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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四部第八十二集
周志伟说
你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连队今天正式解散了
你已经被确定复原
和你同年入伍的老兵啊
全都复员离开连队了
军务科卢参谋住在连队
给你发了加急电报
你现在回连队
他正好为你办理复员手续
离开连队去码头等船
你到我家换上便衣
我带你到大长山待几天
等避过风头再回来
还能留一年
我没去他家
也没回高三连
而是沿着山根小道来到守备区
低头避开行人
侯干事看见我
说
高三连已经解散了
你们复员老兵还没走吗
我搪塞说
找武干事
他说 哎
武干事探家还没回来呢
我赶紧离开
顺小道走到西海边
海边一块块冰牌随潮流向海中间飘去
我真想踏上那块冰牌
让它载着我随波逐流
飘到哪儿就是哪儿
我沿着海滩走了许多个来回
踏出一条小路
一直走到天黑
我站在海滩上
遥望大陆方向闪闪烁烁的灯火
无路可走
我寸步难行
海潮的一声声叹息
此时也是我的一声声感叹
从海中间葫芦岛方向吹来凛冽的海风
冻得我浑身发抖
我在海滩上呆一夜
不冻死也得冻个半昏呢
我只好硬着头皮顺原路返回
到守备区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我站在十字路口
往东十里路是柳条
往北是近在咫尺的机关大院
往南过了小桥是招待所
对面飘来一阵酒气
两个干部在老乡家喝完酒回来
横下心往前走就是我的路
我一横心
过了小桥
想去招待所里碰运气
招待员姓谷
当兵两年
问我是哪个连的
为什么不回连队
我如实向他说明了情况
他说 啊
你是高三连的老文书董太丰吗
他给我敬礼
说你在前进报获奖
全守备区都知道
我在前台拿过抱夹子
第一版光荣榜上面我的名字赫然上榜
小谷说
过了九点钟不许生炉子
房间冷
你得盖两床被子
我正怕他不让我住呢
急忙说 哎呀
没事
能住人就行
他打开下一个房间让我进去
我连声说谢谢
我又困又乏
铺好被子
到卫生间用冰水刷完牙
回来准备脱衣服睡觉
小谷又敲门进来
我的心一下就凉到底了
果然
他让我出去
我默默的出了房间
万分沮丧的走出门外
我正想回海边
小谷出来喊我
我请示了所长
他让你到楼上的房间住
楼上有两个专门招待手长的套间
他打开了其中一间
房间里正开着暖气
一团热气扑面而来
警备区南楼只招待师团级别的首长
军以上首长都住在黑石礁宾馆
总参 军区
警备区
要塞区首长赖广禄都住在这两个房间
炊事班康班长热好了饭菜端到房间里
有炖黄鱼
午餐肉和酸菜排骨
他是七三年老兵
最好的厨师
要塞区几次吊塔
他坚决不离开广路
部队才是我温暖的家
战友才是我的亲人
我谢过康班长
酒足饭饱之后
重新洗脸刷牙
脱了衣服躺在舒适的床上
顷刻入睡
这是我吃的最可口的一顿饭菜
长这么大头一回睡过的一次好觉
早上放映堆播放起床号我都没听见
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钟
有关高三连解散的小道消息传了好几年
高三连都一直没解散
连长盖房子一直没转业
我也一直没复原
他当他的万岁
连长
我当罗的万岁
文书 **前
联理接到守备区命令
将专场移交给石城守备区
回岛整顿
在整顿期间
连队连续接受了装卸任务
一天都没休息
那天宣布解散之前
指导员贺洪光讲话
他说
上级决定解散高三连
不是和我们过不去
而是为了加强部队建设
提高部队战斗力的需要
全连官兵要识大体
顾大局
做义无反顾的过河棋子
不做徒有其名的马后炮
我们高三连的一代代官兵
在不同年代
不同形势下
听从党的指挥
克服困难
同心协力
圆满完成各项施工
训练 生产
军民共建等任务
奉献青春甚至生命
取得一项项业绩和成就
哎
尽管我们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和问题
我们已经向党
军队和人民交上了一份份满意的答卷
高三连虽然解散了
但是全体官兵对祖国和人民的忠诚永远不会解散
指导员耿柱讲不下去了
会场上一片啜泣声
连长盖房子虽然提升为副营长
却一直没安排位置
始终在高三连代理连长
他必定与高三连共存亡
也被确定转业
靖策仪也帮不了他的忙了
他的讲话半个字不提高三连
不提部队
只回忆参军前的苦难经历
他说
哎
我出生在长江边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三个月大时发大水
失去了父母双亲
我躺在一只木盆里飘了好几天
被一户正在盖房子的人家捞上来
给我取名叫盖房子
我在养父养母家受尽虐待
哥哥姐姐去上学
我到地里脑袋
养父母一有不顺
都拿我出气
养父用鞭子抽我
就想抽牲口
养母用针线板砍破了我的脑袋
血躺下来遮住了眼睛
我都六岁了
养母没专门为我做过一件衣
我十二那年
合作社干部做养父母的工作
邻居们都来劝说
让他们送我上学
新社会都得有文化呀
连文盲都要参加扫盲班
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能当睁眼瞎
养父母终于开恩
让我上学了
上学前
养母用哥哥姐姐的破衣裳给我拼了件儿分不清什么颜色
多少块补丁的衣服
我高兴的半宿睡不着觉
为了博得养父母的欢心
我天没亮就起来干活
吃过早饭后
我刚要去上学
养父让我把粪挑完再走
我怕耽误上学
挑着粪筐一趟趟的猛跑
结果一头栽进了粪坑
衣服脏了
学没上成
还挨了一顿暴打
人民公社成立那一年
我到敬老院里生活
念了四年书
赶了两年马车
我十七岁那一年
公社让我穿
穿上
来 来 来 到
他刻意避开参军
军装部队
否则将控制不住情绪
但是他如何避得开呀
当他讲到部队就是我盖房子的亲爹娘
高三连就是我的家
没想到夹在我的手里算了
他终于没憋住
放声大哭起来
从来不哭的人
一旦哭起来
就像水库大坝绝口
用什么都堵不住
连长哭
指导员哭
干部战士们都哭
营长
教导员
卢参谋 老栾
于铁匠 老土
银队长都哭了
有的老百姓放声大哭
小盐场和北小圈都哭了
动园会开过之后
连队立刻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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