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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长篇有声小说黎明之剑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一千三百七十集
奥古雷部族国为联盟做出了重大牺牲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这句话将成为某本历史书上的一段结语
会成为某张卷子上的一个考点
会成为某个学生与帝国学院失之交臂的五分
然而在此时此刻
在今时今日
这句话是正发生在那片土地上的事实
是先祖平原乃至奥古雷全境数十上百万人口的当下和未来
通过如今发达的通讯系统
高文已经亲眼见证发生在圣山里的一切
他见到了那遍布整片平原的感应器塔基
见到了覆盖整座高山的钢铁与水泥框架
以及在天空纵横交错的能量涌泉
还有在城市边缘
乡村之间
旷野各处来往穿梭的工程车队以及法师集团
用壮观绝伦和激动人心来形容这样的场面是绝无夸张的
但这些鼓舞人心的宣传是给一般人看的
对于高文和奥古雷五王这样的执旗者而言
他们看到的是这一切背后的现实
奥古雷部族国永远的失去了他们的圣山
那座山如今已经被能量涌泉劈开了数十道裂口
将近三分之二的山体结构正在观测者密室发出的指令下进行着缓慢且坚定不移的重塑
未来还会有数座高峰被抹平
数道山涧被合拢
联盟的工程大军将用钢筋和水泥为他披上一层甲壳
好用来安装一座又一座的能量站和数据处理节点
神圣的朝拜者洞窟将化作历史书上的符号
有着千年历史的朝圣者小径
现在就已经被流淌的深蓝脉流所熔毁
即便未来的某一天
寒冬结束
天灾消弭
人们不再需要魔潮观测装置的时候
联盟也不可能再把奥古雷人的圣山还给他们了
而从另一方面
奥古雷部族国支付出去的还不止一座圣山
更是一座与深蓝之井不相上下的能量涌泉
为了建造魔潮观测装置
弥尔米娜已经将先祖之峰地下的能量脉络完全重塑
以使其符合蓝图所需
而这种塑造与圣山整体的变化相互绑定
且无法逆转
重塑之后的深蓝网道
已经不再适合作为寻常使用的能量来源
而这里原本是奥古雷部族国在经历了废土之战那惨烈打击之后
重振国力的最大的指望
废土一战
联盟各国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可是没有哪个国家的损失能够比得上奥古雷的
由于包括塞希尔和白银帝国在内的联盟主导国对废土方面的判断失误
联盟没有在西线布置足够的警戒
这直接导致原本根本就没有被列为前线的奥古雷部族国
在战争的初期便遭受到了废土军团的正面冲击
其国土三分之一沦陷
而在后期的反攻阶段
满腔仇恨的奥古雷人又时刻冲锋在前
这让他们手刃了无数的仇敌
却让奥古雷联军成为了整个反攻阶段
以及塔拉什战役全城中阵亡率最高的部队
现在
复仇的火焰已经退去
战争以胜利告终
凯旋的将士与幸存的民众们
他们要面对的则是一系列现实的问题
先祖之峰中深藏的深蓝涌泉
是这个国家在经历了废土战争之后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家底
是他们在未来几十年重振经济
恢复国力的资本
可是现在
这份家底已经变成了魔潮观测装置的底盘
从魔潮的整个运行周期
以及社会发展的周期来看
这个观测装置甚至可以说是一次性的
现在联盟方面已经对奥古雷提供各种各样的优待倾斜
包括贸易上的税收优惠
以及从深蓝之井分出来的能量配额
但是在我看来
所有的这些倾斜政策都是暂时的
奥古雷付出的代价却是永久的
高文的嗓音低沉
琥珀今天所提到的事情
他其实早在圣山改造工程启动的那一天就已经遇见了
现在这种全世界万民一心攻抗天灾的热情迟早会褪去
当魔潮危机结束的时候
也就是奥古雷这个危机开始的时候
真的会有这么严重吗
这个时候
始终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的贝尔迪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并不像高文这样擅长分析全局
也不像琥珀在常年的情报工作中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他感觉自己很难想象
如今这拯救世界的伟岸之举
会在若千年后变成联盟动荡的隐患
我是说
抵御魔潮这样的世纪壮举
难道还不能为奥古雷人换来一份长久的荣耀和繁荣吗
当然不能
情况甚至会比我说的更严重
科文的表情平静
他看了贝尔提拉一眼
嗓音低缓
因为灾难是会结束的
而灾难中众志成城的事情
在灾难结束之后
如果不能得到妥善处理
就会变成所有人的沉重负担
甚至会成为道德和舆论上的撕裂点
尤其是人类
贝尔提拉
你也曾为人类
你更是亲眼见证了人类几百年的变迁
你比谁都清楚人类的短暂多变
你能想象这样的场景吗
贝尔提拉
你可以想象
有一个老去的奥古雷人
他是从塔拉什平原生还的老兵
如今正坐在因为财政问题而停建的街道旁
他的生活补助金已经一再削减
而今年的取暖费用还没有申请下来
他的房子就在身后
里面冷的和街道上一样
他希望可以找到一份工作
但是城市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岗位了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魔潮结束了
废土之战也已经是一个遥远的记忆
联盟其他国家的民众越来越无法接受将自己的税金变成另一个国家的建基援助和贸易补贴
尤其是那些年轻人
他们甚至不记得塔拉什战役发生在哪一年
也不会记得魔潮观测装置的建造过程中到底死了多少人
某些更优先更刺激的娱乐在吸引他们
而他们则会认为
这些历史考点所占据的分数
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方法弥补过来
可是那个坐在门前等着补助金和取暖费的老兵不一样
那些战争与灾难的记忆从来不曾离开他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塔拉什平原爬回来的
也记得曾经的圣山
记得自己和战友们在踏上前现实的最后一次朝拜情景
这些曾经荣耀而自豪的经历
正在越来越变成浑浑噩噩的褪色记忆
他的政府已经没有办法再支付高昂的社会成本
因为国家最富硕的地区
现在被一个挖不走拆不掉的大机器占着
国家未来几十年的能源储备
甚至环境成本已经为了拯救世界而透支
政府想要把平原区的感应器阵列拆走
要清除那些已经开始逐渐产生污染泄漏的管道
这样起码能恢复部分的耕田与矿带
可是拆走那些巨型设施的费用
甚至比他们建造时还要高
而联盟
联盟的新生代如今已经拒绝支付这些与他们无关的账单
如果我们没有处理好魔潮观测装置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那么这样的情况就会在未来变成某种常态
并且最终在联盟内部产生不可弥补的裂痕
贝尔提拉
我们现在确实是团结一致
各国都在帮助奥古雷从战争创伤之中走出来
但是这些原著中有一半其实都只是为了尽早的把魔巢观测装置建造完
为了让部族国的大部分人暂时不要去关注圣山的变化
以及思考长远的未来
另一方面
在源于无法回避的亏欠感
可是这一代人始终会老去的
而这一代人的继任者
他们可接受不了把一个耗到油尽灯枯的国家养一辈子
贝尔提拉似乎已经许久不曾从高文的口中听到这样犀利又冰冷的分析
甚至旁边的琥珀也是的
联盟如今团结一致共抗魔潮的现状
以及废土之战辉煌的胜利
似乎给了许多人一个假象
让大家认为这种和平与紧密团结的局面是一种理所当然
甚至是文明已经发展到了某一高度的证明
并且把这种暂时的局势错认成为了社会演进的新形态
连贝尔提拉与琥珀都时常会有这种感觉
就更不要说普通人了
但是现在看来
高文这个一手促成联盟建立的奠基者
反而才是对联盟内部隐患最不乐观的人
在所有人都因为末日下的众志成城而深受鼓舞时
真没想到会从您口中听到这些尖锐冷硬的批判
贝尔提拉抿了抿嘴
打破了沉默
我还以为您会是对联盟秩序最有信心的人
毕竟是您打造了如今的局面
正因为他是我一手建起来的
我才比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倒塌
高文轻轻的从胸中吐出一口浊气
他表情仍然平淡
联盟从来都不是一个稳固到可以永久长存的高山
它是一个建立在精妙的压力平衡
成堆的契约文书
现实的共同利益基础上的木屋
我们现在需要它
只是因为屋外风雪交加
大家都需要这么一个木屋来庇护
可是如果有一天
联盟的某个成员在屋子里感受到了和外面的风雪一样的寒冷
那他就会成为这木屋中抽离的第一根木头
而他的抽离会让更多的人感到寒风刺骨
并且最终产生连锁反应
目前看来
奥古雷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当
就会成为这个连锁反应的开端
那您的建议呢
贝尔提拉好奇的看着高文
老实说
这个话题可不怎么让人舒服
在所有人都齐心协力抵御魔潮的时候
我们却要开始讨论联盟的隐患
以及未来的道德撕裂
如果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年轻人站在这里
恐怕会因为您刚才说出的话而对人性失望透顶了
会因为几句话就对人性失望透顶的人
平常闲来无事的时候
恐怕每天都会对人性失望一次
让他失望的不是人性
是他自己的心性
高文笑着摇了摇头
关于奥古雷的问题
我与贝尔塞提娅和几位龙族领袖私下里其实也谈过巨龙和精灵
长寿种族
这倒的确是个思路
只要他们能保持在联盟体系中的一定的影响力
充当联盟发展中的历史准轴
您刚才所提到的事情就很有可能不会发生
或者至少不会演化到那么严重的程度
不
贝尔塞提娅与赫拉戈尔他们的看法是
这种事十有八九会发生
在联盟里塞再多的长寿种族也是挡不住的
宏伟之墙的衰败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当短生种开始摆烂的时候
长生种套在车上再多的绳子都挡不住整辆车朝深渊加速
更何况
联盟的宗旨之一就是各成员国不得干涉别国内政
这决定了长寿种族在联盟里的影响力上限
贝尔提拉不由得瞪大眼睛
那
所以我们可以做的
就是在这一代人能做到的范围内
尽可能的补偿奥古雷部族国受到的损失
想办法帮他们找到别的经济出路
在魔潮结束之后
趁着联盟各国的热情还未退去
第一时间启动对先祖之风以及周边地区环境的修复和改造工程
趁着余尽未消
把那堆大家伙改造成旅游景点也好
恢复耕地和矿带也好
甚至改造成工厂设施都行
总之
不能让一桩拯救世界的壮举
变成了目前这一代人在晚年时的灰色记忆
至少保证九乘九的老功臣都可以安然辞世
但是在未来的某一天
先祖之风仍然会成为一个危机
或许是因为奥古雷部族国经济下行
或许是一次世界级的金融危机
或许是别的什么天灾人祸
那个时候会有人把这项世纪工程再拿出来
并且把当前的危机全部归结于联盟秩序的不公
但是
那就完完全全是另一代人的事儿了
琥珀听着高文的话到了最后
突然是愣了一下
啊
那到时候你就不管了
废话
千秋万代都要管
我管得过来吗
以我们所处的位置
可以保证一代功臣安享余生
保证两代人生活无忧
保证一个国家尚有退路
这还不够啊
高文瞪了这个暗影突击鹅一眼
更何况
那个时候我都不一定还在这个位置上
兴许我就在河里
当然
要是按照某些人的分析
我可能不会那么早死
那我也有可能早就把这个烂摊子交给别人了
就比如瑞贝卡什么的
琥珀听着比刚才还要惊讶
啊
你不是打算将来给他追封为王的吗
我当时就是那么一说
现在也是这么一说
高文摆了摆手
我的观点一向是以发展的眼光看待发展的世界
任何建立在已有经验上对未来做出的推测
都只能是推测
而不应作为一成不变的行事准绳
更何况
联盟这种临时抱团取暖的组织
说不定哪天就解体了呢
哪能就
高文的话说到一半
从走廊方向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门口
敲门声后
赫蒂的嗓音传入了高文的耳中
先祖
我可以进来吗
高文立刻结束了与贝尔提拉和琥珀的闲聊
他坐正身体
看向门口
进来吧
赫蒂推门进屋
在看到桌对面的琥珀以及通讯器上空的贝尔提拉的身影之后
他略微一怔
紧接着便对她们点了点头
随后是快步的来到了高文的面前
先祖
神权理事会上报
商业之神包法尔的教堂中出现了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