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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
秦雷看着秦似水的背影
满意的点点头
这张破锣就是要时常敲打敲打
他转回自己的寝室
看见若兰倚靠着床沿
斜趴在那儿和衣而睡
桌上的两支红烛也早已燃尽
看样子她竟等了一夜
或许是得来的太医秦雷总是无意中忽视她的存在
但无论如何
这总是秦雷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
望着熟睡中的若兰那恬静的俏脸儿
这姑娘总是默默的付出
默默的承受
即使是两人蜜里调油时也从不说什么要求
秦雷不禁心生歉疚
弯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女孩睁开眼睛
轻声道
爷 您回来了
便要起身服侍
秦雷伸出双臂把她抱个满怀
重新带倒床上
温声道
别动
陪我睡会儿吧
若兰安静的躺在秦雷怀里
感受着他温暖的胸膛
强劲的心跳
没过一会儿
秦雷便发出轻微的鼾声
若兰这才敢偷偷往上瞧
看着秦雷那轮廓分明的面容
英挺的鼻梁
还有睡梦中紧紧抿起的嘴角
若兰痴了
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顺着面颊流下
女孩赶紧接住
生怕打湿了殿下的衣襟
扰了他的好梦
秦雷醒来时
日头已经偏西了
若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
正支颐坐在桌边望着秦雷发呆
见秦雷起身
忙上前给他穿上鞋
然后柔声道
耶
先洗把脸再用膳吧
秦雷在她圆润的下巴上摸一下
笑道
先洗个澡吧
有些脏了
若兰微微摇头
轻声道
老人常言
饱不剃头饿不洗澡
空着肚子洗澡不好的
秦雷讪笑道
原来我还以为是饥不剃头饱不洗澡呢
他说的是去宗仁府前那次洗漱用膳完毕
秦雷这才舒服的泡了个澡
等穿衣时
若兰抱来一摞衣裳
有些忐忑问道
今个晚上灯会
爷还照常穿
若是往日
秦雷定然大大咧咧道
嗯
该咋地咋地
幸亏昨日一场小小反省
他注意到他注意到若兰眉宇间的期待
便朝她龇牙笑道
有什么好的建议出来听听
若兰咬着下唇
从怀里那摞衣服的最下层抽出一身宝蓝色的衣裳
轻声道
夜里穿黑色太不显眼了
要不爷试试这身儿吧
这身衣裳是她亲手裁剪
用一针一线缝制起来的
秦雷看着她期待的目光
不忍拂了女孩的美意
便点点头让她伺候着穿上
不一会儿
一个一袭蓝衫的浊世佳公子便映现在落地铜镜中
秦雷端详一下
发现确实比原来整天一身黑皮要清爽的多
甚至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他一把搂过若兰柔弱无骨的身子
在她额头狠狠亲了口
把若兰给羞的玉面通红
秦雷伸出右手轻轻勾起若兰白瓷般的下巴
专注地望着女孩柔美的面容
若兰的双目逐渐迷离
小嘴微微的张着
良久
秦雷才轻声道
你做那衣服我很喜欢
一层水雾蒙上姑娘廖若星辰的大眼睛
若兰心中惊喜万分
身体也微微颤抖
秦雷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温柔的抚摸着她瀑布般的秀发
轻声道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不要憋在心里偷偷抹泪
若兰如遭雷击
抬头惊恐道
今天早上王爷都看到了
说着便强忍心酸想离开秦雷的身体
秦雷左手用力
不容抗拒的把她紧紧搂住
不让她脱出自己的怀抱
右手轻轻撩起她耳边的秀发
在她耳边轻声道
这几日你夜里时常暗暗哭泣
能对我说说你的心结吗
若兰的身体渐渐软下来
泪水却再也止不住不断的流下
渐渐开始哭泣
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最后竟完全没有力气站立
只能软软的靠在秦雷身上
秦雷也不急
轻轻的拍着姑娘柔弱的背
静静的等着她哭完
不知过了多久
抽泣声终于渐渐平息
秦雷这才坐下
把若兰抱在自己腿上
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她
若兰转过头去擦了擦眼
又使劲擤了擤鼻涕
然后把手帕收了起来
若兰终于鼓足勇气回头去看秦雷那摄人心神的眼睛
秦雷伸出右手轻轻抚摸她的面颊
温声道
我跟太子殿下有些小别扭
所以这些日子就要搬出东宫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
若兰使劲的点点头
坚定道
你到哪儿
若兰就跟到哪儿
就算爷不要若兰了
奴婢也不会伺候别人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
秦雷点点头
凝视着若兰有些红肿的双目
认真道
你知道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远比你想象的要高
若是往日
若兰心里定然欢喜的开了花
但此时这话像刀子一样剜在姑娘的心上
她紧咬着下唇
欣然道
若兰对不起
叶不配爷对我这么好
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秦雷双手把这身子扶起
定定的看着若兰
轻声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若兰本是个兰心蕙质的姑娘
方才的惊吓惶恐之后
神志逐渐清明
知道秦雷并不是要兴师问罪
便强撑着从秦雷身上下来
跪在他的膝前
双目凄然的望着秦雷轻声道
出事那天
前院的总管唤奴婢去训话
奴婢去了
结果屋里只有一个躲在帘子后面的人
他威胁说奴婢家里已经被他控制了
让奴婢把爷的举动每五天一次报告给他
若是迟了一次
便会要奴婢家里一人的性命
秦雷沉吟道
今天可正是日子
怎么办
若兰决然道
奴婢从未存过出卖殿下的心思
便准备死在那人面前
想来我死了
他就不会再伤害奴婢家里人了
秦雷把她拉起来笑道
傻丫头
下次谁敢来威胁你
直接告诉本殿下
看我不派人把他剁碎了喂狗
转而正经道
记住
在你看来天大的麻烦
对于爷也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情
这次便算了
下次要是还敢独自憋着
看小爷我们家法伺候
说着说着便不正经起来
若兰把心事说出来也是一身轻松
这才看到秦雷左肩上湿了一大片
忙不好意思的起身
从里间衣柜中又拿出一身宝蓝色的衣裳
秦雷笑道
你一次做了几件啊
若兰轻声道
以为再也见不到爷了
便多做了些放着
秦雷心中一阵柔软
却没有作声
等换上衣服
让若兰把马南唤进来
这几日铁鹰
沈兵
石蒙几个都被馆陶派上了任务
是以现在由马南出任秦雷的侍卫长
白白净净的马南也是秦雷侍卫中的老人
跟着他走南闯北
大小事情一件没落下
深得秦雷信任
秦雷对他淡淡的吩咐道
两件事
第一
派一个小队去若兰家
把她的家人保护起来
直到解除警报为止
第二
你亲自带队
暗中跟着若兰
把她要见的人抓起来
我要活的
然后温严对一边有些惴惴的若兰道
不用怕
他们都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不会出纰漏的
到了夕阳西下时
那位李四亥又来了
二话不说便拉着秦雷上了马车
往玄武大街驶去
秦雷笑眯眯的看着坐在下手的小胖子
小胖子也是满面笑容
开口道
百年不见
五哥还是那么神武不凡
想必这半年过得还算舒坦
秦雷脑门见汗
信道这小胖子乃是皇帝的小舅子
却叫老子哥哥
实在是狗屁不通
但秦雷也不愿意当那个小
似笑非笑道
托老四你的福
过得舒坦的紧
小胖子李四亥知道秦雷这半年无妄之灾的影子便是万里楼上的那场架
他伸出胖手挠挠腮道
哎呀
我这当舅舅的怎么好去欺负自己外甥女
想着你管教妹妹还是在情在理的
那时候大家又不熟
这不才搞了那么一出
不是说好接过了吗
秦雷笑笑点点头
不说这一桩
然后玩味的盯着李四亥那油光光的胖脸儿
悠悠问道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端端的来找老子干什么啊
李四亥一脸委屈道
嗨
就是想五哥了便来找你
这有什么道道啊
秦雷嗤笑道
我看你是夜猫子进宅
李四亥倒没听过这新鲜话
好奇道
怎么讲
秦雷翻翻眼皮道
无事不来
然后坐直身子正经道
原本早就听说中都有四亥公子
我一直以为是四个纨绔
前些日子才听说居然是您老艺人包办了这么大的名头
实在是可喜可贺呀
李四亥被他说的面皮发臊
打哈哈道
嗨
都是陈年旧事了
现在正经为家里做事
不再招摇过市
已经没人叫着浑号了
秦雷这下真有些奇怪了
缓缓道
既然出来做事了
就应该知道你家的立场
怎么还来找我
难不成你家太尉府讲究先礼后兵
李四亥知道秦雷说话云山雾罩真真假假
但这句先礼后兵却是说中了
他沉声道
不错
我家老爷子让我给你带句话
洗耳恭听
秦雷笑道
他说他很欣赏你
望着秦雷张大着嘴巴
小胖子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得意的笑了
车厢内出现一段冷场
好半天
秦雷才平淡道
我也很欣赏你家老爷子
李四亥这次没有笑
而是皱眉道
何必呢
老爷子也算你的长辈
去家里坐坐
把关系缓和一下没有什么不妥的呀
秦雷心道
这老李家竟然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着实好大气
他也严肃起来
两眼紧盯着李四亥道
这如果是你李家的态度
我就去
李四亥沉吟半晌
低声道
我父亲的意思还不行吗
秦雷摇摇头
淡然道
我已不是初到京都的傻小子
便不再说话
秦雷不能答应讲和
首先这不是李家的意思
仅代表李浑的个人立场
没有什么保证意义
若是李清或者李二合对付秦雷
李家是没有半点责任的
只有那位老太尉会损些面皮
而据秦雷推测
李浑的脸皮厚度应该在中都三甲之列
秦雷现在的靠山是昭武帝
馆陶很明白的告诉他
昭武帝这段时间的折辱冷落也好
敲打恐吓也罢
都是一位帝王准备大用臣下之前的应有之义
若是就此以为皇帝对自己产生冷落之心而懈怠抱怨
那便真的会见弃于君王而不得重用了
因而秦雷已经打定主意
靠在昭武帝这棵大树下
任他风吹雨打
我自巍然不动
这时候去李家变成了愚蠢至极的举动
很有可能拿不着狐狸还惹身骚
车内只有一盏牛油灯
随着马车在青石路上行驶
那菊豆般昏黄幽暗的灯火也一跳一跳的
照的李四亥那张胖脸儿晦明晦暗
就像他那阴晴不定的心情一般
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
秦雷便起身坐到小胖子的身边
亲热的拍拍他肉墩墩的肩膀
展颜笑道
嘿
家族是家族
至少今夜你我还是好朋友
小胖子也是个心大的家伙
闻言也心情好转
哈哈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
哪管明朝街边睡
先玩别的
明天再说
秦雷拊掌赞道
看不出四公子还是个会吟诗的雅人
待会儿有什么赛诗猜对就全靠你了
说不定还能博个美人一笑
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小胖子也矜持道
哎
论起文采
小弟倒是略胜一筹
两人一阵怪笑
暂把烦恼丢一边儿
马车又行了一会儿才停下来
今日的伏羲大街被官差封锁
来宾一律步行进入
既然是受邀客人
两人也没有多生事端
下车慢悠悠的步行起来
此时伏羲大街早已游人如织
秦雷望着随处可见的官差
微微好奇道
这个草屋的面子不小啊
竟然用官差看场子
小胖子呸一声
轻蔑道
呸
还记得咱们万里楼打的那几个小子
这草屋就是他们的场子
秦雷心中郁闷
上次在万里楼把那些公子小姐们一顿暴揍
结果自己就在士子圈里臭了牌子
看来那文铭仁还真有些影响
想着想着
秦雷不由撸起袖子恶狠狠的对小胖子道
说吧
今天又想揍谁
小胖子见他一脸彪悍
忙拉住道 哎
今日中都名媛荟萃
万万不可发飙
不然咱哥俩的形象就全毁了
秦雷把胳膊搭在小胖子的肩头
初时见面两人还是一般高
可经过半年的风霜磨砺
秦雷已经比缺乏运动的四害公子高了两寸
秦雷一脸贼笑的望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长街
道
是不是啊
你小子的相好也在那儿啊
小胖子一阵发窘
挣脱秦雷的胳膊
板着脸道
什么相好的
说的这么难听
说着大踏步往人群走去
秦雷见他果然心中有人
嘻嘻哈哈的跟在后面调笑不已
远远坠在后面的卫士们互相看了看
王爷似乎从去草原开始便再没有如此放松过
让人几乎忘了他的年龄
秦雷两个汇入赏灯的人群
只见大街两侧连绵的行道树上挂满了千万盏灯火
又有丝绢绸带缠绕其上
一眼望去好似一个火树银花不夜天
行歌尽落人间梅
在看着望不到头的火树下
无数锦衣公子长袍文士徜徉其中
而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家闺秀们
此时也打扮的争奇斗艳
借此机会出来一吐芬芳
秦雷看着这一幕
不禁长叹道
这就是美好的生活呀
边儿上李四亥见笑着点头
刚要附和几句
便听到边上一声清脆而轻蔑的哼声
小胖子胖脸儿一阵抽搐
就要向前溜走
秦雷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回身向那个发声的方向望去
便见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衫的俊后生正一脸鄙夷的望着他
秦雷瞪眼粗声道
这小子想挨揍是不是啊
那后生面色一滞
却没想到世上还有比李四亥更粗鲁的人
心中暗骂一声
吓得这身好皮囊醒目微瞪道
哪里来的乡野鄙夫
敢在京都府撒野
秦雷一听这声音怎么如此甜美
莫名想起了公良羽
打个寒噤问躲在身后的小胖子道
这是个母的吧
这种话估计满京都就他能说出口
而且还说的理直气壮
对面的俏后生听了面皮登时通红
就要撸起袖子上前揍这个登徒子
后面一个小厮打扮的赶紧拉住惶急道
哎 小姐 小姐
秦雷长舒一口气
对身边的小胖子感叹道
最近被这些不男不女的搞怕了
有些神经过敏
这才注意到四害公子的脸上写满了歉疚
尴尬 郁闷 讨好
无奈等十余种表情
这些情绪汇集在那张胖脸上
怎一个丑字了得
秦雷挥手拍开那假小子捣来的小拳头
恍然道
这不会就是你那相好的吧
见小胖子的脸又硬生生难看了三分
知道所料不错
便怪叫一声
月上柳梢头
人约草垛后
不打扰你们了
一溜烟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只是那晃晃荡荡的身形却有着掩不住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