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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故地风景
就曾安一生当中
一定会遇到某个人
他打破你的原则
改变你的习惯
成为你的例外
然后岁月流经
不知不觉中
他变成你的原则
成为你的习惯
谢飞飞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
有气无力的喊
好饿
有吃的没有
南风从卧室里跑出来
讶抑道
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家里没吃的了
打算明天去超市
谢飞飞说
这次是去谈个大case
又是考察场地
又是临时熬夜处方案图
累得连拿起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谈妥了
那是当然
也不看看谁出马
谢飞飞骄傲的说
南风为他高兴
是试试你最厉害
将他拖起来
我也有点饿了
出去吃宵夜吧
你请客
谢飞飞懒得开车
两个人打车去了临江路
找了家小馆子吃火锅
谢飞飞点了好多下锅的小菜
又要了两瓶啤酒
要冰的
他朝老板追加了一句
南风 醋梅
这么冷
喝冰啤
谢飞飞掰开筷子
有节奏的敲着碗
盐 热火锅
冰啤酒
这**才是快意人生啊
南风被他逗乐了
空口而出
别再喝醉啊
我可没力气再背你上三楼
谢飞飞倒水的动作
炖了炖
说说 爸
那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南风早想问了
但这些天谢飞飞出差
忙得跟陀螺似的
他自己也是一堆纠结的事儿
他要结婚了
谢飞飞卿说
南风张嘴就回
好事啊
谢飞飞瞪了眼他
没好气的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顿了顿又说
朋友里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他拿着南风给的邀请卡去找周阳
他说有饭局
他只以为是普通饭局
让他推掉
他犹豫了下
才告诉他说这顿晚餐很重要
使他的父母与他女朋友的父母见面
商定婚期
他呆了呆
傻傻的问
你要结婚了
他点头
他又重复问了两遍
答案是一样
有几秒钟
他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呼吸
后来他是怎么离开他公司的
他也不知道
他坐在车内
给几个他们共同的朋友打电话
问他们是否知道周洋要结婚了
他们都讶抑的反问他
你不知道吗
你们关系不是最好吗
谢菲菲挂掉电话
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他其实很少哭
但那一刻不知怎么回事
泪水如崩塌的河堤
怎么都止不住
南风撇嘴
我可不是落井下石
他那尊魔咒绑了你这么多年了
正好痛快死一次
早死早超生
谢飞飞刚低落的心情又被他给逗笑了
冰皮正好送上来
他倒满两杯
来尽早死早超生
南风也忍不住笑起来
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咽下去
刺得他打了个冷战
其实医生才嘱咐过他
不要吃辛辣食物
不能饮酒
可他想陪此刻的谢菲菲喝一杯
好朋友就是哪怕他糟糕的情绪已无法感同身受
但在他需要安慰的时候
义无反顾的陪在身边
陪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那顿火锅他们吃到很晚
谢飞飞知道南风胃不太好
克制住想喝醉的冲动
喝完那两瓶酒
没有再叫
如果自己喝
南风势必会陪着一起
她就狂吃菜
胃里仿佛有个黑乎乎不见底的大洞
填也填不满
他其实知道
那个黑洞在心里
吃晚饭已经过了凌晨
第二天是周日
可以睡到自然醒
谢飞飞吃撑了
提议去不远处的江边散步消食
南风嘴角抽了抽
冬天凌晨的江边散步
但还是顶着寒风相陪
冬夜的江边很静
两岸灯火通明
映在水面波光粼粼
海城的这条江与连城属同一条水域
南风望着江面有点走神
几年前
他住在连城的江边公寓
二十九楼有个大露台
正对着烟波浩渺的江面
入夜后
站在露台上往下望
整个江面的夜景尽收眼底
美不胜收
付熙静见他很喜欢待在露台
就弄了张吉舒服的软沙发放在那
配一张木头桌子
桌子上他爱吃的零食从不间断
开始他觉得奇怪
为什么只有一张软沙发
后来总算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
那只单人沙发很宽大
坐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付熙静就跟他挤在沙发里
将他抱得紧紧的
脸隔在他颈窝里
坐在他耳边痴痴笑说
对
我就是故意的
南风
谢飞飞的声音打断他的神游
啊
你在想什么呀
我跟你说话呢
哦
你刚刚说什么
谢飞飞跺了跺脚
有点冷
我们回去吧
哦 好
出租车上
谢飞飞急疲惫的靠在南风肩头
闭着眼
南风以为他睡着了
他又忽然低低的开口
南风
好累啊
真的好累
出差那几天
我心情差极了
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应付工作上各种琐碎
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生活
南风脑海里总是回波着谢飞飞说这句话时近乎绝望的语调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赵云医疗费的专属卡
每个月发了工资
她留下必须生活费后
剩下所有都存入了这张卡
这张卡加上他个人银行卡
所有的钱都没有十万
或许他可以找谢飞飞借
只要他开口
谢飞飞哪怕自己没有
也一定会帮他搞定
可他不想
谢飞飞那句话如当头棒喝
傅羲靖就算是洪水猛兽
也比不过苦难重重的生活
他深深吸一口气
以做好决定
这个男人
不管是在几年前还是现在
总有本事把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搅乱
可是他想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父母宠坏
天真不谙世事
这些年生活不仅把他的性格磨砺的坚韧
也把他的心磨得冷硬
如果不能回避
那就直面迎击吧
周一
南风如常去上班
林小柔见了他
脸色自然不好
他主动走过去道歉
既然决定留下来
他就会好好对待工作
林小柔看了眼他
让他以后注意点
顿了顿
嘴角微动
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忍不住盯着南风的背影我打量了几眼
默默猜测他与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天总裁室的动静他也听到了
南凤摔门摔得那么响
竟然还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上班
而且南风翘班
面对他的责问
口气还那么恶劣
他进去送文件给傅熙靖
忍不住提起
富熙靖竟然云淡风轻的说南风不舒服
同他请了假
那份辞职报告像是没存在过一样
南风没去问
傅熙靖拿回来他也不提
两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
除了工作上的接触
他很少主动找他
对他与对林小柔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富熙竟兼顾两个公司
海城与连城两地跑
在恒盛的时间并不多
南风稍稍放下心来
这天快下班了
傅熙靖忽然内线找他
副总 什么事
他敲门进去
毕恭毕敬的语气
傅熙靖也是公事化口吻
不带一丝情绪的说明天你陪我出差
八点公司见
说完补了据
哦 要去两天
你记得带随身物品
南风
醋媒副总
是不是找林特助更合适
他不过是避住
陪总裁出差这种事
一般还轮不到他吧
傅羲竟挑眉
一副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的神情
南风在他不容反抗的沉默眼神中败下阵来
去哪儿
连城
南风的脸色变了变
傅羲竟说
有问题
没 没问题
那好 明天见
晚上
南风不出所料的失眠
第二天早上眼睛微肿赶去公司差点迟到
一路小跑着进了大门
等电梯的时候接到付熙静的电话
让他直接去地下停车场
在一众车里
傅西靖那辆越野特别好认
南风平复下气息
走过去拉开后车门
他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不容反抗的语调
坐前面
南风顿了顿
默默走向副驾
他知道
哪怕争论
最后的结局还是一样
何苦浪费心力
整晚失眠让他精神很差
实在没力气跟他争
坐前面就坐前面
他上车
眼睛已闭
补眠
傅西静看了眼他微肿泛着淡淡青黑的眼睛
皱了皱眉
但没说什么
俯身去帮他扣安全带
他忽然的靠近让南风浑身一僵
下意识的睁大眼睛
四目赫然相对
他离他那样近
他的呼吸喷薄在他脸颊
缠绕着他的呼吸
他深黑的双眼煞也不煞的望见他
眸中毫不掩饰的炽热令他心脏一致
他猛的别过头去
脸颊擦着他的嘴唇扫过去
酥酥麻麻的痒
咔嚓一声脆响
安全带终于系好
他起身坐回驾驶室
而后微微侧身
从后座拿过一个食品袋递给南风
早餐
他只吃一了下就接过来了
谢谢
他确实有点饿了
早上走的匆忙
也没来得及去买
为了不让位唱反调
他宁愿成他的情
付熙静发动引擎
打开纸袋
他愣了愣
里面是红豆面包与无糖麦芽奶茶
他吃面包永远只吃一种口味
就是红豆馅的
和奶茶也很挑剔
只要麦芽味
还不能放糖
这么多年过去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小口小口咬着面包
红豆细腻
甜而软
他却只觉得满嘴都是淡淡的苦涩
面包只吃了半只
奶茶也只喝了几口
他便放回食品袋里
他知道付熙进在看他
也懒得管了
闭上眼继续补眠
南风严重怀疑傅熙进给他的奶茶中丢了安眠药
否则自己转移了阵地
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醒过来时
发觉自己竟然平躺在后座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车是停下来的
却没有吸掉引擎
车内暖气很足
驾驶室里没有人
他翻身坐起
晃了晃神才开门下车
一眼望见傅西进那斜靠在车身上抽烟
地下停车场昏黄的灯光打下来
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
指尖红星点点
烟雾缭绕
有一种静谧的孤寂感
副总
南风打破了这种沉寂
他回过头来
将烟蒂掐灭
对不起
我睡过头了
他微微低头
是真的很羞愧
正常来说
他们应该在十点前就到了连城
而此刻已经十二点了
没事
与对方见面时间我改到了晚餐
听他这么一说
南凤更内疚了
简直是玩忽职守
走吧
我们去吃饭
从停车场坐直升梯上一楼
原本只是喜味的熟悉感
当南风站在大厅里时
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情绪十分复杂
从出差连城到红豆面包无糖麦芽奶茶
再到这家鼎鼎有名
当年他最爱他们厂来的海鲜馆
富硒靖是故意的
他想怎样
带着他故地重游
以为就能回到过去吗
有一句话叫做物依旧人已非
才两个人
傅羲靖却要了个包厢
当年他们每次来这里吃饭
他也是这样
他骂他奢侈
他去逗他
我家小不点吃饭的样子太可爱了
怎么能让别人看去
他素来清清冷冷的
很少说这种俏皮话
也是跟他在一起后才变得这样
他笑他肉麻
故意做出掉鸡皮疙瘩的动作
他自己也觉得肉麻
可又觉得挺窝心
有一个人
可以被称之为我家的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一种感觉
暖暖的
幸福的
富羲竟剥了只海虾
沾了点醋放在小碟子里
然后转动桌面
送到埋头数着米粒的南风眼前
他记得吃海鲜
他不沾酱油
也不喜欢海鲜酱
只要醋
他却没有吃
饭桌上异常沉默
傅熙靖忽然觉得无力
闭了闭眼
从前他多鲜活呀
话多
整顿饭都停不下来
面对着满桌美味
南风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想着离晚餐还有好几个小时
他们都要在一起呆着
副总
虽然有点艰难
南风还是开口了
下午如果没事
我想请几个小时的假
付锡静正在剥螃蟹
动作顿了顿
头也没抬的说
好
南风反而一愣
这么容易
也不问缘由
但目的达到
其他懒得管了
谢谢
晚上几点见
在哪儿
傅羲竟说了个时间与地点
然后放下正包到一半的螃蟹
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
起身 吃饱了
我去结账
就走了出去
南风放下碗筷
望着满满一桌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
叹了口气
虽然两座城市离得近
但连城比海城冷一些
风也凌厉的多
从海鲜馆出来
南风信不往前走
这条街本就不繁华
加之不是周末政午
街头的人比较少
因为冷
多是行色匆匆
这条路两旁栽种了许多香樟树
夏天的夜晚在树下散步是一种享受
那时候
每次他跟府西靖到海鲜馆饕餮一顿后
总缠着他陪他散步消食
他挽着他的手臂
长长的街道仿佛走也走不完似的
这条路有多久没有走过了
抬头
在夏天里枝繁叶茂的树木
此刻萧瑟一片
真像他此刻的心
哪怕他再不想想起故地重游
过去的记忆像是长了风
一股股往他脑海里吹
南风深吸一口气
走进路边的一家小花店
转了一圈
才在角落里发现紫色勿忘我
老板
勿忘我怎么卖
他扬声问
女老板停下手中的插花
走过来
将压在大把情人草后面的勿忘我挑出来
笑说
就这么多了
全给你
十块钱
其实还有满满一大束
南风点头
帮我包起来吧
用白色的纸
他抱着花上了公交车
他靠在窗户上
车窗外的风光一闪而过
那些街道与建筑既熟悉又陌生
二十岁之前
这个城市是他的故乡
那之后
这城市成为他不可碰触的记忆之商
倒了两趟公交车
又打了出租车
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近郊山上的一片墓园
出租车师傅忘了掩南风好心的问他
小姐
需要我等你下山吗
这遍墓园可谓风水宝地
是连城声名在外最贵的墓地门
葬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所以一般都是私家车来往
很少有出租车在此候客
南风想了想
微笑着婉拒
谢谢 不用了
我可能会有点久
师傅点点头
将车开走了
南风抱着花慢慢拾阶而上
山上比城里更冷
他将围巾摘下来
兜头而下缠在脖子上
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总算暖和一点了
他从来没有在冬天来看过他
你一定很冷很寂寞
对吧 爸爸
他站在一处墓碑前玩
要将紫色雾网我放墓碑前
这是季东海最喜欢的花
因为赵云喜欢
他鞠了三个躬
直起身子
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很年轻
笑容爽朗
露出洁白的牙齿
纪东海有良好习惯
不抽烟
这在商场上十分难得
可因为妻女的强烈要求
他硬是做到了
应酬场上喝酒避无可避
可他也总是懂得克制
他常常对南风说
赚钱是为了给他与妈妈更好的生活
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阿门才是他生命中第一位
他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丈夫
也是最好最好的父亲
可他却不是个好女儿
他带着赵云离开连城后
整整两年
他都没有来看过他
忌日与清明都没有来
因为内疚
因为无言以对
他觉得好冷
脸上凉凉的
伸手一摸
才发觉自己淌了满脸的泪
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哭
因为深刻的知道哭泣无用
可每一次只要一想到爸爸
眼泪就不可遏制
心脏处像是被人用手指狠狠的揪住般
弯心的痛
这世界上最宠爱他的那个人
永远永远的离开了他
他在墓园一直待到天色暗下来
下到山脚
果然没有出租车
他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公交站
万幸因为出差特意穿的一双平跟靴
在公交车上接到付熙靖的电话
在哪儿
南风望了眼窗外
说 快到了
而实际上正是下班高峰期
公交车堵在路上久久挪动不了几步
他叹口气
再下一站下了车
然后跑到另一条街去打的
赶到时
还是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几分钟
他给付熙静打了个电话
问包厢好
然后气喘吁吁的跑上三楼
抬手敲门时
他真的羞愧的不敢抬头
作为一个助理
竟然还迟到
喧闹的房间里因他的出现有片刻安静
付熙靖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酒
对他招了招手
让他在自己身旁位置坐下
而后淡淡的对在座的三个男人介绍道
我助理
南风忙打招呼自我介绍
其中一人打量了演南风
笑道
府贤直换助理了
海城那边公司的府习警说
那人更讶异了
他们今晚谈的是寰宇的业务
怎么让恒盛那边的助理出面
另一个就说
小纪姗姗来迟
得自罚三杯
南风赶紧起身倒酒
他做了几年业务
对这种场景一点也不陌生
手却忽然被人按住
他讶抑的偏头
见父西进却并没有看他
只对着那三个男人说
是我让他去帮我办点事
叔叔们要罚就罚我吧
说着仰头就将杯中酒喝尽
又倒了两杯豪爽的喝掉
他在维护他
南凤心里百味陈杂
那三个男人自然看出了点门道
又不是第一次跟付熙靖打交道
从前他带的助理也是娇滴滴的大美人
被他们灌酒灌的凶
他从没说过什么
更何况亲自替人喝了
这个姓纪的助理在他心里不一般
后来整个饭局
三个男人都没敢让南风喝酒
哪怕他主动要敬酒
也都被傅熙静有意无意的拦了下来
他自然就喝的多了
饭局到九点多才散场
宾主尽欢
除了作陪的南风
整个过程里
他像个木头人似的坐在他身边
他们的话题他插不进
又不让他为他挡酒
真不知道傅羲竟让他来干嘛的
范毕一行人站在门口告别
贤侄
你说的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
叔叔们定当尽力
其中一个领头的说道
他一样喝高了
满面通红
那就有劳叔叔们费心了
傅熙靖客气的说道
放心吧
一人拍了拍傅熙靖的肩膀
回头记得帮我们向你外公舅舅带个好
傅熙靖汗首
目送三人离去
他揉了揉眉心
疲惫感袭上心头
侧头问身边的南风
你有驾照吗
有 戴了
他就是担心饭局上他喝高了
过来时特意将驾照揣在包里
辅习静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考的
当年为了他方便出行
本打算送他一辆车
他却说没驾照
也不肯去考
南风含糊的说
后来赶紧转移话题
车停在哪一层
f二
他们并肩走向电梯
其实他的驾照在十八岁那年就拿到了
他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辆路虎越野
季东海送的
在同学朋友圈里
这份成人礼真够奢侈的
季东海亲自去取的车
一路开回家
他看到车子那一刻
欢呼尖叫
再看到车前绑着的粉色蝴蝶结
上面吊着一块新型纸板
用卡哇伊的字体写着祝记南风小姐成年快乐
她忍不住笑弯了腰
嫣娜
她无法想象爸爸是怎样顶着一路的好奇打量目光将车开回来的
她感动的快要哭了
跳到季东海的背上
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响亮的印上一个吻
老纪
我最爱你了
那是季东海陪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傅熙靖真的喝高了
上车时身形微晃
将钥匙甩给南风
便靠在副驾上闭目不语
车内散发出淡淡的酒精味
南风摸着方向盘
钥匙插进去
却久久没有发动引擎
他有点恍惚
付西进以前开一辆塔宴
后来因为他一句话
才换成了路虎越野
这辆车还是他陪他去选的
刚刚开始时他很不习惯
跟他的西装革履确实有那么点不搭
每次他坐他的车
总忍不住捂嘴偷笑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
他一直开着这辆车
他不知道
他习惯了
如同习惯他在他的生命里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而人这一生中
一定会遇到某个人
他打破你的原则
改变你的习惯
成为你的例外
然后岁月流经
不知不觉中
它变成你的原则
成为你的习惯
怎么了
富熙景微微睁开眼
望向他
南风晃了晃神
讷讷说
你没告诉我地址
他说了个地址
又闭上眼
南风心一颤
愣了好久
望了望醉意朦胧的他
无奈的发动引擎
今天从早到晚都在故地重游
也不差这一处了是吧
他自嘲的想
记忆总是最诚恳
他没用导航仪
一路开过去
竟没走错路线
他将车开进江边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准确无误的找到富西境的专属车位
副总 到了
他喊了他两声
他置若罔闻
睡着了
南风蹙眉
伸手推他
傅熙镜终于缓缓转醒
到了
南风重复道
将钥匙拔下来递给他
那你好好休息
我先走了
傅熙静眉阶揉了揉眉心
痛苦万分的说
我头晕
你扶我上去
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愿意
他放下手
望着他
南风咬咬唇
说
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正儿八经的说
自然
南风下车
绕到副驾驶
打开车门
咬牙切齿的说
副总 请下车
付西靖低了低头
在他视线够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
借力出来
南风想甩掉他的手
却无用
他握得更紧了
像是真的很醉的样子
抓着他的手绳子摇晃了两下
他慌忙扶住他
他靠他很近
他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他脸色有点白
似乎是真醉
他在心里叹口气
喊着他往电梯走
从f幺到二十九楼
他们曾走过无数遍
可没有哪一次
南风觉得这短暂两分钟是这样缓慢
电梯里只有他跟他
他的身子倚着电梯内壁
闭着眼
可手指始终握着他的手腕
任他如何挣扎都没有用
丁一声
终于到了
南风呼出一口气
傅熙静却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永密马开了门
不容他多说
顺势将他拉进了屋子里
然后抬脚反踢上门
才将他放开
灯打开的那一瞬间
南风望着这屋子一怔
时光仿佛倒流
又仿佛是从未走远
这屋子里的一切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鞋柜里
湖蓝色女款棉拖鞋静静躺在那里
鞋口朝外
仿佛时刻等待主人的亲吻
餐桌上那只陶瓷花瓶依旧放在远处
像是一分一毫都没有挪动过地方
那是他当年去了十天逃一般的唯一杰作
客厅角落里
一只脏兮兮的画家斜靠在墙壁上
寂寥落寞
他闭了闭眼
睁开目光
转向沙发上那对格纹抱枕
一只被傅熙靖此刻抱在怀里
一直躺在他身边
那是某个周末
他们一起逛商场
在他的撒娇耍赖下
他陪他一起参加了一个情侣活动
得到的奖品抱枕在灯光下微微泛旧
那其实不是时光的痕迹
而是他们被他抱在怀里太多次
因为那是他窝在沙发上时
最喜欢抱在怀里的东西
他曾经还很幼稚的与这对抱枕争宠
南风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转身想逃
却听到歪倒在沙发上的傅熙静在喃喃
水
脚步仿佛不由自主般
自动往厨房的方向去
踮脚从壁柜里拿出杯子
饮水机在冰箱旁
冷热参半
又从壁柜里拿出蜂蜜
一杯水
两勺蜂蜜
这是他微醺时必须的搭配
南风的动作忽地一顿
心惊的发觉自己在做这些时多么的轻车熟路
就像以前一样
他们相隔的这几年时光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手一抖
杯子差点落在地上
咬了咬唇
他端着杯子走到沙发旁
他告诉自己
等他喝完水
他就走
付熙静微微睁开眼
接过水灌下一大口
我走了
南风起身打算离开
手臂却忽然被他拽住
他不妨整个人随着他的力道倾倒在沙发上
也在他身上
他还不及反应
他一个侧身将他拥在怀里
紧紧的
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一般
小不点
他的声音响在他耳畔
哑哑的
他炽热的呼吸里夹杂着酒气
还有独属于他的气息
喷在他颈窝里
酥酥麻麻
我很想你
声音那样轻柔旖你
像是梦里的低语
令人心伤又心醉
南风仿佛被魔咒了
就那样傻傻的任他抱着
心跳的厉害
明知道应该推开他
却仿佛全身力气尽湿般绵软无力
他的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深深呼吸
猛嗅着他的气息
满足般的低碳用着他的手指
力道更紧了紧
嘴唇微移
亲了亲他的耳垂
而后慢慢游移到他的嘴唇
撬开他的唇齿
一路攻城略地
唇齿相依
缠绵无限
当他察觉到自己正在回应他的热吻时
他浑身一颤
猛的睁开眼
狠狠的推开他
他所有的力气
理智
飞出体内的灵魂在那一刻统统归位
他跌落在地上
傅熙竟睁开眼
迷惘的望着他
他深黑的眸中情绪多样
既有醉意
又有不解
还有未退去的情欲
南风慌乱起身
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傅熙靖坐在沙发上等了好久
然后他颓丧的躺倒在沙发上
手指盖在眼睛上
那种无力感与心中空荡荡的感觉再次汹涌而来
几乎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