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第526集断尽后府,
世代忠心,
战死沙场者,
为护皇权,
被人谋害者,
传承到如今,
只剩下宴轻一个独苗苗了。
太后的心里一直以来是十分不好受的。
皇帝收了,
笑对太后道,
但同是您的孙子,
太子又是嫡出,
您为何却在今年改了主意?
弃太子而亲萧枕,
虽然因为凌画嫁与宴轻,
得了您的亲顾,
爱屋及乌,
但是不是也因为您对太子失望了?
太后见皇帝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常常叹息太子,
着实让哀家失望。
从3年前凌家之案到这3年来看,
他不停刺杀凌画身为太子,
心思不在社稷,
一门心思除去臣子,
心眼太小,
利己寡任由东宫幕僚府臣撺掇,
没有仁善之心,
难堪大任啊,
听了太后一席话,
皇帝点点头。
他将黑册子放在太后的膝上,
母后,
看看吧,
儿臣相信母后不是为了一己私情而不顾江山基业之人。
太后闻言拿起黑册子缓缓打开。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
太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本黑册子不算厚但也不算薄的一本,
阐明凌画与山的关系,
记录这些年与岭山的来往,
记录凌画密密麻麻送往岭山的供给,
小到几万两银子,
大到几十上百万两银子,
粮草军饷、
棉衣布匹、
茶叶私盐等等。
可以说,
只要岭山需要什么,
她就送什么。
太后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有些心凉。
她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翻看完,
抬起头看着皇帝,
这皇帝叹气,
朕也没料到,
王晋竟然出身岭山。
王晋与先皇有知遇之恩,
他故去前将家业只留了一小部分给了凌画,
九成都捐赠给了朕充盈国库,
而凌画用这一小部分,
短短几年竟然又富可敌国了。
不得不说,
她与王晋一样,
也是个经商奇才。
太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皇怕是也不知王晋与岭山的关系竟然是同出一脉,
而且还是出自岭山嫡系。
先皇忌惮岭山,
王晋知道。
太后顿了一下,
还是为王晋说了一句话,
虽然王晋出自岭山,
但一生确实没有对不起先皇和皇上之处,
故去前家业也都捐赠给了国库,
他分明可以悉数送给岭山就冲,
这一点倒也不能因出身而论罪。
皇帝颔首,
朕还没那么糊涂,
人已故去,
自然不会再论王晋之罪。
王老于社稷有功,
朕只是在想,
王晋生前可是也是给岭山送供给,
还是自从凌画接手王晋的产业后,
才因此给岭山送供给?
太后思忖,
陛下没问问太子,
这本黑册子是从哪里来的?
应该不是太子查出来的吧?
若是他查出来的,
他应该早就忍不住拿出来了,
不会等到现在。
皇帝早已想了这个问题,
应该是幽州温行之给他的,
太子没有这个本事。
太后皱眉,
温行之这个人不同于温启良,
哀家怕他接手幽州后,
幽州有变啊。
皇帝道,
朕也有这个顾虑,
但是除了温行之,
幽州无人敢接管,
如今也只能用他。
本来朕将幽州温家绑在太子这条船上,
便有让幽州温家扶持太子,
也有让太子钳制幽州温家之意。
但是没想到太子无用、
温启良被杀,
太子却拿不住温行之。
太后道,
若是这本黑册子是温行之给萧泽的,
这么说,
今日发生的长兴街大事儿,
背后应是有温行之的手笔。
他鼓动了太子,
皇帝点头,
但即便如此,
朕也无法拿温行之问罪。
太后懂了,
所以皇帝才问也不问萧泽这个册子哪里来的,
直接将他软禁在了东宫。
太后问,
那此事皇上打算如何是重重治罪凌画,
还是秘而不发。
皇帝问,
母后觉得呢?
太后摸着黑册子,
沉默片刻,
将册子递给皇帝,
皇上拿主意吧,
哀家老了再说,
后宫不得干政,
无论皇上怎么做,
只要是为了后江山好,
哀家没二话。
皇帝接过黑册子,
搁在了玉案上,
若是为了后梁江山好,
朕怕是即便想治罪凌画,
也无法治罪她。
这话怎么说?
凌画扶持萧枕,
能够让萧枕为了她今日在长兴街杀尽了太子带去的人,
那么朕若是对凌画治罪赐死她,
萧枕定然反抗,
就算反抗不过朕,
那这个儿子怕是也会废了。
太后看着皇帝,
皇上这是不想萧枕废了。
皇帝长叹,
似无可奈何。
母后也说了,
您对太子已失望,
他心眼太小,
利己寡恩,
任由东宫幕僚府臣撺掇,
没有仁善之心,
难堪大任。
连母后都这样觉得,
朕岂能不觉得?
这江山又岂能交到他的手里?
所以皇上是想交到萧枕手里正官,
萧枕能做一个孤王?
太后问,
还有几个小皇子,
皇上不考虑了。
皇帝摇头,
他们太小,
没有母族助力,
不像是太子,
有温家孝人,
有灵化。
皇帝说到这顿了一下,
别人不知,
但母后却知萧枕不止有凌画,
太后沉默,
萧枕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哀家早就说过了,
当年是你想不通,
如今这是想通了。
皇帝苦笑,
朕想不通又能如何?
母后已白发满头,
朕也老了,
这江山总要后继有人,
而萧泽不堪大任,
朕不能将祖宗的江山交给他祸害几个小皇子,
以小见大,
不是那块料,
反而是萧枕朕近来看的明白,
他稳当的很,
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皇帝顿了顿,
又说,
形势比人强,
凌画太厉害,
朕没想过当年为了挽救江南漕运而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推她接管江南漕运,
她竟然能凭着一己之力,
仅仅用了3年成长到今天,
她如今的势力覆盖与私底下的盘根错节,
朕即便想判,
怕是都已判不出了,
所以朕就算治罪于她一个,
弄不好怕是要倾覆祖宗江山,
所以不是朕不想动她,
是她能不能动,
若是不能动。
那么她只要是一心一意扶持萧枕,
朕倒也不是不能将这江山传给萧枕。
太后颔首,
萧枕是个能堪大任的,
陛下虽然没尽心培养,
但却没想到他自己没长歪,
兴许这也是萧枕自己的命。
皇帝脸色黯了黯,
太后又看了一眼那个册子,
既然皇上不想发作凌画,
那此事就暂且压下吧,
反正她如今去了半条命,
人还在救治,
没醒过来,
等她养好伤,
陛下可以私下召见她问问。
皇帝点头,
太后宽慰皇帝,
哀家才是老了,
皇上你还春秋鼎盛,
既然心里已有想法,
无论是萧枕,
还是凌画,
亦或者幽州温家,
再或者社稷诸事,
都是急不来的,
慢慢来。
皇帝揉揉眉心,
母后说的是,
太后想了想,
建议,
岭山王已多年没来京了,
还是太后顿了一下,
挺说,
岭山王身子骨不好,
怕是没法长途奔波,
千里迢迢来京面授,
不如你下一道召见的旨意,
请岭山王世子入宫面授。
如今的岭山是世子叶瑞做主,
若是岭山有不臣之心,
应该会拒不召见,
不敢来京。
若是敢来京,
陛下可以趁机探探他,
看看岭山如今是个什么章程,
可否还忠于后梁。
皇帝斟酌片刻,
听进去了太后的建议,
待凌画先养好伤,
朕先见见她,
然后听听她怎么说。
再下召召见叶瑞,
皇帝手指蜷了一下,
不知他想说什么,
话到嘴边,
声音低了下去,
改口,
16年了,
太后懂皇帝想说什么,
等叶瑞来了,
你也可以问问他,
他是岭山王世子,
应该知道当年之事。
皇帝点点头,
劳母后操心了。
太后站起身,
哀家已久不操心,
本就想等着宴轻生个血脉,
哀家也可放心闭眼了,
但没想到今日凌画出了这样的事儿,
不知她的命是救回来了。
这重伤之后是否有碍子嗣,
皇帝也不确定,
她伤的是心口,
不是小腹,
应该不会有碍子嗣。
母后若是不放心,
改日问问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