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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个问题
李树记老人说
到了雷州半岛以后
我们民誉部的任务主要是发动群众
发动群众为了啥呢
其实就是为了搞船
没有船
咱们咋去海南岛啊
当时各部队都有弄船的任务
我们民运部民运队就是全力以赴的搞船
我们住在安铺镇海边一个叫上甘榆的渔村
海上那是水天一色
连个船影都没有
村子里呢
也是冷冷清清的
青壮年都跑光了
连年轻的妇女都很少见
推门一进去啊
家家户户除了老人就是孩子
见着你
瞅一眼
扭头就过去了
该干啥干啥
就像没你这人似的
说话也听不懂
人家也不跟你说话
你说什么
人家就摇摇头
摆摆手
顶多说个摸八哥
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路上见着个人
心里琢磨着
刚想凑过去
人家扭头就走了
躲咱们跟躲传染病人似的
我们民运队这帮人呢
还是有本事的
在湖北湖南一些地区
对咱们也不了解
话也听不懂
可他们一口东北话
很快就能贴上去
这是干这行的基本功啊
到这雷州半岛
那也没辙了
连挑水扫院子这种谁都懂的语言
那也不行
因为老百姓根本就不搭理你
你两眼儿一摸黑
那船还咋弄啊
咱们有的人呢
那就又急又气
说为谁服务也不为这地方人服务了
这帮人属于不进眼睛儿
警卫员李树春
吉林抚松人
一九四七年就跟着我
这人儿特机灵
在街头看到一个卖花生的老人
会几句普通话
就买一斤花生跟人家套近乎
老人告诉他
村里头前些日子回来个共产党
是广西十万大山里的游击队员
乐颠颠的
见到这个人
那话还是一句也听不懂
我是真着急了
拿本书跟他比划
意思是你识不识字儿
他点点头
这给我高兴的呀
把一个本子撕成两半儿
一人一支笔
缩到油灯底下
我们俩人儿就拿笔谈了一宿
他告诉我
老百姓是欢迎大军快点去打海南岛的
国民党搞了近海
不打垮国民党
大伙儿都不能出海打鱼做生意
国民党在撤退的时候就开始宣传
说共产党来了
要抓渔民当炮灰
大军来了
真就抓船
抓船工
这回大伙真害怕了
也非常反感
农民呐
离不开土地
船呢
是渔民的命根子呀
四十三军先到雷州半岛抓了些船和船工
我们军事幺幺八师先到的
也抓上了
明知道这样做不对
可没办法
大伙儿着急呀
没船咋过海呢
你 你抓我
我也抓
就你抓
先抓到手再说
我说老百姓的日子挺苦啊
有的好像都没隔夜粮了
这地方一家人一天的花销得多少呢
当时我就想
在广西打白虫喜的时候得了那么多的银元
能不能拿出来救救急呢
人家老婆孩子都吃不上饭了
咋帮你渡海作战呢
他说
一天一块大洋
会过日子的人家就能过得挺好
这要不会过日子呀
你给他多少那也没用
我说这船工都跑哪儿去了
那船怎么连影都见不着啊
他说
小船都沉海里了
藏到芦苇里去了
大船全都让国民党抢到潍洲岛去了
还有一些跑去广州那边了
听说打仗也不敢回来
有人就有船
有船就有人
找到船
那就能找到人
找到人也就能找到船了
小船能动员出来
但不能渡海作战
潍洲岛那些大船都是好船
还有机帆船
出远海打鱼搞运输的
那就得和国民党打仗往回抢了
这个游击队员是个班长
派回家乡做地方工作的
三十多岁
中等个头
瘦瘦的
挺结实
多说呀
也就是个小学文化
白字错字儿这个多呀
多到你都有点看不懂了
再弄些错别字儿给你解释
嘴里也不闲着
手还比划
恨不得你把脚都给用上了
机帆船三个字倒是没错
可我哪哪知世世界上还有什么帆
帆船呢
我是沂蒙山人
救八一五光复后闯过关东
见过大海
坐过船
闯关东手给我吐的呀
刚上岸的
都没人模样了
西安道的兄弟部队跟当地的老百姓说
说我们是国民党俘虏
那是不好意思说这是自己人
到了五点多钟天亮
谈完了
我去镇子里租了辆自行车
去海康军部汇报
我觉得这些情况很重要
应该立刻向军首长汇报
要马上停止抓船
抓船工
要解决船工的实际困难
给予出工的补贴
和地方联手征集船只
动员船工
知道了问题所在
这些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三月初
潍洲岛也打下来了
夺回了三百多只大船
有的一只能运载一个连
大伙儿说这回海南岛可不愁没船了
其实啊
那差的远着呢
在安埠镇忙活了一个多星期
军礼让我到北海和地方协商建立一个机帆船的改装厂
开始是要保密的
开动员会时跟大伙说弄船始于粮食
一个叫豹子寿的老船工临走在我怀底下压了张纸条
写着谏言
对付敌舰
以改装快速的小艇为好
船工心里都明镜似的
我们也就实话实说了
部队不抓船和船工了
地方又抓上了
有任务啊
完不成任务
领导有压力
防城港送来四川人
有的下船就开始哭
我当场就讲
支援大军解放海南是光荣的
也是自愿的
愿意留下的
每天一个大洋
想回家的
现在就可以上船回去
以后想来随时欢迎
不到二百人
走了五十多
近半数
个把星期又回来了
都是自己回来的
张石杰老人说
当时也没有个经验
如果每个团先派个连统一指挥
夜行小宿
突然出现在雷州半岛
就能控制很多船
船工也不会躲起来了
结果两个军浩浩荡荡开到那儿
一时间啥都没有了
四十军的修械所所长全白云一夜之间就成了造船厂的厂长了
十二兵团副司令兼四十军军长韩先楚亲自交代任务
要这个由修榭所变成的造船厂八天内造出第一批十二只机帆船
全白云这个在东北长大的朝鲜汉子
过去只在画上见过船
听都没听说过啥叫机帆船
兵团副司令兼军长没问他有什么困难
他也没讲有多大困难
因为共产党人是不讲困难的
而是要克服困难的
这困难那困难
那还能比得上共产党刚诞生时候那困难吗
那时候敌人多强大呀
要是讲困难
就不用革命了
也就没有共产党和共产党人了
那更不会有今天这样好的局面
海滩上有只破船
船身和普通木船没啥区别
就是前后安装了些机器
全白云和修卸所的同志们转着看着
爬上去
这儿拍拍
那儿摸摸
有人不禁的叫出声来
哦
原来这个就叫机帆船呐
分水叶子
推进机
翻水泵
除了发动机
这些修枪修炮的人都是第一次见识
也不知道叫啥名字
他们一件件的的下来
再一件件件记录下形状和大小的尺寸
按次序编排好
除了船体和发动机
都得重新制造
也就都得画出个模样来
画着画着
全白云浑身突然抽搐起来
上下牙磕的咯咯吱响
拿笔的手也哆嗦起来了
大伙儿一看就知道
这是疟疾来上班了
冷的像掉进冰窟窿里
他就咕咚咕咚的灌一肚子开水
一会儿又热的像钻进了火炉子
他就把头扎进水盆里洗一洗
那就这么水深火热的
冰火两重天的画呀画呀
汽车发动机带动发电机发出光亮
照耀着海边的露天造船厂
那是夜以继日
光一只分水叶子就做了六次才成功
寿命第三天后
第一只机帆船下水了
秃突的马达声中
大家屏住呼吸
提心吊胆的站在船上
看着他驶离船坞
像只老牛似的漂浮在海上
最大的时速只有二十里
搞击帆船的目的就是要凭借他的速度和灵活机动性
在海上和敌舰周旋作战
掩护船队渡过琼州海峡
这样慢吞吞跟老牛似的
不是连自己都成了敌舰的靶子吗
这是啥毛病啊
大家把机器拆下来
瞅瞅这个
摸摸那个
七嘴八舌的
那时候叫开诸葛亮会
这个诸葛亮这么说
那个诸葛亮那么说
有人说你这都是外行话
有人就说
谁是内行啊
月亮出来了
这个疟疾上班了
那个也拔起摆子
冷得哆哆嗦嗦的
烧的直喘粗气的
都在那儿冥思苦想
只有那些拉肚子的来来回回往厕所跑
全白云的目光越来越关注起那只分水叶子了
它在水里转的挺快
排水量却不大
是不是这叶片子的斜度太小啊
电焊组的张宝才也觉得是分水叶子的斜度太小
将叶片的斜度加大了五倍
机帆船的速度一下子就达到了四十里
第一批十二只机帆船下水只用了七天时间
第二天二十只是十二天
第三批的二十只
那只用了四天
又和炮兵战友一道
将五七战防炮
九二步兵炮安装在船上
再给木船包上铁皮
这一艘艘土炮艇就能乘风破浪了
李树基老人说
没船不能过海
船是最大的问题
可船也不能自己过海呀
有船还得有人会驾驶船
船工也是个大问题
二者缺一不可
船工伙食每人两天两斤半大米
菜金两角大洋
工资按技术水平分甲乙丙三等
甲等每人每天一块大洋
乙等八角
丙等六角
船租
三维大船每只每天十五斤米
两维十二斤
一维的九斤
由部队登记
到地方政府领粮
海练和海战中被毁的船只
由船管会进行评价
由政府和之前机关赔偿
一般不低于市价
略高于市价
船工牺牲
富商立功授奖
都享受部队待遇
而在金钱和物资方面的救济
补助和奖励
则大大高于部队官兵
渡海作战
船工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一些船工还在战斗中牺牲了
海南岛解放后
有的船工还找我要求参军
参加海军解放台湾
渔民和农民是不一样的
风里来雨里去
一年到头在海上漂
生命无保障
那位从十万大山回来的游击队长说
海上起大风了
知道那人回不来
家里烧点纸
一些人连眼泪儿都不掉
精的多了
那心就硬了
这种特殊的生存方式
有今天没明天的
一些人就及时行乐
没大烟
不给你玩活儿
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搬山
改变恶习要有一个过程
可天天海练要天天进行
海南岛也是立马要打的
只能暂时先将就他们了
对的 对 有对
没有
没有没有
赵兴元老人说
开始海练呢
船工说今天不行
要变天
海上风平浪静
天上太阳通红
变啥天儿
结果一个多小时后
那马上就起风了
而且越刮越大
还下大雾
几只船让风浪冲散了
我们又吹喇叭又打信号弹
那也联系不上
有两只船直接飘到三吨岛去了
第二天中午再回来
那时候部队培训了许多舵手水手
光我们营就十多个
都是大连地区庄河长海县人
在海边长大
懂点大海的脾气
他们向船工学习
当助手
后来都能驾船掌舵了
又有战斗经验
在海上没有船工
那肯定不玩活了
有时全指望船工也不行
关键时候啊
还得咱自己人靠谱
张仲先老人说
我们营第一次偷渡
各船起锚
张鹏要出发了
我们一号船上三个雷州半岛的船工就没影儿了
就剩下一个琼崖纵队从海南岛派过来的领航的船工
我有一个
是在水手训练队培训的九连战士侯志成
我这脑子
一下就仗着老大
一号船呢
是基准船呢
这功夫你叫我上哪儿找人去
我眼珠子都急得要冒出来了
三连副排长傅士俊跑过来说
教导员
让我来吧
他就去掌舵了
他是山东文登人
海边儿的海训的时候是我们营水手训练队的队长
快登陆的时候
岸上敌人拼命阻击
空中的敌机投弹扫射
富士俊呢
身中两弹
还操着剁饼呢
直到牺牲
他原来是四连的副指导员
南下到湖北的时候
用手榴弹在池塘里炸鱼
受到了处分
降职到我们赢三连当副排长
二十五岁
高个儿 挺壮
性子挺倔
平时的话也很少
打仗勇敢
关键的时候那是真能上得去呀
很多第一次见到大海的东北人
粗喉咙大嗓子就吵吵哇火的欢呼着
惊叫着
这大海咋这么蓝呢
这海水有几个人深呐
是天大还是海大呀
有的人脱下鞋卷起裤子就往里走
一个浪头打来
噗扑抹着头脸喊叫着
这海水咋这么咸呢
许多人不信
都上前捧起来喝
有人喝一口不信
就又喝一口
咂吧咂巴嘴儿
认定没错
就说
这有没有甜的海水呀
然后也就越发惊惑而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从冰天雪地的东北打到青山绿水的江南
不服水土的东北虎成了病虎
饿虎
而今面对茫茫大海
从士兵到林彪毛泽东
却都成了新兵蛋子
翟文清老人说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官兵是第一次见到大海
在那不到百分之二十中
比较多的是像我这种的
八一五后闯关东
坐过海船
那算是见过大海了
再有一种就是解放战士了
有些也是从海上闯关东的
他们那时候坐的是军舰
我们坐的是帆船
还有就是在海边儿长大的
这种人极少
哪个连有一个
那就成了宝贝了
毕竟整个东北有海的地方也就那么一小片儿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在游泳中学习游泳
中国革命战争就是这么游过来的
勇敢 不怕死
枪林弹雨中又是幸存者
就能游成个好军人
可是这下子真的面对上滔滔大海了
这泳谁游得过呀
都是秤砣
都是旱鸭子
过海闯关东那把黄疸都吐出来了
那也就是个晕船坐船
这回可是渡海作战呢
咱们还是木船
敌人那可是军舰呢
空中还有飞机
登陆前那肯定是一场恶战
南下后叫的最响的口号是将革命进行到底
无论个人是否革命成功
这革命肯定会进行到底的啊对了
这革命成功就是牺牲了
可一下子面对这么无边无沿的大海
这一时间心头儿还真觉着有点够不着底儿了
话说回来
什么样的困难能把咱共产党拦住呢
这才是最大的底
这才是真正的底呀
张仲先老人说
当时主要有三怕
一怕云船
二怕木船斗不过军舰
三怕船翻了沉了
旱鸭子就玩完了
坐船闯关东的后来一听说大海坐船
那马上脑袋就疼
云船那滋味儿也真是够人受的
当时闯关东的时候不有人说吗
老子宁可再和小鬼子拼三天刺刀
也不做这破玩意儿了
靠岸以后
许多人是从船里拖上来的
晕的半死不活的倒不遭罪了
可那还咋打仗啊
那不是给敌人白送去了吗
别说军舰火力猛
就凭那铁家伙
那块头
那分量
那速度
撞上就把咱们撞碎了
别说旱鸭子
就是水鸭子那也是豆腐碰石头
防止晕船的办法挺多
像镇静
别慌 少活动
别乱跑
不能总想着我要晕船
我要晕船
那十有八九你就得晕了
很大的作用是心理作用
吃饭也别吃太饱
也不能太少
要适度
菜要清淡些
也能防止减轻晕船
不看近处
不看船头
尽量远望
有个固定目标呢
最好了
也会起到同样的效果
最重要的一条
还得到海上去练
渔民为啥不晕船呢
那是练出来的
什么都不是天生的
开头船少
就在岸上打秋千
走浪桥
第一次出海我们赢
晕船的那得占百分之八十
逐渐以后就少了
晕的也轻了
打完海南岛再回来
那就又都晕上了
有人说
若有战斗意志
那什么都忘了
回来没敌情了
和平渡海
放松了
就又不行了
还是个心理作用问题
还是缺乏锻炼
船要是翻了
沉了
那秤砣就得沉底儿吗
我找赶称
让通讯员抓着秤钩一称
是一百三十七斤
再到海里一称
就剩十一斤了
海水有浮力
抓住船帮或木块
人就不会沉下去
一根桅杆可飘起十二个人
再学会游泳
那主动权就多了
那时候每个人都做了救生圈
用杯口粗的竹子绑个井字形
套在腋下
当然了
上侧还是不使船翻沉
船要是打坏了
用木椽子打进去堵漏洞大的先用棉被堵上
再用面袋子压住
这么一练
一试验
大家就觉着摸着点大海的脾气了
其实 大海呀
也没有说的那么可怕
徐芳春说
我们团在湛江的东山岛海练
上岛第二天是元旦
当时只有一艘单尾船
有船就到海上练
白天练
晚上练
轮流练
练四组一船
四组是船工组
火力组
突击组
支援组
船工最重要
海上作战
过海嘛
火力组是火力掩护
突击组是登陆作战
支援组像二梯队似的
哪个组需要就捕到哪个组
我们团的船
那是最先配齐的
因为我们要先过海
第一次全船出动啊
是从崂洲岛向广州湾开进
夜练过后写总结
第一句话就是说
一团糟
石参谋长孙赣卿说
乱时乱点儿
还没到一团糟的程度
八十多只船
大的大
小的小
快的快
慢的慢
计划的好好的
结果向洋拉屎的扔了一路
有种阳江地区的船
平底儿
尖头大屁股
快的到登陆点半天了
他才晃悠到
把这种大屁股船淘汰了
再练几次
那也就行了
张实杰老人说
当时我最担心的是
这木头船究竟能不能打军舰呢
那时候连军舰是啥样也没见过呀
郑美谱呢
我们团四连副排长鲁湘云带着只船就跟敌舰干了一仗
鲁湘云是湖南人
解放战士
好像是三夏江南时解放过来的
他是被抓壮丁抓去的
他说他父亲是红军
他要当八路
这是红军子弟呀
那还能不要吗
这人中等个头儿
不胖不瘦
白净脸儿
憨厚还机灵
打仗勇敢
离休前是海南生产建设兵团的团长
二月二十一日傍晚
二营几只船在大方岛南边演练
风停了
别的船摇橹回去了
只有他那只船没上橹
只有抛锚等风
第二天拂晓来了
敌舰也来了
小山似的压过来一艘船
这是只小帆船
船上只有九个人
一挺机枪
一支枪榴弹筒
四支冲锋枪
三支步枪
风高浪急
炮弹不时从头上掠过
在周围爆炸
蓬绳和茅车都被打断了
舵也被打坏一块儿
敌人以为小船不行了
站到甲板上呼喊脚枪投降
想把小船拖回去
看着敌舰静止五十米左右了
鲁湘云一声打
船上火气
同时开火
几个敌人栽进了大海
敌舰慌忙摆脱小船
一边开炮一边开足马力冲向小船
想把小船撞翻顶碎
这时候小船正在上水上风头
鲁湘云瞅准时机
命令舵手转舵
就在敌舰距小船不到三十米的时候
一排手榴弹抛上敌舰
把高射机枪都炸歪了
小船上无一伤亡
大伙儿觉得这事儿很过瘾
还等着敌舰再回来
哪知道他却拖着浓烟开走了
两军相逢勇者胜
看来这在地上
在海上
那都是一样
蓝色的大海
金色银色的沙滩
红红绿绿的木瓜
菠萝蜜 椰子
木棉树
辣椒树
用海螺壳和海石堆砌的房舍
构成了雷州半岛的亚热带风情
先是一群群帽子上坠着青天白日的残兵败将
有时还夹杂着有些穿着旗袍的一身土的女人
徒步的
乘车的
急急慌慌奔向码头
涌上那些铁壳的
木壳的舰船
消失在南边的大海中
接着到来的并驻扎下来的
就是被当地人称为大军的解放军了
以雷州半岛顶端的海岸为中心
左至阳江
右至北海
近两千公里的海岸线顿时热闹起来
海里各种大小帆船也日益增多了
晴天雨天
日离夜里
这些高大壮士的北方军人就和那船和大海较上劲了
那军人在城里人眼里
无论多黑
比之渔民呢
也是差了一截儿甚至几成的肤色
在不息的海风和南国的骄阳吹之下
也逐渐的和那些船工难分彼此了
十万大军
海上大练兵
一次建军史上从未有过的全新的大练兵
首先练游泳
先在沙滩上堆个沙堆儿
四肢悬空趴在上边
手脚并用练动作
然后到浅水里练
然后到深水里游
大都能游出百多米
脚好的能游千百米
自制了救生圈后
那游的就更远了
练登船
练起渡
练摇橹
练打敌舰
练救护
练抢滩
练登陆
先近海后远海
先单船后多船
根据船的大小
组织四组一船
六组一船
八组一船的战术演练
强调单船动作
独立作战
船船都有突破能力
从联到营到团的多船联合演习
重点解决航海队形
海上联络
如何应对敌机敌舰的袭扰及各种突发情况
多出难题
反复演练
土炮艇大队练习如何护航
攻击敌舰
特别突出近战三网战术
对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
如何提高轻武器射击精度
也是必然的训练科目
在一九五零年
雷州半岛这场海上大练兵种
上上下下都在琢磨一个问题
就是在风浪颠簸的海上
怎样能把枪打得更准
前面提到的战士侯志成发现船随浪由起到落需要八秒钟
由落到起需要五
六秒钟
起落之间有三秒左右比较平稳
这不就是射击的好时机吗
和班排长研究一下
甚至打了几枪
命中率果然比较高
进一步研究出捉某目标要快
击发要快
力求眼心手合一
三五二团给侯志成气功
四十军推广了他的经验
两个军头一次偷渡都没带火炮
第二次四十军去了一个徒手炮兵排
那意思是到岛上去夺炮
当时的四爷就是有这种自信
也就是凭着这种自信
薛岳那肯定是完蛋
主力渡海以后
那就带上炮了
那也不能白过趟大海
等架到岛上再开炮啊
得让它在海上就发挥威力
对付敌舰
掩护步兵登陆
李如吉老人说
土炮艇不用说了
连一尾小船都架上炮了
土八路那有的是土办法
但都是讲科学的土办法
光土不讲科学
傻大胆胡来
别说消灭敌人了
炮一响
自己先船毁人亡
从长白山打到雷州半岛脚跟前
一下子大海茫茫
别说我们这些战士
就是军灵和我们差不多的老红军
也都成了新兵蛋子
那真是处处是难题呀
人人动脑筋
千方百计要和龙王爷做朋友
敌人十万
咱们也是十万
渡海作战
敌守我攻
这兵力是不是少了点儿
这谁都明白
可要龙王爷不跟咱过不去
那还怕啥呢
上到岸上
咱一个能打到好几个
翟文清老人说
船是课堂
海是操场
越练呐
大伙儿越有信心
有人说
咱们兵团萧司令当海军司令了
咱们打下海南岛以后
就跟老司令去当海军吧
然后咱们再去打台湾
还有的说
你看现在咱们这样
像陆军呢还是像海军呢
大伙七嘴八舌
有的说像陆军
有的说像海军
有的说
像啥海军呐
将来咱们海军就这些木帆船呢
咱们海军都得是军舰
那得跟小山似的
大炮筒子得比人都粗
有的说
我不管咱像啥
反正就要把薛岳这老小子打成四不像
有人说
国民党有海军陆战队
听说那海南岛上就有一个团
你说咱们像不像海军陆战队呀
有人说
海军陆战队
海军在前边
那不还是海军吗
要是陆军海战队
那个才是陆军呢
研究来研究去
大伙儿就说
别瞎吵吵了
等我过去抓他几个问问
他们就知道了
最后比较一致的结论是
我们是陆军海战队
东北抗日联军和东北抗日义勇军是东北人民的抗日武装
他们在黑土地上与日本侵略者进行了长达十四年的艰苦卓绝的斗争
东北各族群民用乐观自由的奔放浪漫和悍不畏死的英雄无畏
谱写了一曲激荡雄浑的英雄史诗
烽火十四载
伟大的东北抗战由银征观澜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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