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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 集此事急不得
在有十分把握之前
顾身为不想改变现状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
独孤宪明白重组军队的难处何在
阻力多大
龙王担心五国士兵会反对重组
何止五国士兵啊
一直以来
大雪山剑客是军队的核心
作为龙王最信任的一群战士
他们拥有诸多特权
各族首领在本族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有时候就算龙王也不能干涉
每次作战
龙王都要向族长们下达命令
通过他们指挥下面的战士
一旦重组为正规军队
剑客就与其他士兵没有任何区别
这肯定会让许多人难以接受
独孤羡想的没有那么多
还以为龙王是为五国士兵担忧
所以继续说下去
这也是他今天见龙王的主要目的
我国士兵虽然不太可靠
可是多少受过一些正规训练
稍加点拨
将是最先可用的力量
上官建议暂时按兵不动
要不了多久
他就会看出咱们是在虚张声势
最迟的明年春天肯定会大举进攻
留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
郭慎为大致猜到独孤县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又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当务之急是抓住五国将士的人心
本王请恕我多嘴
同时取两位王后可不是好主意
康杀惠安四国曾经组成联军攻打十国
但是加入大雪山军队之后
马上冰释前嫌
一起用猜忌的目光警惕地盯着外来的战士
尤其是人数不多却受龙王信任的大雪山剑客
本来娶石国公主就是为了安抚五国人心
可是姜的出现打乱了计划
大雪山引以为荣的事情恰恰就是五国不满的地方
只公开亮相过一次的十国公主
突然之间却寄托了五国军民的颜面
一边是自己最坚定的支持者
另一边是眼下最急需的力量
不甚为左右为难
合理安排身边人的利益与平衡
远比毁灭敌人要困难得多
这是古今帝王谁也不能完美解决的难题
随着实力的扩大
龙王也开始遇上了留下独孤县顾慎为又召见的五国将领
安国将领因为参与背叛
已经全都伏法
新提拔了一些人
其中包括卫兵头目武宗衡
武宗衡原本是安国都城里一名低级的守门军官
国王逃跑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起他
但是全程即将陷入混乱的危急时刻
他却展现出某些领袖气质
顾慎威因此将其从安国调来
连升数级
成为安国军队的首领
在逍遥海五国十几名将领当中
只有他是平民出身
事态比顾慎为相象的严重
将领们虽然唯唯诺诺
对龙王一味服从
但一提起后天就要举行的大婚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尤其是十国的将领更是垂头丧气
感到非常丢人
武宗衡受到龙王的赏识
在一定程度上也得到龙王的信任
所以他被推举出来
表达众人的真实想法
呃
我们想啊
这个龙王是不是可以
呃
将大婚
呃
错开一些啊
呃
一天就行
先娶公主
康国王子原本也想娶公主
失败之后耿耿于怀
这时却站在将领们一边
他曾经在龙王面前出言不逊
却没有受到惩罚
这也让他的胆子大了一些
于是在武宗衡之后开口
龙王与十国公主大婚
整个逍遥海都深感荣幸
这场婚姻近一年前就已确定
天下皆知
可我不知道大雪山的公主是什么时候与龙王定下亲事的
将领们纷纷点头
觉得这句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龙王娶多少女人都可以
并立王后问题也不大
呃
西域小国林立啊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十国公主选择龙王当驸马是经过层层考核的
可那个叫江的大雪山少女
明明是一名侍女
怎么突然也要嫁给龙王啊
还要与真正的公主平起平坐
顾顺为记得父亲说过
身居高位者要谨言慎行
除非下定执行到底的决心
否则不要开口表态
所以他只是简单的表示了诸位将领和五国军民的想法
却没有做出任何许诺
葛一天先后迎娶公主与姜
倒是一个办法
顾认为有把握说服大雪山剑客
关键是那三名术士
这三人是龙王与苍天神联络的媒介
掌握着龙王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他们极为固执
坚持要龙王一点不差的执行当初的承诺
迎娶的第一位王后必须是大雪山女子并列第一
可以晚一天
甚至晚一刻钟都不行
郭慎伟考虑过要不要杀掉这三名术士
很快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对苍天的信仰在大雪山的生活中占据着重要地位
顾慎文与大雪山并无渊源
却被尊为群龙之首、五峰之王
很大程度上依靠的就是天意
他还需要这些舒适
没准儿很快就会用得上
与上官建议的杀手之战正在进行中
每天都有人遇害
可是即将到来的龙王大婚却抢占了大多数人的注意
郭认为必须妥善解决难题
不是让某一方满意
而是要让所有人都满意
中恒是解决难题的老鼠
顾慎为却不打算向他求教
这里面牵涉着一些私人的事情
是他不能透露的秘密
他要自己想办法
天色渐暗
顾慎为早早结束这一天的事务
去他随机选定的帐篷里休息
不出所料
将仍然被组长们提前送来准备了饭食
正等着服侍龙王用餐
帐外
林小山似乎决定永远不再休息
仍然尽忠职守的放哨
不与任何人轮班
有人想要而不得
有人不想要而得
顾慎为发现自己正处于这一个荒诞的困境中
他想不如干脆让林小山把姜带走
可那样一来
大雪山剑客将会颜面尽失
深受打击
有违他的本意
将紧张的白碗布快还跟从前一样紧张毛躁
龙王刚进帐
他就打碎了一只碗
汁水流了一地
对不起
江红着脸道歉
急忙去拿抹布擦拭地面
不用管他
顾慎为坐在软榻上
指着身边的空位过来
将仿佛被闪电击中
脸红的似乎要渗出鲜血
咬着嘴唇
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一步一步走过去
坐在龙王身边
身子微微颤抖
低着头
不规律的呼吸
像是忍而不发的抽泣
你有多喜欢林小山
顾慎为不为所动
带着一丝残忍询问极度惊恐的少女
江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龙王的问题像一座山压过来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他的世界本来应该是非常简单的大雪山
男儿都是孤傲的英雄
女人就是英雄背后默默的支持者
老族长龙琴英亲自给他指定未来的命运
这是他的荣幸
也是他的职责
可他从来就没有高高兴兴的接受这个命运
跟别人一样
他将龙王当成半神一样敬仰
全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
混战多年的大雪山终于结束了无意义的相互残杀
即使在跟随龙王作战的过程中牺牲了那么多优秀的剑客
也没人心生悔恨
将还记得从前的生活
落英峰衰落
全族人在大雪山最偏远的地域颠沛流离
女人们与多半时间都在饥饿中度过
说不定什么时候
可能只是出去采摘野菜
就会被敌对的剑客掳迅
从此再无消息
要是碰上进山抢夺儿童的金鹏杀手
后果会更加残酷
是龙王结束了这种凄惨的生活
还没有见到龙王
他就已经深深的崇拜
他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只为保护他的一根头发
结果在龙王面前
他总表现的羞怯而笨拙
从未显示出半点真实的自己
那个在雪山中自由奔跑
笑声能传出一座山以外的少女
被禁锢在一副僵硬的躯壳里
林小山与龙王全然不同
腼腆的外表之内隐藏着火一样的热情与单纯
他不是大雪山剑客
却同样被龙王所吸引
自愿效忠
不惜献出生命
两名性格相似的青年男女都在对方身上发现自己的影子
在碧玉城时就已经互生好感
彼时尚且懵懂不知
在十国都城被围困的八个多月里
他们才终于明白心中真实的感情
许燕威比这两名当事人还要先看出端倪
爱管闲事的他威、林小树与江创造了不少机会
本以为两人很快就能互诉衷肠
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他们最后甚至有意不再见面
将坚定地认为自己属于龙王
这是上天注定的命运
不容反对
连在心里都不能产生一丝迟疑
他有意躲避那个能让他轻松愉快的青年
希望能铲除毒草一样扼杀心中的情感
林小山对此迷惑不解
以为自己行为唐突得罪了江
冥思苦想了许久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件事儿惹得江不高兴
直到龙王宣布大婚的消息
他才恍然大悟
痛苦像火山一样来势凶猛
又如同河流一般永不停歇
林小山没有被打垮
但他和方文氏不一样
既想不出太多理由为自己辩解
也不会无端的痛斥自己
他只知道一件事
将配得上龙王
比弱不禁风的十国公主更配得上龙王
林小川暗下决心
他要保护龙王和江
一直到战死在敌人刀下
他不分昼夜的站岗放哨
随是龙王左右
感受不到疲惫
也感受不到痛苦
偶尔他会想
为什么金鹏杀手还不来
如果自己死了
将会不会有一点点的伤心
姜的心已经破碎一地
无法收拾
他痛斥自己的程度比方文氏要强烈十倍
因为他竟然对嫁给龙王产生了抗拒
大雪山剑客不讲究虚礼
族长龙孝顺从王宫里把他接出来时
非常直白的下达了命令
去和龙王睡觉
十个月之后
我要看到龙王的继承人诞生
记住
绝不能比十国公主晚生
早一天
早一个时辰都行
就是不能比他晚
各种各样的压力纷至沓来
让大雪山单纯的少女不堪重负
你有多喜欢林小山
龙王的质问超出了一切
压力终于将她击垮
泪水喷涌而出
心中充满愧疚与恐惧
从软塌上滑落到地面
匍匐在龙王的表前
龙王
龙王
姜无意义地喃喃低语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双手紧紧地按在龙王的鞋尖儿上
顾慎为将脚从她的手中挣脱
站起身不理睬少女的哭泣
走到门口
掀起帘子叫了一声
林小山
林小山听出龙王声音里的冷酷意味
他从来不是猜测别人想法的高手
这一刻却灵光闪现
立刻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
压在心底的巨石竟然不翼而飞
林小山感到久违的轻松
可是看到倒在地上痛哭的
姜一座更大的山又压了过来
都是我的错
林小山直挺挺地说
声音坦然镇定
只有心意已决的人才会这样从容
然后拔出自己的刀
单腿跪下
双手捧给龙王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话太简略了
会造成误解
急忙补充道
全是我一个人痴惊妄想
姜从来没有做过一丁点对不起龙王的事情
她是天下最好的
林小山及时闭上嘴巴
害怕自己说多了会惹得龙王更加愤怒
顾慎为有点恼怒
不是因为林小山与姜的关系
而是大敌当前
杀手环伺
他的精力却要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这对青年男女将自己的情感看作天大的背叛
对龙王真实的想法一无所知
顾慎为后退两步
站在两人中间说
这件事得有个解决
林小山的心一沉
姜也止住哭泣
抬头看着龙王
不明白解决的含义
我和姜什么都没有做
林小山不是为自己辩解
而是希望不要连累到姜
我知道
可是我不希望再听到风言风语
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风言风语
林小山感到愤怒
他跟姜甚至没有表露过真实感情
怎么会有风言风语
但龙王能知道这件事儿
必然是听说了什么
愤怒很快消失
林小山仍然捧着刀
他是刀客
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恳请龙王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跟敌人战斗
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后天
明天我就会解决
后天是龙王大婚之日
林小山宁愿在此之前结束生命
姜终于明白解决的含义
眼泪已经流过了
她站起身
以从来没有过的平稳语气对龙王说话
不
他才是无辜的
背叛龙王的人是我我的一切都属于龙王
却在心里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让我
不
不
姜什么都没有做
林小山与姜都盯着龙王
甚至不敢互相瞅一眼
可是都想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顾慎为的手指在刀鞘上面轻轻地敲击
看着这对单纯的男女
突然间觉得自己无比苍老
马上心肠又硬起来
他连自己的情感都能快刀斩乱麻
何况别人的爱恋
与他正在开创的事业相比
眼前这一幕实在微不足道
姜不能死
他只考虑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
大雪山需要一位王后
一位无懈可击的王后
这就是最后的决定了
林小山得到自己期盼的结果
站起身
收刀入鞘
向龙王深深地点头致意
他也跟大雪山剑客一样
不愿多说废话
他的忠诚
他的决心
都会在与敌人决斗时展现出来
他退到门口
做出这一生最大胆的举动
他抬眼看了姜一眼
露出浅浅的微笑
姜木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出口
第一次生出叛逆的想法
命运或许就是不公平的
有时候
死亡是一种福气
活下来的人却要忍受更大的痛苦
顾慎为说道
既不是恐吓
也不是安慰
这是他对生活的总结
每个人都这么痛苦吗
姜不怨恨龙王
也不怨恨大雪山族人
没人对她不好
家乡的剑客们以她为荣
女人们则羡慕她的地位
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会感到痛苦
龙王虽然冷酷无情
却是她唯一能询问的人
每个人
顾慎为停顿了一会儿
又加上一句
所以
我们才会努力将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