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戏台上那个摔下来的武生,
应该是九姨娘没有进府之前的相好。
大夫人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
却又找不到确实的证据,
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验证。
等看到九姨娘面色大变,
估计就已经坐实了猜想。
所以才将对方叫过去旁敲侧击一番。
看九姨娘的模样,
倒像是抵住了,
暂时没有承认。
但可能她也吓得够呛,
这才来求原本没有交集的自己。
九姨娘像是笃定了自己一定会帮忙。
也是。
能给大夫人添堵的事情,
李未央是一件也不会错过的。
家中知道她这个庶出的女儿与嫡母不和的人也多了去了。
九姨娘会来求自己,
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
李未央却觉得,
虽然一切表面看起来合情合理,
可总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以大夫人的手段,
一击不中,
肯定不会出手。
她会轻易放过九姨娘吗?
还能放任她来向自己求救?
李未央越想越觉得狐疑,
低声吩咐。
这两天多留一点家中的动静。
是。
白芷回答。
李未央想了想,
对墨竹道。
九姨娘房里的秋菊你熟悉吗?
墨竹顿了顿,
小声道。
以前曾经一块儿说过话,
打过照面。
李未央点头招呼她附耳过来,
轻声说了几句话。
墨竹的脸上露出笑容,
是。
晚上,
墨竹悄悄找了机会,
把秋菊找了出来。
这几日九姨娘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秋菊的心突突直跳,
脸上却笑道。
姨娘,
正常作息,
哪有什么不对的?
墨竹微微一笑,
将她的手拉过来,
放了一锭白晃晃的银子。
秋菊一愣,
随即道。
姨娘今儿个从夫人房里出来就不对劲儿了,
不知道夫人对她说了什么,
晚上姨娘直做噩梦呢。
墨竹沉默不语,
随后附到她耳边讲了几句。
秋菊心中犹豫,
口中却道。
我可是姨娘的丫头,
这不大好吧?
墨竹笑而不语,
望了一眼秋菊手里的银子。
秋菊赶紧藏了银子,
内心挣扎,
默不作声。
秋菊笑笑,
许诺道。
一锭金子。
秋菊一愣,
随后道。
监视主子,
这可是大不敬。
墨竹点头。
2锭金子。
秋菊拿她的月钱同这意外收入比较了一番,
暗道一声,
豁出去了,
点头道。
好。
九姨娘,
这里的一举一动,
我都报以县主知道。
李未央懒懒的躺在躺椅上,
手中持着一卷书。
阳光晒得很舒服,
她几乎已经快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
一个眼生的丫头从外面走进来。
白芷姐姐,
奴婢刚才瞧见门口有一个花盆,
不知道是谁送来雨小姐的。
李未央微微扬起眼睛,
看向那丫头。
她就坐在院子里,
这丫头的声音不高不低,
既不会惊扰到她,
也不会让她注意不到。
白芷连忙过去低声训斥。
小姐还在这儿呢,
你懂不懂规矩?
小丫头一副无心做错事的模样,
惶恐的低着头。
墨竹低声在李未央耳边解释。
小姐,
那是外院洒扫的丫头。
外院洒扫。
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李未央的唇畔浮起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冷笑。
若是真的不知道花盆是谁送的,
直接拿走就是,
绝不会亲自送进来。
看样子,
这丫头必定是知道点儿什么。
小丫头喜滋滋的送了花盆进来,
李未央看了一眼,
这是一盆海棠花。
李未央随手摘了一朵海棠,
放到鼻尖一嗅,
发现那竟然不是寻常花香,
而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香粉。
仔细一看,
眼前这海棠竟是用绸缎裁成,
用金丝银丝扎好覆于树上的。
每朵花的枝叶上竟都用银丝缠着水晶珠子。
或嫩黄,
或嫩绿,
或粉红,
隐藏在花束里不易发现,
却能让花束无比的光滑灿烂。
李未央轻轻的捻起一枝花,
放到阳光下,
轻轻的转动。
花枝上附着的金粉,
在阳光下闪出彩虹般的光彩。
白芷不由惊讶道,
小姐真是漂亮啊。
的确。
这海棠看起来比真正的鲜花要更美丽,
而且更珍贵。
李未央冷笑。
眼前立即浮现出一张清绝英俊的面孔。
那张面孔上,
有一对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拓跋针。
直到看到了他的花盆,
李未央才又想起这个人,
而对方送东西的用意,
显然也是在向她示好。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甘寂寞,
一边积极向李长乐表达心意,
一边也不放弃自己。
这里。
分明是想着要一举两得。
既得到蒋家的兵权,
又将自己的剩余价值利用到极致。
李未央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候,
李敏德突然走进了院子。
他看到李未央站在花前,
若有所思,
不由笑了。
随后挥了挥袖子,
一只小鸟从他的袖子里飞出来。
李未央耳边忽然飘来一阵细碎的银铃声,
不免抬头望去。
李敏德轻轻一笑,
吹了一下口哨,
那鸟儿竟然盘旋了一圈儿,
自动停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献宝一样地捧过来给李未央看。
送给你的。
李未央仔细打量着这只鸟儿,
见到它身形纤小,
羽毛绚丽,
一看就知道是高价买来。
鸟儿的爪子上竟然还拴着一个铃铛。
铃铛是用上等的白银打制,
用纤细的红丝带拴着,
和赭黄色的鸟足配在一起,
鲜艳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