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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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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瑞
江兰儿第二百五十六集
倒不曾
刘福如实的答道
依他看来
殿下没有说要求见陛下
应当是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殿下此时应当很忙
有许多事情需要去思索去做
殿下冷静沉稳
却显然也不是遇事只会坐以待毙之人
昭丰帝莫名有些生气
太子到底怎么回事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太子岂止是不哭
干脆是连凑都不肯往他跟前凑
如果不是他做的
难道不该来要求见见他这个父皇
喊喊冤什么的吗
太子太过于冷静
倒衬托着他太过于沉不住气了
还是说冷静是假
吓得不敢面对却是真的
和这种大事儿
总要听听当事人的话才能下决断吧
传太子来见朕
昭丰帝没好气的道是
这应当就是第二个原因了
便是太子不来
皇上也会忍不住传召的
得了传召的祝樘很快来到了养心殿
儿臣参见父皇
昭丰帝看着他
少年面容俊朗
仪容得体
神态如常
从头到脚都看不出一丝的不安和惊慌
平身吧
昭丰帝将人打量完适才说道
谢父皇
少年直起了身立在那里
昭丰帝满脸的黑线
这人都过来了
竟是连开场白都懒得跟他说吗
太子究竟还想不想好了
今日之事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昭丰帝语气不善的道
六弟所用点心里的毒
并非儿臣所为
少年这才说道
儿臣亦从未有过害六弟之心
他倒不是不解释
只是这些没有说服力的表面之词
说了亦是没有用处
他本来打算先找到证据
但既然父皇今日有兴趣听
那他说一说也无妨
那你如何解释从你宫中搜出来的毒药
昭丰帝问道
必是有人提早埋进去的
祝樘看向了昭丰帝
神态认真
儿臣觉得
应当细审一审六弟身边的那位贴身内监
虽然他不确定这一世六弟身边的贴身内监与上一世亲手将六弟推入井中的那名内监是不是同一人
但是六弟自幼养在长春宫中
无论身边是谁在伺候
本质上都无甚区别
总归都不大可能是值得六弟信人指认
你的意思是说
是杬儿身边的那监偷偷将毒药藏在了你的宫中
事先就预谋好了一切
昭丰帝问
儿臣亦只是猜测
而昨晚六弟确曾带着贴身内监去过东宫
彼时天色已晚
想悄悄做些手脚
想来也并非不可能
那假山离正殿有一段距离
乃是殿前灯火映照不到的昏暗之处
昭丰帝一时未有说话
区君一个太监
自然没有这般精心筹划一切的本领
怎么
你是怀疑长春宫吗
昭丰帝看向了太子
眼神里含着审视的光芒
印象中
祝樘甚少见到过昭丰帝这般郑重其事的威严模样
他未有退缩
也未有显露出丝毫的情绪
这是道
真相未白之前
自然人人都是可疑的
儿臣亦不例外
只是尚需就事论事
这一世许多事情皆被改变过
凶手究竟是不是宁贵妃还有待查证
他只是猜测
最有可能将毒药藏进东宫的人是哪一个
这一世的东宫虽然未必比得上养心殿的守卫森严
可也不是如上一世那一般
是谁想悄悄潜进去便能潜得进去的
而昨晚那内监随同六弟一同进了东宫内
侍卫对此未有过分的留意盯紧
亦在情理之中
昭丰帝又一次沉默了
太子所言极其在理
倒显得他狭隘护短
可这次他亲眼看到爱妃也中了毒
他太清楚爱妃了
看似嚣张跋扈不假
可那都是待别人
总而言之
让她对别人狠很简单
可让她对自己狠却却想都别想
哪怕不小心刺破手指
她都要大惊小怪一番
所以爱妃不可能是自己故意服毒
毒药这种东西很难把握
弄不好只怕就要出人命
轻则也会伤及身体根本
几十年的了解
让昭丰帝对自己的判断很是自信
至少他从来没有对爱妃判断失误过
朕会细查此事
若真不是你所为
也绝不会错冤枉了你
听得此言
祝堂反而有些意外
上一世父皇并不是这般好说话的模样
他虽然察觉到父皇此时也并非全然信他
可至少将他的解释给听进去了
上一世宁家的势力远胜
眼下六皇子刚出事
弹劾太子失德的折子一本接着一本
诸多的压力和证据之下
父皇那时想必已没有过多考虑的余地
且那时父皇的身子不比眼下来的硬朗
许多东西都在改变
包括父皇看待他的态度
儿臣多谢父皇
呃
昭丰帝淡淡的嗯了一声
却是道
朕听刘福说
你从他手中留了些毒药下来
祝堂应了声
确有此事
这等事情
刘福自是不敢在父皇面前瞒下的
你要来何用
昭丰帝问道
儿臣听太医言此毒颇为特殊
故而想是否能顺着此毒找到些线索
再有
想命人于民间寻访
可有能解此毒者
少年答起话来声音平稳诚挚
听得此言
昭丰帝的心中莫名就有几分情绪涌动
这孩子说这些
不就等同于是告诉他
他自己要派人插手此事吗
忽然这么坦诚干什么
能不能留点心眼儿啊
莫非是觉得他这个父皇不曾动怒
还隐隐的给他撑腰了
就迫不及待的要跟他掏心掏肺了
想到这种可能
昭丰帝莫名的觉得压力很大
这是皇室啊
又不是普通人家
可不是谈什么父子情的地方
他便是自认对太子还不错
可能也是为了退位之后的事情着想
他走的可是脑子
这孩子却怎么像是要跟他走心了呢
身在皇室之中
他不信任别人
也不喜欢被人信任
不然就得倒霉了
况且他也并没有刻意的回护太子
只是此事确实还有疑点
朕知道了
你回去吧
昭丰帝忽然有些心烦意乱
却又想要叹气
具体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却听那叫他心烦意乱的孩子又说道
儿臣还有一事
说吧
不知疏散泰山百姓一事
父皇考虑的如何了
昭丰帝脸上的神情一凝
玄吉语气果断的道
朕不打算考虑此事
宫里出了这等事
泰山祭祀必然是不可能再去了
可是疏散百姓
他从始至终也都没有这个打算
朕
太子一时没说话
昭丰帝又补了一句
朕已命钦天监保章正去泰山预测过了
泰山近期绝不可能发生地动
父皇
祝樘正要开口
却被昭丰帝打断了
此事不必再提了
此中轻重利弊
朕已然细思了许久
况且只是个梦罢了
难道你做梦次次都会灵验不成
他像是在说服太子
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祝樘沉默了一下
的确是次次都会灵验了
只要他想做的话
他仍旧坚持的说道
父皇的考量不无道理
只是如今儿臣进言之事已经传开
若传至泰安州百姓耳中
而朝廷未曾调派钦差前往
恐怕反而会引起百姓猜测
如此怕是会寒了民心
太子预言地动
皇上取消了祭祀
却对泰山附近的百姓不闻不问
祝樘自知有危言耸听的心思在
但无论如何
他还是想劝一劝
劝劝父皇
由朝廷出面
疏散百姓的阻力最小
损失伤亡才能够降到最低
昭丰帝看了他一眼
哼
这年纪不大
考虑的倒是周全呢
不愧是他选中的太子
虽然当初也没得选
这个朕已经想过了
昭丰帝说道
朕命保章正暂时留在了泰安州
随时监测
只要有丝毫异象
便会传信于泰安州知府
立即疏散百姓
他也不是不顾百姓死活的帝王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权衡
此番他未能去泰山祭祀
已是有损帝王及朝廷的颜面了
不能再瞎折腾了
再折腾
这本就稀疏的羽毛只怕都要扑棱光了
且不说保章正未必能测出地动
即便当真监测得当
只怕也难以来得及安排妥当
祝樘说道
昭丰帝看向了他
太子若再这般固执
朕怕是也要忍不住开始怀疑太子的用意了
这几日那些大臣之言
他虽是左耳进右耳出
却不是全然没有想法
而据他平日里所见
太子并非顽固之人
此次却为了一个梦俨然要顶撞的
眼下太子该想想如何自保
而不是将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昭丰帝话中含着几分敲打之意
显然是有动怒之意了
事险中
只见少年抬手行了礼
是儿臣多言了
儿臣告退
昭丰帝淡淡的嗯了一声
呃 回去吧
好生反省
踏腾出了养心殿
抬头看了一眼有些阴沉的天空
父皇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好在他从一开始也未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父皇的身上
尚且另有打算
只是做起来未必能十分的顺利圆满
且尽力一试吧
祝樘抬步于不下石间
此时却有两道圆滚滚的身影走上了前来
太子殿下
张鹤龄和张延龄朝祝樘行礼
见到二人
祝樘原本怀有的心事而无太多表情的脸上
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两只萝卜看得心中直泛起酸楚来
近日来殿下连接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和质疑
却还待他们这一般的和颜悦色
有人有话想要同殿下说
张延龄开口
祝樘却温声说道
若无紧要事便快些回
丹房中要起风了
两只萝卜的心事他自然清楚
只是眼下情形特殊
同他走得太近有害而无益
哦
好
是有要紧事
张延龄小声的说道
若不然他们也不会特底的凑上来
出于不愿给既阳哥哥带来麻烦
他们在宫里向来不敢表露出一丝的亲情
这是父亲交代下来的
他们一直谨记于心
祝樘闻言
便带着二人下了石阶
行至了不远处的游廊下
可是遇着麻烦了
少年人耐心的问
并没有因处境艰难而较往常有半分的改变
张鹤龄鼻子一酸
他们乖巧听话
眼皮又活
话讲的还好听
哪里可能会遇得着麻烦呢
分明是既安哥哥遇到麻烦了呀
小人们知道殿下是被冤枉了
张延龄说道
那海棠糕原本并没有毒
祝樘闻言
只当二人表信任
遂抬头摸了摸张延龄的头
紧接着却听张鹤龄讲的
海棠糕我们也吃了的
半点妨碍都没有
可见毒药必然是后来下的
祝樘听得一怔
你们也吃了
二人齐齐点头
六皇子若是有好吃的
都会悄悄地给小人们也送一份
今天早上六皇子便过来了
分了我们一人一块海棠糕
至于为什么只分一块儿
毕竟一碟本就不多
听六皇子说了
这是贵妃娘娘点名要吃的
带回去太少不好交代
祝樘眼神微变
立即问道
可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二人皆是摇头
六皇子去了丹房内寻了我们
只道要说悄悄话
因此也没有让内监跟着
便是丹房里的两名炼丹童子
也不知道他们是吃了六皇子的点心
正因如此
他们若是出面作证的话
只怕有个人相信吧
毕竟六皇子现在是昏迷不醒的
祝樘却是安心下来
能不能作证不要紧
他怕的是万一有人得知此事
会对鹤龄他们不利
在这宫中
此事莫要同任何人说起
祝樘嘱咐道
啊 那
那我们岂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张延龄着急的道
祝樘笑着安抚他
别担心
不会有事的
那殿下一定要小心宁贵妃
张延龄压低了声音
遂将六皇子当时提起点心是宁贵妃点名要吃的话也低声的告知了祝樘
祝樘眼神微动
昨晚六弟吃了母妃送来的点心
赞不绝口
而母妃近来因为担心他
几乎每日都会借着送点心的名目来东宫看他
宁贵妃想知道这一点并不难
难怪今天早上六弟会主动讨要一些点心带走
原来是得了宁贵妃的话
如此看来
关于真相如何
应当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悄悄的同皇上说也不行吗
张延龄仰头看着祝樘
嗯
若是在皇上面前装作无意间说漏了嘴
这样也不行吗
张鹤龄也问
他们是真的太想帮既安哥哥了
可是他们到底不敢擅自乱拿主意
怕到头来帮了倒忙
祝樘看着二人
如今无论怎么说都只会加重父皇的疑心
待到时机成熟时再开口也不迟
他与张家的关系摆在这儿
两只萝卜贸然开口
父皇定然会多想
且这个证据只要六弟不转醒
宁贵妃不承认
便算不得什么证据
所以须等一个适当的机会
祝樘从养心殿离开不久
刘福便带来了一名内监
奴才参见皇上
内监跪下诚惶诚恐的行礼
昨晚是你陪着六皇子去的东宫
昭丰帝问
是 正是奴才
那你昨晚在东宫里可是贴身伺候着六皇子
半刻也不曾离开过
昭丰帝又问
他已经犹豫了一瞬才答道
奴才一直伺候着六皇子
只中间去了一趟净房
若是真说片刻不曾离开
被拆穿后反而无法解释
昭丰帝不知信是没信
只又问道
起初在长春宫中
朕记得你说过
昨晚六皇子与太子说定今早会再去东宫
此事六皇子及你可曾与他人说过
太监忙说
不曾
昨晚奴才跟着六皇子回到长春宫不久便伺候六皇子歇下了
哦
昭丰帝看着他
贵妃也不知此事
是
贵妃今日用点心时
可知是云妃亲手所作
昭丰帝再问
应当不知
奴才记不得六皇子是否同贵妃说起点心是从东宫带回来的了
太监垂手答道
这一点贵妃虽然没有交代
但当时贵妃在皇上面前的反应
显然就是不知的点心的来处
说到此处
太监手中已积满了冷汗
他如何也想不到
皇上竟然会亲自问话
你身为皇子贴身内监
在皇子的饮食上竟是这般疏忽吗
昭丰帝话风一转
朕是不是该疑心
你同下毒之人脱不了干系
太监脸色大变
重重的将头扣在地上
皇上
奴才冤枉
他声音战栗的道
奴才之所以放松了警惕
皆因那点心是从东宫里带出来的
奴才便是有天大的胆子
也不敢怀疑到太子殿下身上啊
谨慎与怀疑有何干系
昭丰帝皱眉
刘福
将人带下去
严加审问看管
上次太监进言之事被泄密
小五子自缢身亡
至今叫他心中不安
眼下这一个
务必的看紧了刘福闻的吩咐
立即将人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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