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已经穿好衣服,
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镇静剂,
倒出两粒丢到口中咽了下去,
抓起手机拨通了助手梁洪刚的电话。
一个浴缸。
男尸。
地址我微信发你。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不甚清醒的声音。
哦。
老大,
现在凌晨呢。
周海微微蹙眉。
一个来了2个月的实习生,
听说有凶杀案,
正常的反映不应该是兴奋吗?
不去。
哎,
去去去,
老大组长啊,
不,
海哥,
我睡懵了,
不要吓我,
立刻马上赶到。
挂断电话,
周海开车赶到新城市花园二期。
一进小区,
行驶到6号楼下,
就看到了警灯闪烁,
周海下车提着勘察箱走了下来。
一个警员看到周海手中的勘察箱,
就猜到他的身份,
朝着周海敬礼。
您好,
案发现场在三单元的22楼,
好,
谢谢。
周海走进了单元楼。
自从做了法医,
周海很少与人握手,
渐渐的已经成为了习惯,
毕竟所有人,
即便是警察也很忌讳他这双触摸尸体的手。
也许是镇静剂起效了,
他有些过于亢奋的神经渐渐冷却下来。
不断震颤的左眼,
刺痛感逐渐舒缓,
他微微舒了一口气。
左眼看不见不可怕,
但外伤引发的狂躁****让周海甚为苦恼。
周海要维持自己冷静的样子,
中心里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呢,
所以他不可以有一丝瑕疵。
电梯停在了22楼,
周海拎着勘察箱走了下去。
这个小区虽然地理位置极佳,
不过建成已经有10年了,
所以电梯并非入户的。
一下电梯,
就看到负责警戒的警员已经拉起黄色警戒带,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周组长,
现场通道已经打开,
可以进入了。
周海眼眸一瞥,
看了下掌中的手机,
上面的时间显示2:55。
这么宽。
这个带着***的胖子,
就是2组的痕检员徐彪。
他摘下手套,
擦了一把汗,
眉毛夸张地跳动了两下,
不过缝隙般的小眼睛还是没能瞪大多少。
快吧,
指挥中心先给我打的电话,
所以我来的比你早,
不过现场被彻底打扫过,
而且地面上全是水。
再者,
外围被狗破坏殆尽,
没有可以采集的脚印,
浴室中的痕迹都已经做了标记,
一个有效指纹都没有找到,
只是在门把手上留下了一个带着乳胶手套的擦拭状血痕,
看来可以定性了。
正说着,
一个身材不高但很健壮的中年***走了出来,
他手中牵着一条金毛,
看着它萎靡的神态,
就知道一定是饿了段时间了。
那健壮的中年***看到周海,
目光透过镜片在他左眉骨处的伤疤稍有停顿。
随即热情地朝着周海伸出右手。
周法医,
你好,
我是刚调到东城区刑警大队的副支队长黄仲生。
周海手指顿了一下,
握住了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黄队。
能说一下情况吗?
黄仲生点点头,
将手中的牵引绳交给一个警员。
凌晨1:20,
新城市花园二期的海景房有一户居民报警,
说是楼上有只狗一直叫,
让人无法睡觉,
他们没敲开楼上的门。
110委派值班的片区***过去看看,
到达现场后果然发现3单元22楼西户的狗一直叫着,
下面没上楼的同事通过对讲喊话,
说是22楼西户的灯是亮着的,
他们敲门半天没反应,
就叫来了物业保安部的人员,
那人给了一个电话,
说是房主的手机号码。
片警打了过去,
发现电话就在房间内响着,
狗听到手机铃声叫的更厉害了。
片警感觉事情不妙,
找来开锁人员,
将22楼西户的房门打开,
发现整个房间的地面全是水,
只有一只金毛站在客厅沙发上狂吠,
时不时朝着浴室方向哼哼两声。
片警走到客厅西侧的走廊,
浴室门大敞四开,
发现一个男子仰卧在浴缸中,
完全浸没在水面下。
浴缸的水不断溢出,
虽然水流非常小,
也已经灌满了大厅的地面。
然后他们通知指挥中心,
我们东城支队才过来接手案件的,
可惜了,
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
周海点点头,
听着黄支队长讲述的时候,
他已经换上了***服,
看着房间内一指深的积水,
还是套上了鞋套。
此时踩着勘察垫板走进去,
还能避免自己鞋子湿掉,
看来那只狗知道自家主人出事了,
它一直叫,
不过是在呼救。
能够打扫现场,
说明凶手是一个思虑周全、
计划明确、
极为严谨的人。
不过为什么没有将这条狗处理掉呢?
周海拎箱子走进房间,
刚刚迈了两步,
门外电梯响了。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急匆匆冲了出来。
警员刚要拦住胖子,
徐彪摆摆手。
哎,
自己人,
他是周法医带的实习生梁洪刚。
快进去吧,
一会儿你家海哥又黑脸了,
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梁洪刚一缩脖子,
赶紧套上鞋套和勘察服,
举着一个单反相机,
踩着勘察垫板,
追上周海的步伐。
周海抬了一下手。
动作轻一点儿。
不然水会荡漾起来。
这是泡过尸体的水。
梁洪刚吓得一抖,
差点将手中的单反相机丢掉。
好好的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