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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集
范高杰身材与方劲约略相等
只短粗些
黑红脸膛上横肉绽起
有七八处刀伤
隐隐放着红光
显示着他不平常的经历
张广泗用手指着三人
对傅恒道
他叫范高杰
我的左营副使
他叫胡振彪
他叫方劲
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将
跟在范营里的标营参将
你们三个听着
一是一定要打下驮驮峰
不拘生死
要拿到飘高和那贼妮子的首级
二是要尊重保护好傅中堂
稍有闪失
我就把你们三个军前正法
我明日就离太原回四川
等你们的好消息
明白吗
明白
从现在起
你们归傅中堂指挥扎
还有什么难处
现在就说
范高杰跨前一步
向傅恒当胸一拱手
嗯
卑职没有难处
驮驮峰上只有千余的匪众
张军门在雁门关点了五千人马
这个差使办不下来
就是不行军法
高杰自己也羞死了
只请相公安坐太原
我们三个明天去雁门关
带兵西进
半个月之内
一定踏平这个驮驮峰
就这样吧
张广泗站起身
端茶一虾
向傅恒一举手
傅恒忙也端茶致意
送张广泗到驿站门口
看着这位大将卷地扬尘而去
张广泗离开晋省第二日
喀尔吉善便给傅恒转来临县十万火急文书
禀报飘高啸聚
五千匪众围城三日
城中军民奋力拒敌贼在城四周扎下营盘
似有必下之意
目下城中提兵不过千数
民众三万
仰赖城坚地深勉力相拒
其势不能持久
恳请宪台速发大兵
以救燃眉
云云说得危急万分
傅恒看完
鼻尖上已是沁出细汗
历来文报都说驮驮峰仅有千余匪众
哪来这五千人说张广泗是个骄将
一望可知
又派了三个只晓得白刀子进去
红刀子出来的混丘八来带山西瘦弱营兵
自己又没亲自前往
胜负之数固然凶多吉少
这失机误国刺字罪名也实难承当
傅恒思量片刻
将原件密封了
立刻坐下来给乾隆写奏章
详述来晋省情形
给与张广泗交割兵权事宜过程
末了写道
臣今夜即离省城前往雁门关处置军务
火急带军奔袭黑查山驮驮峰捣敌后路
以围魏救赵之计
缓冲敌势
徐图歼灭
断不以此区区一隅之地
乌合数千之匪
再致圣躬
念古比愧惶
匆匆急奏
写完奏章
又给刘统勋写信
请借调吴瞎子来军前效力
以资防卫
这三件用八百里加急发往军机处
傅恒写完掷笔
舒了一口气
把文书递给哥什哈道
叫我们的人备马
今夜就去代州雁门关
话音刚落
外头便报进来离石州通判李侍尧拜见傅大人
傅恒看看天色已经麻黑
此刻心急如火
哪里顾得上见这个小小通判
摆手吩咐说
就说本钦差已有令
谕文官现在一概不见
嘎过来
刹那间
傅恒改变了主意
离石与临县相邻不过百里之遥
必定降知敌情
叫进来问问也好
思量后说
嗯
你准备行装
我见见这个人
又转脸对捧着文书发愣的戈什哈道
你站着干什么
匪徒远在千里之外
你就昏了头
我是老兵了
您没有最后发令
我不能动
傅恒这才摆手命他办差
已见李恃尧快步趋入
李侍尧
嗯
傅恒按捺着心中的焦躁
缓缓迈着方步
直到李侍尧行礼起身后
方问道
我在鄂善的门生录上见过你的名字
侍尧
这个名字很出眼
就记住了
可是的么
李侍尧一双精明的三角眼闪烁生光
一躬身道
啊
那是贺大人误记
卑职是天子门生
万岁爷亲自取中
亲自赐诗
亲自自罚
我来这山西任通判的
傅恒这才想起乾隆亲赴考场
取中一个狂生那件趣闻逸事
不禁失笑
这事儿我早就听说过
只不知道你就是那人
不过这会子我忙得很
顾不上和你这狂生逗趣儿
你来见我有什么事
我见过哈重臣
那边一个清客跟我说了黑查山目下情况
来见钦差献计
你倒伶俐
傅恒虽觉李侍尧过于钻营
但也颇喜他聪敏
这是临县的事
你是离石通判
别的州县的事你也要伸手
话音刚落
李侍尧便回答
哎
六爷这话错了
两旁几个戈什哈都是一怔
以傅恒少年高位
又是皇亲国戚
权重爵显
来见傅恒的官成百上千
腹非心谤的尽自也有
但这么一个芝麻官当面指责傅恒错了的
却是见所未见
正担心傅恒发作
却见傅恒无声一笑
问道
我怎么错了
我李侍尧以国士自许
国士当以天下事为事
李侍尧在灯下俯仰有神
朗声道
这就是我的职守
临县和离石唇齿相依
唇亡齿能不寒吗
傅恒沉吟着
默然注视李侍尧
他一时还弄不清这人是有真才实学
还是专来投机取宠的
半晌后才说
不说这些空的
你有什么计献
往围魏救赵
直捣匪穴
以解临县之危
傅恒仰天大笑
果然有识见
不过我已经想到了
今夜就启程往雁门关调兵
先攻山寨
再徐图进取
已经奏了当今圣上
李侍尧见傅恒用讥讽的眼神盯着自己
只是微微一闪
哼
我明白大人瞧不起我
因为不管手嘛
说罢打千行礼告辞
傅恒见他如此无礼
顿时气得手脚冰凉
断喝一声
站住
六爷
李侍尧稳稳重重站定了
转身若无其事地问
您有事儿
我对下属太放纵了
惯得他们毫无礼貌
真是小人难养
我这里放着多少大事
破格接见你
听你自夸国士
献无聊计
怎么
是瞧不起你
你放肆到极处了
李侍尧盯着傅恒凶狠的目光
毫无惧色
突然一笑
请问大人
这里到代州雁门关是多远呢
七百二十里
不吃不喝不睡
用快马也要两夜一天
从代州到黑查山
走回头路
再往西南又是八百里
几千人马奔命
至少要十天
这样的围魏救赵
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呢
傅恒听了大吃一惊
想不到自谓的围魏救赵妙计只是挂一虚名
不切实情
傅恒吃力地向前跨了一步
凝视着咄咄逼人的李侍尧
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嗫嚅了半晌
终于开口道
这
没有想到
全盘有误
先生
他很快就口齿流畅了
愿先生谅我傅恒孟浪
必有妙计教我
说着一揖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