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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掌柜的双手扶地
说道
有客人从大阪赶来的呢
买不买随他的便
批发商不是多的很
但是他是我们的老主顾啊
全布料得用眼
动动嘴就买
不正说明他眼力不行吗
要是真担得起伤人二字
一眼就能认出好坏
虽说我们手上廉价货多了些
是从矮桌到矮桌四周的坐垫
太极狼身下铺着一整块带有异国情调的古董地毯
屋子四周则悬挂着帷幔
是名贵的南洋印花布料
这是千重子的巧思
维曼多少能缓和一下店铺那边传来的嘈杂声
千虫子时常更换这些维曼
每次来换
父亲都能感受到千虫子那份体贴
就会和他聊起这些布料
譬如这块是爪蛙铲啦
那块是波斯制啦
这块出在什么年代
那块绘了什么图案等等
解说的很细致
可是有些地方连千虫子也听不明白
做手提包太可惜
剪开用作茶会上的小茶巾又嫌太大
拿来做腰带
应该能做几条吧
有一次
千虫子环视这圈
为慢这样说道
那见到了
太极郎说
父亲接过剪刀
熟练的剪开
为慢到底是行家
那这一块给你做腰带不错吧
千虫子大吃一惊
眼睛湿润了
啊
这怎么行呢
爸爸
能行
没问题
你系上这条印花腰带
说不定呢
我就能想出更好的图案了
去搓野泥棺时
千虫子系得就是这条腰带
不用说
太极郎一眼就瞧见了女儿系着的这条印花腰带
可他没有仔细打量
父亲琢磨的是
这块布料固然花色大方又华丽
色彩也浓淡均匀
可是赏樱时节让女儿系这种腰带真的合适吗
千重子把半月形便当盒放在父亲身边
爸爸要不要用餐
请稍等
我去准备汤豆腐
千重子起身时
顺势回了下头
望了望门前的竹林
啊
已是逐秋时分了
父亲说
倒的倒
大部分都崩塌了
就像我这老头子一样
父亲的这些话
千虫子已经听惯了
他没有安抚对方
只是重复着父亲的话
嗯 如秋时分
我来
怎
父亲亲声问
嗯
散落的花瓣漂浮在池塘水面上
一两棵樱花树站在山峦上那片嫩绿的新叶间
还没凋谢呢
路过的时候
从稍远的地方看过去
反倒别有一番趣味
嗯
千虫子进厨房去了
太姬郎听见他切了葱
刨了煎鱼干薄片
贝妥吃汤豆腐所需的尊元牌餐具端了上来
这些都是从家里带来的
千虫子殷勤的伺候父亲用餐
父亲说
陪我一起吃点吧
好的
谢谢爸爸
千虫子答道
父亲打量了一下女儿
从肩膀瞧到胸口
太婆娑了
你老穿我绘制的图样
或许只有你一个人愿意穿这些
因为这都是卖不出去的呀
嗯
喜欢他才穿的嘛
挺好的
嗯
就是太素了
素是素了些
年轻姑娘穿这么素不大好
父亲忽然语声严肃
可是凑近了仔细看的人
那夸赞我穿的漂亮呢
父亲沉默了
如今太极郎只把绘制图样当成一种爱好和消遣
他的布料批发生意已趋于大众化
为照顾东家的面子
掌柜的每次只从太极郎的画稿里拿出两三样印染成布料
女儿千重子会从这两三种图样里再挑一样
心甘情愿的穿在身上
布料的质地也细致斟酌过
不用总穿我绘制的图样
太姬郎说
也不要一门心思的穿着自家店里做出来的东西
不需要尽这份义务
义务
千虫子大吃一惊
我穿这些并不是在尽义务呀
千虫子
你要是哪天该穿花哨衣裳
是不是代表着找到意中人了
嗯
父亲高声笑着
脸上却没有笑意
千种子伺候父亲吃汤豆腐
父亲用的那张大桌子便十分自然的映入眼帘
用在京都染色织物上的画稿一张也没瞧见
桌子的一角只摆了两样东西
江户时期的石汇砚和量铁糕也切的复制品
或许该称之为字帖
父亲到这尼姑庵来
是为了忘掉店里的生意吗
千重子心想
活到老学到老嘛
太极朗说
表情有些腼腆
不过藤原的假名字体线条流畅
对绘制图样来说不无帮助
要命的是我写起字来手抖
把字写大一些呢
你已经写的很大了
砚和尚
这串旧念珠是
哦 这个呀
从安主手里讨来的
您一直挂着它做祈祷吗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
嗯
算是个吉祥物吧
有时我真想叼住这些珠子
把它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