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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
劳利冲下楼去倒水
梅格和汉娜赶忙搀住他
乔泽惊恐万状的念出了电文
玛奇太太
尊夫病重
速来华盛顿布兰克医院
大家都屏息听着
屋里一片寂静
窗外也奇怪的暗了下来
仿佛全世界都变了模样
姑娘们将妈妈团团围住
只觉得所有的幸福快乐乃至生活支柱都要被夺走了
妈奇太太很快镇定下来
重读了一遍电文
张开双臂搂住女儿
用他们永远也忘不了的口气说
我马上就去
但可能已经晚了哦
孩子们
孩子们
帮我熬过去吧
有好一阵子
屋里只能听见啜泣声
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安慰
承诺会帮忙的劝解
还有满怀希望的低语
但最终都被泪水淹没了
可怜的汉娜是最先恢复常态的
无意中给大家树立了好榜样
因为对他来说
工作才是化解痛苦的灵丹妙药
上帝会保佑他的
俺可不哭了
这就帮您收拾东西
太太
他诚心诚意的说
掀起围裙抹了一把脸
又用粗糙的大手亲热的攥了攥女主人的手
接着掉头就走
一一顶三的忙活起来
他说的对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冷静点
孩子们
让我想想看
可怜的姑娘们努力平静下来
他们的妈妈则坐起身
脸色苍白
但沉着冷静
将悲伤暂时搁在一边
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李在哪儿
他定了定神
确定了首先该做什么
马上问道
我在这儿呢
太太
哦
请让我做点什么吧
男孩从隔壁房间冲出来
大声说道
他觉得巴奇一家的悲伤无比神圣
就算是朋友也不可亵渎
便退到了隔壁房间呆着
麻烦帮我发封电报
说
我马上就去
下一班火车是明天一早我就搭那班车过去
还有别的吗
马车已经备好了
您要叫我去哪里
坐什么都行
劳力似乎已经准备好了飞去天涯海角
再给妈吉姑婆捎个便条
乔
拿一下纸笔
乔从最近抄写的稿纸里撕下一页空白的
又把桌子拖到妈妈面前
他很清楚
为了这趟悲伤的长途旅行
家里需要向外面借钱
他觉得只要能为爸爸筹到钱
他什么事都愿意做
去吧 亲爱的
但也别拼命赶
那不值得
妈奇太太的叮嘱显然被抛到了脑后
短短五分钟后
劳力就驾着马车不要命似的从窗边飞驰而过
瞧
去一趟后援社那边
跟金太太说
我去不了了
顺道买些东西回来
我先写下来
这些都是用得上的
我得准备好料理病人
医院里的东西不一定好
贝斯
去问劳伦斯先生讨两瓶陈年葡萄酒
为了你爸爸
我不怕拉下老脸求人了
给他的都要最好的
艾米
叫汉娜把黑的旅行箱拿下来
梅格
来帮我找找东西
我头都晕了
既要写字条想问题
又要安排大家做这做那
可怜的妈奇太太简直是头晕脑胀
梅和求妈妈先回屋里歇歇
让她们姐妹几个搭把手
就像狂风吹过
大家像树叶似的四散开来
那封电报就像个邪恶的诅咒
打破了家里的幸福安宁
劳伦斯先生跟着贝斯匆匆赶来
好心的老绅士带来了各式各样的慰问品
全是他能想到
令人用得上的东西
还善意的保证会在玛琪太太离家期间照顾姑娘们
让做妈妈的放心了不少
他还慷慨的伸出援手
不但送上了自己的睡袍
还提出亲自护送玛奇太太
亲自护送当然是不可能的
麻奇太太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老人长途跋涉
但听到老人这么说
他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因为他眼下满心焦虑
确实不适合一个人远行
老人看在眼里
浓眉紧簇
双手互搓
突然起身离开
说是马上回来
大家都没当一回事
直到梅格经过门廊
一手拎着套鞋
一手端着茶杯
刚好撞上布鲁克先生
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
玛奇小姐
她的语气那么温柔
那么亲切
让心急如焚的梅格听得如沐甘霖
我来请求**妈的同意
希望能陪她一起过去
劳伦斯先生派我去华盛顿办点事儿
要是能在那边给他帮上点忙
那就太好了
梅格满脸感激的伸出手
套鞋掉在了地上
茶杯也差点滑落
为了这个
布鲁克先生即使是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花点时间照顾玛奇太太更是不在话下
你们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妈妈会答应的
有人照顾他我就放心了
真是谢谢你了
太谢谢了
梅格激动的连声道谢
一时忘乎所以
直到看见那双棕色眼睛流露出的异样神情
他才想起茶要凉了
连忙把他领进客厅
表示这就去喊妈妈
等劳力回来的时候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她捎回了玛吉姑婆写的便条
附上他们需要的钱款
还有几行他一直挂在嘴边的话
他早就说过
玛契先生去参军实在太荒唐
他早就料到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希望他们下回能听他的劝
玛奇太太把便条丢进壁炉
钱塞进包里
继续收拾东西
嘴唇抿得紧紧的
要是瞧在场的话
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午后时光一晃就过去了
所有的杂事都做完了
梅格和妈妈忙着做必要的针线活
贝斯和艾米负责准备茶点
汉娜兵令乓啷运好了所有的衣服
但乔还是没回来
大家开始担心了
劳里就跑出去找人
因为没人知道乔的小脑瓜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劳里没找着乔
他却自己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又是开心
又是害怕
又是满足又是懊恼
正当大家都一头雾水的时候
乔把一卷钞票搁在妈妈面前
哽咽着说
这是我给爸爸的
希望他平平安安
早点回来
老天哪
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二十五美元呢
瞧
你没做什么傻事吧
没
这是我的钱
我没讨没借也没偷
纯粹是赚来的
我知道您不会怪我的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卖掉了
乔边说边摘下帽子
屋里一片哗然
因为她原本浓密的长发变得很短
你的头发
你漂亮的头发
哦 乔
你怎么能这样
你的头发最美了
好孩子
你不用这么做的
他看上去都不像我的乔了
那我更爱他了
在一片大呼小叫声中
贝斯温柔的搂住了那个小刺头
乔姑已装作满不在乎
那谁也骗不了
她用手拨了拨棕色的发茬
努力装出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哭了贝斯
我以前太讲究
把头发看得太重
这回正好改改
头发剪短点有好处
我现在觉得脑袋轻松了不少
转的也快了
理发师说我很快就会有一头短短的卷发
潇洒又漂亮
还容易打理
我很满意
赶紧把钱收起来吃晚饭吧
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瞧
我很不满意
那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为了你心爱的人
你愿意抛开你说的虚荣
但是亲爱的
你不用这么做的
我怕你以后会后悔的
玛奇太太说
才不会呢
乔毅然决然的回答
这次鲁莽行事没有被骂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什么呢
艾米问道
在他看来
剪掉一头秀发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嗯
我特想为爸爸做点事
强回答
大家都围坐在饭桌前
毕竟年轻人身强体健
就算遇上烦心事
也照样吃得下东西
我跟妈妈一样讨厌问人借钱
也知道妈姐姑婆会唧唧歪歪的
她人就这样
就算你只见一便士
她也会唠叨半天
梅隔这一季度的薪水全交了房租
我的却拿来买衣服了
我觉得自己太坏了
决定说什么也要弄到钱
就算要卖掉鼻子也在所不惜
别这么想
我的孩子
你没有冬天穿的衣服
只是买了几件最简单的
还是花自己辛苦赚来的钱
玛奇太太说
她慈爱的目光让乔的心里暖洋洋的
我开始根本没想要卖头发
只是边走边想该怎么办
有些店里东西多得很
我还想着冲进去抢了就跑呢
有家理发店的橱窗里挂了好几条辫子
上面都标了价
里面有条黑色的
还没我的粗
就要四十块钱
我突然想到我也有件能换钱的东西嘛
就直接走了进去
问他们买不买头发
我的能卖多少钱
真看不出你胆子这么大
贝斯惊叹不已
嘿
那老板是个小矮个儿
看起来最爱干的就是给自己抹头油
他刚开始有点惊讶
大概是不习惯小姑娘冲进店里叫她买头发吧
她说她对我的头发没兴趣
因为颜色不时髦
而且头发本身不值钱
是费的功夫值钱什么什么的
当时天已经挺晚了
我怕要是不能马上搞定
我就要打退堂鼓了
你们懂的
我讨厌做事半途而废
所以就拼命求他买下
告诉他我为什么急着要用钱
我知道这傻的很
但倒是把她说动了
我当时太激动
说的语无伦次的
他太太听见了
很厚道的说
买下来吧
托马斯
帮帮这姑娘吧
要是我有一把能换钱的头发
为了我们的吉米
我也会这么做的
吉米是谁
爱刨根问底的
艾米插了一句
他儿子说是也在部队里
这种事会让陌生人心连心对吧
理发师给我剪头发的时候
他太太一直陪着我聊东聊西
帮我分散注意力
第一刀剪下去的时候
你怕吗
梅格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