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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欢迎收听英国女作家夏洛蒂
勃朗特的长篇小说简爱演播风儿
那天晚上
我绝没有想到要睡觉
但是我一躺到床上便睡着了
我在想象中又回到了孩提时代
梦到了那个时候的情景
我梦见自己躺在盖黑德的红房子里
夜很黑
我的脑子里印着奇奇怪怪的恐惧
很久以前弄得我昏厥的光又出现在这情景中
似乎溜上了墙
抖动着停在模糊的天花板中间
我抬头去看
只见屋顶已化解成了云彩
又高又暗
那光线像月光冲破雾气时照在浓雾上的光
我看着月亮过来
带着奇怪的期待注视着
仿佛某种判决词将要刻写在圆圆的脸上
她从云层中冲了出来
从来没有什么月亮像她那么穿云破雾的
一只手伸进了她黑色的皱褶
把它挥走
随后
碧空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而不是月亮了
那个人光芒四射的额头倾向东方
盯着我看了又看
并对我的灵魂说起话来
声音既远在天边
又近在咫尺
她在我的耳朵里悄声说
我的女儿
逃离诱惑吧
母亲
我会的
从恍恍惚惚的睡梦中醒来后
我做出了回答
时候依然还是夜间
但是七月的夜很短
午夜过后不久
黎明便到来了
我怎么着手该做的工作都不会嫌早的
我这样想着
从床上爬起来
身上穿着衣服
因为除了鞋子
我什么也没有脱
我知道该在抽屉的哪个角落找到内衣
一个挂件和一个戒指
在寻找这些东西时
我看到了罗切斯特先生几天前硬要我收下的一串珍珠项链
我把它留了下来
这不是我的
但是却属于那位已幻化的梦境中的新娘
我把其余的东西打进一个包裹里
钱包里还有二十先令
那是我的全部家产
我把它放进了口袋
我系好草帽
别上披肩
拿了包裹和那双没有穿过的拖鞋
悄悄的出了房间
溜过费尔法克斯太太的房间门口时
我说
再见了
善良的费尔法克斯太太
再见了
我可爱的阿黛勒
我向育儿室瞥了一眼
对阿黛勒说
已经不允许我有进去拥抱一下阿黛勒的念头了
我得骗过那双很尖的耳朵
他也许此刻正在侧耳仔细听着呢
我本来打算停也不停就走过罗切斯先生的房间
但是到了他的门口
我的心便暂时停止了跳动
我的脚步也被迫止住了
那里没有睡意
房中的人不安的在墙内打转
我听见他一次又一次的叹息着
要是我愿意
房间里有一个我的天堂
暂时的天堂
我只要跨进门去
说
罗切斯特先生
我会生生死死爱你
同你相伴
如果那样
喜悦的泉水就会涌向我的唇边
那位善良的主人此刻难以成眠
不耐烦的等待着破晓
他会在早上把我叫去
但是他会发现我却已经走了
他会派人去找我
但是他会白费功夫
他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爱被拒绝了
他会痛苦
也许会变得绝望
我也想到了这一层
于是我的手伸向门锁
但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仍旧悄悄地往前走去
我忧郁地走下弯弯曲曲的楼梯
知道该做什么
并机械的去做了
我找到了厨房边门的钥匙
还找到了一小瓶油和一根羽毛
我把钥匙和锁都抹上油
我也弄到了一点水和一些面包
因为也许得长途跋涉
我的体力最近已经大伤元气
但千万不能倒下
我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做完了这一切
我开了大门
走了出去
轻轻的把它关上
黎明在院子里洒下了暗淡的光
大门紧闭着
上了锁
但一扇边门只上了门栓
我从这扇门走了出去
随手又把它关上
现在我已经出了桑菲尔德
一英里外
田野的那边有一条路
但伸向与米尔
kott相反的方向
这条路我尽管常常看到
但从来没有走过
不知道它通向哪里
我信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此刻不允许我回忆了
不允许往后看上一眼
甚至也不得往前看一眼
不能回想过去
也不能瞻望将来
过去是一页书
那么美妙无比
又是那么极度悲哀
读上一行
就会打消我的勇气
摧毁我的精力
而未来是一个可怕的空白
仿佛洪水退去后的世界
我沿着田野
篱笆和小路走着
直到太阳升起来
我想那是个可爱的夏日清晨
我知道离家时穿的鞋子已很快被露水打湿了
但我既没有看到初升的太阳
微笑的天空
也没有看到苏醒的大自然
被带往断头台
在路上看到漂亮景色的人
不会有心思去想路上朝他微笑的花朵
而只会想到行刑时的木砧和斧头的利刃
想到身首的分离
想到最终张着大口的木雪
我想到了令人丧气的逃跑和无家可归的流浪
想起我离开的一切
多么令人痛苦
而我又无可奈何
此刻
我想起了他
在他的房间里看着日出
希望我马上回去
说我愿意与他待着
愿意属于他我渴望属于他
渴望回去
现在还不算太晚
我能免除他失去我的剧痛
而且可以肯定
我的逃跑还没有被发现
我可以回去
成为他的安慰者
他的骄傲
他的拯救者
我可以免去他的悲苦
也许还有毁灭
我担心他自暴自弃
比担心我自己还要担心的多
这个发现强烈的刺激着我
这是插入我胸膛带倒钩的箭头
我想把它拔出来
但是它却撕裂着我
而记忆进一步将它往里推去
我的心中疼痛难忍
小鸟在矮树丛和灌木林中开始歌唱
鸟儿忠于它们的伙伴
是爱的标志
而我又是什么呢
在内心的疼痛和狂热的恪守原则之中
我讨厌我自己
我没有从自责中找到安慰
甚至从自尊中也找不到它
我已经损害
伤害并且离开了我的主人
在我自己的眼中
我也是可憎的
但我不能回去
甚至不能后退一步
上帝得继续领我向前
至于我自己的意志或良心
充满激情的忧伤已经把一个扼杀
使另一个窒息
我一面在路上孤独的走着
一面嚎啕大哭
我越走越快
就像发了狂
一种虚弱从内心开始扩向四肢
攫住了我
我摔了一跤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把脸埋在潮湿的草地上
我有些担心
或者说是希望我会死在这儿
但我马上就起来了
我先是手足并用的往前爬了一阵
随后再次站了起来
像以往那么急切和坚决的走到了大路上
到了那里
我不得不坐在树林下歇口气
正坐着
我听见了车轮声
看到一辆公共马车向我驶来
我站起来招了招手
它停了下来
我问
车子开往哪里
赶车人说了一个离这儿很远的地名
我确信罗切斯特先生跟那里没有联系
我问赶车的人出多少钱才肯把我送往那里
他说三十先令
我回答说我只有二十先令
好吧
他说
勉强算数吧
因为车是空的
他又允许我坐在里边
我走进去
关上门
车子便滚滚向前了
好心的听众呀
但愿你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我当时的心情
但愿你两眼从没像我那样泪如雨下
淌了那么多灼热揪心的眼泪
但愿你从来不必像我当时那么倾吐绝望而痛苦的祈祷
向上天求助
但愿你永远不必像我这样担心会给你全身心爱着的人带来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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