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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
几度春秋
转眼间又是一个山花烂漫的季节
这两年来
王莹只因女儿太小
没人照顾
不能下地干活
就一直在派出所里居住
住烦了就回娘家一住就是一两个月
偶尔去舅舅家住一段时间
日子在不经意间流失
一九六七年的春季
市区的好多区办的小单位面向城市招一批待业青年和没有职业的家属工
那时候柳絮刚好又是户籍警
已经接到了协助各单位核对清查适龄人数的通知
观音山一带都属于清溪派出所的管辖区域
负责这项工作的邱志高
他和石柳絮也算得上是有交情的老熟人了
他经常来派出所办事
知道柳絮媳妇王莹没有工作
一直赋闲在家带孩子
一家人就靠柳絮一个人的工资养家糊口
日子过得有些捉襟见肘
十分艰难
他建议柳絮说
小石
你何不趁此机会
把你媳妇也给塞出去
好歹找一份工作
总比永远留在农村强的多吧
柳絮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
他摇摇头
告诉对方说
哎
我也曾经这么想过
可人家这次招工标准主要是面向城市的待业青年和家属
我爱人虽然算得上是家属
她却是一个农村户口
不在招工对象之内
我也没办法呀
邱志高笑着跟他开玩笑说
小石
你这个姓氏不好
把你快变成一个石头人了
现在户口本本在你手里
你随便签写一个就行了
先把名额指标弄到手
其他的手续以后再慢慢的补齐就行了
这个恐怕不行吧
人家要求各单位统计人数
我们单位就这几个人
谁都知道我爱人是个农村户口
我怎么写呀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狮子
明摆着的事吗
一眼会被人揭穿
要是弄不好
我的饭碗也会被砸了
哎 不行啊
不行啊
其实
这时候他也动了心
自从上次水利局招工的名额好心人递到他手里了
由于他的优柔寡断
却被别人从他手里抢走
他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现在有这个机会
他也不想放弃
只是苦于没有一个能让他挂名的单位
他知道这位老兄是铁路上的
他们那个单位管辖面积广
流动性大
只要这位老兄出手帮忙
他估计问题不大
只是
他不好意思直接向他提出这个请求
他是一个极其爱面子的人
他怕被对方当面直接拒绝
那种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太难堪
于是
为了达到目的
原本胆小谨慎的他
利用大家公认的自己老实厚道的形象
故意佯装出啥都不知道的憨样
尽量的争取博得对方的同情与怜悯
他在试探对方的诚意
有没有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的意思
柳絮也懂得一人气短两人气长的道理
若是能真正的得到年长的邱志高为自己出谋划策想办法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邱志高笑着说
你知道什么是空中飞人吗
嗯
我不知道啥叫空中飞人呀
邱志高诡秘的一笑
这就是空中飞人
石柳絮傻傻的瞪着眼睛说
呃
我还是不懂你这句话的意思
我告诉你
你们老所长他老婆的工作也是这么解决的
就是先弄一个假户口
把名额争取到一般单位报到
连户口本都不要
他们只认录取通知书
等人正式报道上班以后
用人单位
只要你上班干活
月底照单发工资
户口对他们来说没有用
他们才不会在乎你有户口没户口的事情
更何况
这次用人单位都是一些小企业
伤不着自己利益的事情
几乎没人管
你怕什么呀
你说的容易
问题是把他的户口往哪个单位的名下挂呀
只要兄弟你看得起老哥
这个问题交给我给你想办法
我们这个单位流动性大
居住分散
连我这个专门搞后勤工作的后勤科长也都搞不清楚我们单位具体到底有多少个居住地点
更何况是外人呢
柳絮就按照邱志高的意思
给王莹签写了一个假户口
交给了邱志高
等到体检的时候
王莹按照指定时间地点到医院去体检
由于这次体检主要是为解决城市闲杂人员就业
参加体检的人各式各样的都有
有目不识丁的文盲
有身有残疾的待业青年
还有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总之人很多
年仅二十三
四岁的王莹
李检当然顺理成章的一次性通过
在家静等佳音
胆小怕事的柳絮也不敢正面打听分配的消息
从侧面探听到王莹被分配到了一家区办公企业
后来不知怎么搞的
等到一个多月后的一天
柳絮接到了市饮食服务公司发来的录取通知书
年轻无质的小两口压根儿就不知道饮食服务公司是个干什么的
等到王英拿着录取通知书找到了饮食服务公司报道时
又被饮食服务公司安排到下属的金陵食堂
金陵食堂下面又有五
六个门市部
办理接待新员工的曹主任告诉他们说
这个在食堂工作嘛
可不比其他单位
中午下班不能回家休息
这一日三餐要到食堂去吃饭
所以呢
大家都得把两户关系转到金陵食堂的名下
希望大家回去以后尽快办理粮食迁移证
为了你们上下班吃饭方便呀
这五个门市部
你们的一日三餐都可以进去随便吃饭
其实那时候吃粮紧张
食堂也有之工造搭配着要吃一定的粗粮
不是让你在食堂里看见什么好吃就吃什么
他说的随便吃
就是你上午班时在上班的食堂就餐
下午下班在家休息的时候
你可以根据自己居住的远近
在这五个部门以内
就近任何一家都可以就餐
年轻的蔡副主任向他们宣布了新员工分配的具体部门
王莹被分配到第一门市部了
他们一起被分配到第一门市部的有三男五女
其中有一位姓姚的小伙子耳朵有些背
有一位姓上官的姑娘说话有些口子不清楚
还有一位四十出头的女人
有不少年轻人都是两三年前国有企业招工体检不过关的人
这次都招出来
给他们一口饭吃的
也是替家人和国家减轻负担
解除后顾之忧
第一门市部的地理位置却偏偏的
就在火车站口的十字路口东北边
也就是距离王颖老家最近的那个门市部
老家人进城办事儿
一般都是在这里顺便解决温饱问题的
王莹若是堂而皇之被按照条件正常招进来的
那王莹巴不得让老家人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工人了
可是王营偏偏的户口问题没有解决
自己虽然是按照程序招工走出来的
却有一个冒名顶替的嫌疑感在心里折磨着自己
自己不敢出去在大堂里收拾碗筷
只能到后厨帮忙
门市部领导的话他不敢不听
有时候难免被推到窗口灶台收票地贩还是避免不了和熟人相撞
对方哪里知道他心里有鬼
只管大声喊叫
唯恐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他的熟人
对于这些新员工
老员工都是非常关心的
就像查户口的一样
问这问那
恨不得把你家的祖宗三代都想搞明白
这其中包含的意思也很多
有的是真关心新宫的个人问题
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想给自己的儿子或者朋友的孩子物色对象
有的人是想套近乎
想拉腰腿灵便的年轻人多替自己干一些活
面对老职工的提问
王莹不得不按照招工表上签写的地址回答他们
可这样一来
老乡的出现无疑会揭穿王莹为人不知的隐私
王颖总觉得
老乡若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恐怕只是包不住火的
自己迟早会露馅的
刚好伊布却有一个做醪糟的作坊
那师傅年纪大了
想培养两个年轻人做徒弟
门市部主任指定了两个人
可年轻人都不愿意去幕后工作
王莹便自告奋勇
自己愿意去一看
王莹主动要求去
另外一个叫李希珍的姑娘还答应愿意留下和王莹一起拜师学艺
从此以后
王营终于摆脱了被熟人壮见喊叫的尴尬局面
他随李西珍一起在马路的斜对面
躲在一个很隐蔽的门面房里
跟着姓张的老师傅学习做牢骚
吃饭的时候可以随意在那个食堂都可以吃
这样的日子很高兴
可是食堂里催要粮食迁移证的事情逼得紧
偏偏的又赶上夏收季节
柳絮托付帮忙的人天天下乡
王莹只好说假话
谎称丈夫出差不在家
等丈夫回来就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