎么档子事儿
没在海定
没在我婶儿屋里
我一问
妈急了
说扔了
留那么一个南蛮子种干嘛
反正他也不回来了
坑人
我一听
当时就昏倒了
醒了他们就说我是疯子
小英子
我千托万托你看见小桂子就带他来
我什么都预备好了
你快回去吧
我听到愣了
脑子里好像有一幅画
慢慢的越长越大
我的头也有点不舒服似的
我一边答应
嗯 好 好
一路跑出跨院儿
跑出惠安馆
一路提着小石块
看着我手上的红指甲
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