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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集
段小宴语塞
裴云暎顿了顿
将酸泥震指没得一颗
站起身来
伱要出去
裴云暎拿起桌上银刀
三衙恐怕已得到消息
我去处理
不
要去找陆曈啊
那是个疯子
离她远一点
否则出了问题
我也救不了你们
晨雾渐渐的散了势头
从望春山脚缓缓爬起
越过落月桥下的河水
将金光遍洒整个盛京城
西街鲜鱼杭后的吴秀才家小院灵堂里
挤满了睡得横七竖八的读书人
吴有才的尸身昨日被领了回来
以胡员外为首的诗社众人凑钱替吴有才买了棺木
在吴家小院中搭了灵堂
请来算卦的何瞎子替他做了一场法事
何瞎子说
吴有才属于自杀横死
怨气深重
须得停灵七日
挑一个良辰吉日下葬
方可平抚怨气
这七日里
最好有数位男子于灵堂守灵
阳气充足
可震阴晦
年轻儒生觉得何瞎子这是在胡说八道
就是想多骗点做法事的银子
胡员外却一口应承下来
说停灵日子里的吃用都算在他头上
吴秀才与他相识一场
如今人间最后一段
理应让他走得光鲜体面
于是
众人都拿上毯子薄衣
昨夜里各自告知家人
一齐来吴家替死去的吴秀才守灵
檐下寒霜凝成露珠
倏地滴落在靠门口边儿上的一人脸上
那人一耸鼻子
打了个喷嚏
慢慢的睁开眼
荀老爹醒过来
他与吴有才也是旧识贡举
那日吴有才第一场的号舍还与他相邻
荀老爹亲眼看到吴秀才死不瞑目的模样
也为吴有才的悲惨遭遇落泪涟绵
所以他一把老骨头了
也卷着铺盖来吴家送吴秀才最后一程
灵堂安静
隐隐的有年轻儒生轻微的鼾声
昨夜是守灵的第一夜
胡员外在院中搭了个棚
特意请戏班子来灵堂中为吴秀才点了一出老秀才八十岁中状元的戏
这番吹吹打打
且不提别人看得如何
总归荀老爹是看得眼泪鼻涕糊做一脸
以至于最后戏唱完了
唱戏的撤走了
众人纷纷睡着了
荀老爹还热泪盈眶地反复回味
荀老爹抹了把脸
坐直身子
一边揉着老腰一边朝四处看去
胡员外趴在地垫上
抱着个汤婆子睡得正香
地上铺着的花布中
随意散着些云片糕
红枣和杂色糖
那是昨夜看戏时没吃完的零嘴
最中央放着一尊漆黑棺木
吴秀才死的突然
棺材铺里做好的棺材没得太多可以挑选
胡员外便做主挑了个工艺最好的
此刻那棺木静静的坐于灵堂之中
漆黑冷沉
不知为何
荀老爹突然打了个冷战
他以为自己是穿得单薄
冷了回身想去寻张薄毯
一转头
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荀老爹 怔重
那声音很轻微
尖尖细细
像是有老鼠爪子挠墙发出的声响
但或许是因为西街的清晨太安静
又或许是因为灵堂的风太阴冷
总之在一片死寂中
这细细的抓挠声仿佛抓到荀老爹头皮上
让他从头到脚蓦得生出一股寒意
不是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从棺材内发出来的呢
荀老爹僵硬地转过身
抓挠声还在继续
这一回听得清楚
声音的确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一刹那
荀老爹汗如雨下
算卦的何瞎子说吴秀才怨气难消
或成厉鬼
众人都只当这瞎子是胡诌敛财
但莫非竟是真的
也是
吴秀才死得那般冤屈
如何甘心投胎呢
说不定怨气横生之下
魂魄徘徊
要把这一块地方都变成凶宅等
荀老爹枯树般的面皮颤个不停
抖着嗓子劝道
哎呦 有才啊
我我我我
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 但事 事已了
不
不可沉迷过去啊
害
害你的那些人
都 都
都下了昭狱
你好好投胎
下辈子做官做少爷
苦 苦尽甘来 你
你可千万不要迷恋人世啊
抓挠的声音更大了
荀老爹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优 优才啊
你
你 你要实在
实在想不开
非要变成厉鬼
你
你也别找错人呐
啊
这冤有头
这债有主
咱
咱们都是来帮你的
你 你那棺材
我还出了一份钱呢
他絮叨的声音吵醒了一边的胡员外
胡员外翻了个身坐起来
迷迷瞪瞪的看向荀老爹
老荀
你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呢
荀老爹没搭理他
一双眼睛发直地盯着前方
两腿抖个不停
胡员外狐疑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顿时头皮一麻
漆黑的棺木沉沉的躺在灵堂中央
棺木盖不知何时被推开一半
一只手正搭在棺木边缘
像是要从里头坐起
像是感受到灵堂中二人的恐惧
下一刻
一张脸出现在二人前
吴秀才戴着崭新的绸缎
方轻穿着新做的大绿圆领绣元宝寿衣
一张脸被涂得红红白白
看着他们二人幽幽开口
呼 快滚呀
有鬼啊
有才诈尸了
吴有才诈尸的消息传到仁心医馆时
杜长卿正在小院里扫地
昨夜铺兵们将医馆弄得乱七八糟
还得他们自己善后
阿城站在他面前
兴奋得两眼放光
手忙脚乱的同杜长卿比划
哦
说是牛头马面勾走了吴大哥的魂魄
青面獠牙的鬼卒套着他脖梗将他拉去地府
十方阎君叫判官送来案卷
升堂鼓一开
发现吴大哥一生忠厚
白头苦读
孝悌为先
是一件坏事也没做过嘛
原来是阳寿未尽
误入阎殿
就叫小鬼又将他送了回来
原来是吴秀才自己说他
可不是么
原见阴司阎君确实善恶分明
不冤枉一个好人
如今就因为这事儿
城隍庙的香火都旺了好多
东家
咱们要不也去上几柱
陆大夫
东家忘了
陆大夫不是一大早出去买东西了吗
陆长卿语塞
陆曈的确一大早就出了门
昨夜那些铺兵们进了陆曈的屋子
把屋子里的纸笔扔的到处都是
砸坏了不少器皿
陆曈平日写方子还要用纸
早上和银筝出门说去纸墨铺中转转
当然
她走得那般早
也是为了避开杜长卿赶夏蓉蓉出门的场景
杜长卿早上将夏蓉蓉送走了
临走时
夏蓉蓉哭哭啼啼的拽住他胳膊与他认错
还说要亲自与陆曈道歉
被杜长卿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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