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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识洛阳铲
在没有正式进入工地期间
我这个还没有一丝野外实践经验的考古新人
一直窝在办公室看一些书籍
查阅一些相关资料
用现在的话说
就是恶补一些实践方面的知识
说实在的
我虽然学的专业是考古
但到实地怎么去操作
我也不是很清楚有哪些程序
即使当时案头仅有的不多的那些专业书本
也没有一本能够作为急用先学的内容
还好在杭州我还做了一段实习
脑子里相对还能清楚点儿
其他一些年轻点的调过来
那些做机关的新手
简直就是这个行当的门外汉
到了北京一个月左右
给我的聘书就发下来了
文件上印着助理研究员
工资一月是四百斤小米
当时没有实行工资制
不讲钱
只折合成小米下发
第一次任务
让我们跟着导师去河南
梁思勇和夏奈都是考古出身
他们知道我们四个大学生要出去
个个都是生手
就特意安排了人带我们
当时考古的导师级人物刚好有四个
一人一个
那时工作也实行导师制
我是苏炳奇先生的学生
如果说这里边还有点其他的特殊原因
这跟苏先生做的主要是陕西有很大关系
我是陕西籍
那时所里已经成立了陕西调查发掘队和河南调查发掘队等总共四个队
其他三个人
梁思勇负责安志敏
夏奈带王仲舒
郭宝军负责王伯宏
这一次野外考察的目的很清楚
就是给新来的学员一次田野实习的机会
也就是基本训练
同时
这也是建所第二年度的一项大的工作内容
所里决定夏奈
苏炳奇
郭宝钧到实地去
梁思勇虽然仍没有去一线
但后来一直书信来往
指导工作
我们当时还是采用国民政府那时的旧市规范
一人一套工作服和工作鞋
吃的用的全由工作队安排
待遇倒很好
每个队还有两三个贵重的进口照相机
第一站是河南辉县
辉县是郭宝钧先生在新中国成立前那阵子最后退出的地方
以前郭老在这里坐的时间长
退出前还出了塌方事件
将四个民工压死了
徽县主要是殷州文化
根据资料了解
这里地下有一批好的墓葬
而且保存较好
过去郭老在这里做过详细的调查
有说到的是
工作队的伙食很好
那时候战乱刚结束
新中国刚成立
年轻人都有一腔抱复
内心那种当家做主的自豪感不容许他们有其他的非分想法
只要有工作
越艰苦越好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至于物质享受
无论好坏
能填饱肚子就行
然而
跟随随着我们给我们做饭的两个厨子
却是考古所聘请的京城名厨
那些打下手的技术工人
也是考古所在这里曾经聘用过的老工人
我们这些学过考古理论的研究生
初开始还得向当地这些老工人学习认土
从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开始
认土就是通过探铲打出的土样
分析这里的土层是原土还是后来填埋上的
有没有二次动迁
深度有多少等等
也就是这一次
我第一次见识到了洛阳铲
说到这个洛阳铲
就得说说盗墓
从古到今
盗墓之风根本就没有断过
洛阳和辉县这两个地方
旧社会以挖宝为职业的人很多
有些人几乎就把盗墓当个祖传营生在干
到徽县后
最初的探查我们还得依靠当地的土夫子带路
当地人对盗墓的称呼是土夫子
我们从安阳抽调的这批土工一个个眼力争好
干挖墓不是一般的在行
而是很在行
挖出来的东西还都能说出点名堂
有时候他们甚至还给我们这些没有去过实地工作的研究生和教授做实地指导
他们在这方面都做了很多年
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甚至还有些祖传的意味
这些人对河南境内哪儿有墓都是哪朝的墓
比我们带的资料标注还清楚
洛阳铲就是河南的盗墓贼发明出来的探产工具
那个工具的干布都是钢管套丝
可长可短
拿在手里也轻重合适
前边是个卷成筒状的带刃的铲
在探土层时
能层次分明的将地下的土原样带上来
我们至今使用的探测工具
还是河南的老盗贼们发明的专利呢
徽县这边
郭宝军老先生一直在实地指导
没有离开
苏先生在这儿待了不久就去了陕西
以前他大学毕业就在那儿实习的
后来其他的人都走了
留下他在那
原来的发掘地址在宝鸡斗鸡台
郭先生大概在那儿工作了两年多的时间
很熟悉陕西那边的情况
夏先生虽然知道辉县这边
但是所里全盘事务还得统管这边
就放手让郭老实施
因为郭老对河南几个工地都很熟悉
以前他还在中央研究院担任绘图员
辉县报告的图都是他亲手绘制的
说起郭老这个人来
故事蛮多
新中国成立前
他一个人在辉县做了两次工作
第一次发掘了一些东西
第二次不知道拿了多少经费
一到那儿就发生了塌方
压死了四个民工
那一次老先生在做探沟时疏忽了这儿是沙土的实际情况
挖沟挖的过深
结果两边土层支撑不住上边的压力
造成了塌方
闹得当场出了人命
后来郭老只好把他带的经费全部都赔偿给了四个民工的家属
然后回到了北京
我们这次开工后
郭老还提议我们到当年那个地方去看了看那些遇难者的家属
郭老这个人心很好
他一去就给那年出事的人家里送了些东西
我们这次发掘要比以前郭老第一次做的好得多
一个是兵强马壮
第二方面是铺排的很开
主要墓葬有汉代的
战国的
英国的
总共做了上百个
记得大过年的我们都还在那忙活
我们这些实践上的生手
主要做一些好的墓葬
这次发掘的遗址少
主要是墓葬在徽县外面的一个山坡上
我们发掘了一个战国墓
发现的东西比较丰富
在清理过程中
我们发现这个几千年的墓葬在历代被盗掘的痕迹都有
这个墓葬是郭老上次在河南探好后没有来得及发掘的
中间一下子又隔了八年时间
殷代有个居住区
是分配由我单独做的项目
当然
夏所长和苏先生也是商量了的
年轻人就得放手锻炼
这是基本发掘呀
发掘规程要求都得要我独立动手制地
当然
夏先生和苏先生也常常到我的工地来指导
当时我手下有四五个当地民工
说来也挺可叫我这个专家开始的主要任务是和我们的探工向这些土夫子学习如何钻探
如何认土等这些基本的动手知识
开始做的很慢
天气回暖的正月里
我 安志敏
王仲舒等年轻人一人包一个木
便甩开膀子大干起来
我做战国墓的优势是
夏所长在杭州时带我做过墓葬发掘
我这边也就干的比他们顺手
速度也快
记录也细心
我们这次去一共有两个发掘任务
一个是已经发现的殷代
汉代墓
另一个就是魏国大墓
结果我们在第二个事情上上了当地人的当
他们那里确实有三个魏国大墓
那时候当地那些盗墓的没有盗出来
他们都说那里面东西肯定很多
其实这些当地人也不知道这个墓葬被盗过还是没有
他们希望我们挖这个墓的目的是不管有没有东西
他们都能够赚取工资
他们才不管耽误不耽误我们的宝贵时间呢
他们每天除过吃饭
还领五角钱工资
当时那钱真不少了
有些工厂的徒工月工资才两三块钱
郭老这个人有时候太迷信这些人
他以前在这边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时间很长
因为这些当地人对一些当地的东西比我们熟悉
有时候还真得依靠他们
虚心听取他们的意见
何况有些人在旧社会就是以盗墓为职业的
冠道经验很丰富
所以这些人的话
他就多了点盲目相信
三个大墓同时开始挖的时候
所里多给了四万元
我们当时连墓道一起发掘
工人排队出土
大约有二十几个工人
郭宝军老先生
苏炳奇和我三个人一人负责一个大墓
大约用了一个半月挖到了底部
结果下面已经被盗了
剩下的东西不多
虽然墓穴剩的东西不多
但是墓室结构很完整
我负责的那个墓包括夯土层都做了出来
苏先生负责的二号墓在墓道口只出了一个鎏金码头
做了一个象征性的车
快清理完的时候
郭老负责的墓边出了一个埋葬坑
里面有十几件玉器
这些无意中的发现
最后成了辉线报告中的最大成绩
当然
最后还发掘出了些其他东西
我负责的那个墓有十一米深
层层都有东西
夏所长要我先做遗址
主要学习了怎么画图
我印象最深的是发掘的那个灰坑
上面是圆的
下面是方的
那年冬天气候比较冷
家里一把毡袜毡帽什么的都给我寄来了
但整天干活出力
人经常汗流浃背
这些保暖衣物实际上都没有机会穿用
直到第二年二月
辉县这里的工作才算结束
辉县发掘是新中国考古队伍的第一次大练兵
规模不小
收获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