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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图格涅夫很早就到二楼客厅
这是主人家的专用餐厅
客厅墙上挂着托尔斯泰家族几位祖先的肖像
托尔斯泰正坐在其中一幅小巷下面的桌边
翻看当天收到的邮件
除他之外
孩子们还没有来用餐
两位老人点头打了招呼
图格涅夫趁机瞧瞧他的脸色
只要托尔斯泰略示好意
就准备立刻跟他和好
可是托尔斯泰还像先前一样闷声不响
说了两三句话之后
仍旧看他的信件
图格涅夫没有法子
只好拉过身边的椅子坐下来
默默的看着报纸
沉闷的客厅里
除了短暂的茶炊的沸腾声
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看完信件
托尔斯泰不知想起什么来
像图格涅夫这样问了一声
睡得很好
图格涅夫放下报纸
等着托尔斯泰再开口
可主人拿起镶着银半的茶杯
从茶炊倒了些茶
又闭上了口
一两次之后
图格涅夫又像昨晚一样
看着托尔斯泰不愉快的表情
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尤其今天早上没有别人
只有他们俩
他心里更加无所依托
要使夫人能在场
也能缓解一下
他焦急的一再这么想着
可不知怎么回事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要来的迹象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图格涅夫终于忍无可忍
扔开报纸
踉跄地站了起来
这时
客厅外忽然传来了很多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他们争先恐后
咚咚的跑上楼梯
同时门被一把推开
五六个孩子边喊边冲进了客厅
爸爸 找到了
伊利亚站在前面
得意洋洋的晃动着手里的东西
是我先照到的长相酷似母亲的卡吉亚娜毫不逊于弟弟
大声的说着
可能是掉下来的时候给挂住了
挂在白杨树枝上
最后大儿子谢尔盖这样解释说
托尔斯泰吃惊的望着几个孩子
听说昨天打中的山芋终于找到了
满是胡须的脸上木的绽开爽朗的笑容
是吗
挂在树枝上了
那狗自然是找不到了
托尔斯泰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和孩子们拥在一起的图格涅夫身旁
伸出粗壮的右手
伊万
谢尔盖维奇
这下我放心了
我这人是不说谎的
要是那猎物掉在地上
朵拉一准能找到
图格涅夫有些难为情
紧紧的握着托尔斯泰的手
他找到的是山芋呢
亦或是安娜
卡列尼娜的作者
这位父与子的作者一时无法判断
激动的快要落下泪来
我也不是那种说谎的人
瞧瞧这双手
难道不能一发即中吗
枪声一响
鸟就像石头一样掉下来
两人相对而视
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大正九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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