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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集。
决裂。
2。
四师兄况文柏戴着遮住下半边脸的狰狞面具,
正在这片堡垒外围一处宅子的二楼上,
睥睨着附近街头的情况。
他单手扶着钢鞭,
由于样貌奇特,
也格外显得威风凛凛。
数得出名头的,
说不出名头的人从各地而来的数十上百支大小势力,
无数的揣摩与恶意已彼此交缠在一起。
随着人的聚集,
远远近近的屋顶上渐渐的都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身影。
在岳云、
银瓶等人的拱卫下,
左修权走上小广场角落中的一处茶楼,
随即发现了意外的身影,
他笑呵呵地走了过去,
朝对方以及周围人抱了抱拳,
在桌边坐下。
钱八爷久违了老人的话语中从茶楼窗口向外望去。
江宁城的上方是铺展如林的旌旗,
而当中最为显眼的一面,
便在众人拱卫中,
象征着大光明教教主林宗吾的战旗,
它带着过去多年间天下第一的威压,
犹如煌煌烈日,
便要居中镇压下。
此刻江宁城内的一切波澜集合整个江南最为精锐的武者群体居于数千人之中,
这是过去的周侗都从未有过的地位。
宁人屠未至,
你们拔得掉这面旗吗?
双方进行了一些友好的对话,
某一刻,
左修权好奇地问了一句,
茶楼中安静下来,
某些年轻人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
被老头子,
我伤到自尊了,
老头子,
我就是直言不讳啊。
左修权拿起茶杯,
心下明了,
且反省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江南的局势与江宁这边儿牵扯已不多了。
他作为年高德勋的老人家,
笑着安慰了一句。
钱洛宁在那边想了想,
偏过头来,
祖公,
这个,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老头子,
我懂。
左修权笑着与对方礼貌地笑在一起。
某一刻,
他们从位置上站起来。
狂澜已至,
街道一条条地分割,
古老的城市,
大量的人群正在涌向城市的外围。
而在城市的中央,
另一部分人正朝旧武朝的江宁衙门附近汇集而来。
一条条的街道,
街道与街道的交汇,
又形成一处处小小的路口、
广场。
摆摊儿的人们早已收起了自己的推车,
消失不见。
这有好事的、
看热闹的,
又或者仍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们,
聚集在这些街道的口子上,
聚集到附近因不明原因而少量开门的酒楼、
茶肆里,
甚至聚满了附近一处处宅院的楼台与屋顶。
喧嚣的声音在每一处街口出现,
以旧武衙门为中心,
方圆数里范围内七八条街巷,
十余个路口。
这一刻,
都有声名显赫的绿林高手在坐镇,
时不时的会传出他们对何文那道命令的宣讲,
此为乱命,
若有冤情,
改日自有人处理,
改日有没有人处理?
又或者会不会仅仅是改日无人能打保票?
但森严的街垒、
拒马以及大量的旌棘,
已经说明了四位大王在公平党中的态度。
这是决裂的现场,
而这些筑起街垒者们所能采取的,
当然也不仅仅是温和的劝说。
砰,
钢刀的卷舞带着大片的血肉冲上天空。
广场上出现的是猛烈的劈斩,
甚至劈碎了骨骼的声音,
胸口开裂的武者高大的身躯倒飞而出,
而在前方,
个子稍矮却壮如铁塔的刀手缓缓横刀,
滴血的刀锋上甚至带着骨肉的渣子,
血腥气儿早已弥漫开来。
周围的屋顶上,
道路边,
有人看着这一幕,
亦有武者低声感叹。
这驼神蒋临过去,
听说是个杀猪的,
但这一刀之威,
怕不是连石头都能劈开,
无怪为天杀座下先锋,
还有谁被称作陀神的?
蒋廉横刀大喝。
我公平党应天行事,
这光天化日的还有谁敢闹事?
哪里有冤呢?
人群之中,
便有人冲将出来,
这却是一名白发的老者,
他年事已高,
步履本身蹒跚,
但或许是因为激动,
抑或因为害怕,
身体颤抖着,
步伐也细碎无比,
口中咳了两声,
带着沙哑的声音,
我,
我老朽。
小广场上才跑出几步,
远方的一处院墙间陡然有箭矢嗖的一下飞来,
从侧面直插,
见老人的颈,
象老人在奔行中,
脖子上像是突然多了个东西,
还没有太多的反应,
应声而倒。
射箭的那一处屋顶距离这边足有三四十丈远,
对方从那边对着这里射箭尾实称得上是百步穿杨啊,
那是神手朱阳。
周围的武者便又有低声议论的。
小广场前方,
包括方才倒下老人在内,
此时已有八九条尸体倒在血泊当中了,
这便是因为不信邪要上前理论,
又或是要带人出头的数量。
此次来到江宁。
左公当是为东南那位陛下游说。
如今看来,
荣光焕发是达到目的了吧?
哎,
食君之禄,
忠君之事,
八爷何苦逼老头子泄密呢?
倒是八爷这次真的代表宁先生站到了何文一边。
这也不是秘密嘛?
不过左公在此都是自己人。
咱们不妨交换一下信息啊。
何文大嘴巴早就传得满天下都是啦,
八阿姨。
您也知道何文大嘴巴,
他嘴里出来的东西能信吗?
您只能当没这个消息,
倒是您老究竟选了哪一边下注啊。
其实何文私下里已经跟我们确认过你这边儿的事情了。
何文,
私下里也将您的目标告诉过我们了,
哎哟,
何文,
这小兔崽子,
何文确实是个王八蛋。
南面的街口,
愉快的笑声响在了茶楼上,
前方的广场上人声喧闹,
厮杀激烈,
茶桌前便安静了片刻,
随后还是老人偏过头来,
你们真觉得何文还有救吗?
这么大事,
谁知道呢?
两年的时间,
公平党人已经在肆意劫掠当中尝到了甜头,
这甜头也是毒药,
靠口号和道理让人回头,
我看难。
左公英明,
口号再好,
从来都只是前进的第一步,
古往今来,
进步的运动跟成功的运动之间从来都相差108000里。
那你们。
第二步是纪律,
第三步是规律,
还有第4步、
第5步、
第6步、
第7步、
第8步,
这些东西何文有吗?
您老去问问何文不就知道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啊?
穿过混乱的人群,
三道身影缓缓走过城市的道路,
有厮杀的人群从他们的旁边卷过,
几道身影将战马上的骑士拖下来,
杀死在了路边。
带血的传单飞得漫天都是。
道路的两旁有紧闭的院门,
也有坍塌的废宅。
道路上,
垃圾与血腥气融为一体,
乞丐的尸体横在暗巷的口子上。
薛进的脚步蹒跚着,
捡起了地上的一张传单,
凑在眼前看着,
默默地念,
喂,
放下那东西,
想送命吗?
有染血的武者从那边走过来,
带着凶戾的气息靠近了。
你们还不劝劝你们的爹?
落在他的眼中,
这边只是两名小乞儿与一名老迈瘸腿的中年乞丐长刀七进年纪稍长的少年人抓住了伸到眼前的刀背,
手上折了一折,
便将长刀给抓了过来。
对方的目光陡然变得凶悍,
双掌前抓。
下一刻,
少年的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掌,
在空中咔咔甩了两下,
揪着这个人转了一圈儿,
将他按地,
朝前方地上跪了下去。
这人手背后弯,
还要反抗,
少年将他踩在地上,
右手朝后头扭出一个巨大的渗人的夹,
脚已然断了。
其余几人朝这边冲过来。
少年正挥着钢刀,
用刀的侧面哐哐哐的拍地上的人头,
一下一下就像是在拍一只西瓜,
血渗出来了,
几道持刀的身影冲到了近处,
小和尚朝后方退去,
少年挥刀过来,
刀光交错,
惊涛拍岸,
卷起千堆雪,
几道身影横七竖八的倒在了满身垃圾与尸体的街头。
道路一旁,
薛进合上了那张传单,
他的目光颤抖而迷乱,
嘴唇喃喃地动,
但终于渐渐地想到了什么。
他双手微微抱拳,
颤抖着行了一礼,
两位,
两位小恩公,
我,
我,
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宁忌与平安正将合穿的衣服从地上的死者身上扒下来,
第一名冲来的刀客身上衣服最完整,
他艰难的往前爬。
宁忌与小和尚一面说话一面将他拖了回来,
我小老儿想求一套纸笔。
然后他缓缓地说到这里,
眼泪渐渐从眼眶里掉下来。
然后请求两位小恩公。
不,
不要管我了。
小和尚起身郑重的看了他一眼,
宁忌还在脱人衣服和裤子,
但随即点了点头,
好,
曾经有过美好的生活,
它是否建立在对旁人的欺辱上呢?
薛进也说不好这些了。
他曾经是江宁城中一名纨绔子弟,
见证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也曾有过五陵年少争缠头,
一曲红绡不知数的时候,
曾经爱慕过名叫苏檀儿的布好女少东,
也曾为此砸过别人的后脑,
曾见识过一夜鱼龙舞的出世,
也曾在一场两场聚会期间显得恶形恶状。
他见识过江宁流水悠悠,
见识过深深的老宅院笼罩在无远弗届的春雨中的平静,
也曾在装模作样又或者随大溜的施舍粥饭时,
见到过在城外的雨雪中瑟瑟发抖的饥民。
与每一个春天里盈于荒野的枯骨,
人皆有罪孽,
或许是那一次次欢笑夹缝间他人的哭泣,
一片片盛景交替中荒野里的饥寒,
让那片繁华盛世终于坍塌无踪罢了。
他娶了妻子,
不久之后便又厌倦那张脸,
他在青楼间流连追寻到了一夕的刺激之后,
又渐渐的会爱上新的事物。
人们总以为所得的一切会没有代价,
以为顺遂的人生是理所应当,
以为今天的幸福会万载永存。
三道身影走过混乱的街头,
一边却往旧武衙门的方向,
一面寻找着笔墨的所在。
但路边的店铺多已关闭,
有人被人砸开了门窗,
点起了火焰,
专门售卖文具的店铺已渺然无踪。
如此的公平乱世里,
又哪里有人用得着文墨呢?
路边的尸体倒是新鲜的纸张,
也有小和尚指着尸体说,
要不然就用写写吧。
薛进趴在地上,
开始用手蘸了血往纸上书写要写的东西。
然而要写什么呢?
他想起最后进门的月娘,
她青楼当中平平无奇的姑娘,
平平无奇的漂亮,
平平无奇的有才学,
平平无奇的引起了许多人的恋慕,
也平平无奇的恋慕着某一个寒门才子。
她并非江宁最头牌的姑娘,
但也费了薛进极大的周折,
放在在场面上,
赢得了对方的亲近。
她想要赚钱为自己赎身,
也期待着将来某一天自己能够摆脱那些以笑娱人的生活。
薛进花了大钱,
第一次为她梳拢,
她强颜欢笑,
他觉得高兴,
他在青楼之中混迹了这么多年,
哪能不明白对方的心事呢?
但渐渐的,
他能够在她那里留宿过夜了,
渐渐的,
她放弃了过去心中的希冀。
这中间有过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经历,
薛进其实并不想知道,
他在场面上很有面子,
于是娶她进门,
在进门之后,
便也渐渐的开始厌倦着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