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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集宝
嬷嬷的双手支着膝盖
双手指尖缓慢的抚搓
既然都不是
那也许就像姑娘最先猜测的那样
是太太误食了什么呢
眼下正值春上
食物霉变
有毒的花木吐蕊
每年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在少数
若是拿取
取变变食 给
给主吃吃
那正房里当差的人都可以拿去发卖了
而花木之毒
嬷嬷觉得当下季节的牡亲
会否有毒
苏婼放缓的语音
像一记记锤
敲在不知何时安静的只听到彼此呼吸声的屋里
鲍嬷嬷的目光仿佛同一时间凝结在了她的脸上
直到好半天
她才呼出声音来
姑娘是什么意思
阿吉说
这些日子
你都在主动帮她打理母亲留下来的那些花
她还说
你经常替她送花到正房里去
今日清早的花
就是你送的
苏婼陡然收回身势
整个人往前倾
瞪圆的双眼里仿佛有寒星在闪烁
是不是你下的毒
鲍嬷嬷的神情崩裂
你怀疑我
嬷嬷
苏婼抓住了她的手腕
礼哥
母亲在过门之前
与苏家没有任何瓜葛
与父亲更不可能
她是无辜的
就算她如今坐的是母亲的位置
她也是名正言顺的
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她不该被针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姑娘
你不该这样怀疑我
可我也想救你
苏婼压低了声音
透出了她几乎未曾有过的激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当着一个大理寺少卿的面
下毒害他的现任妻子
你斗得过他
瞒得过他吗
先前他一进门
就已经透露出在防备你了
蒙蒙
你就跟我的亲人一样
我不愿意看到你做这种傻事
苏婼整个身躯的血液都在沸腾
先前苏绶进门时对鲍嬷嬷的态度
她就觉得不对
后来阿吉又说到送花
她是多么不愿意相信这个人会是鲍嬷嬷
可是思来想去
她身上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鲍嬷嬷对谢氏的感情是那样的深
在亲眼瞧见苏绶身边有了徐氏后
很难说她不会恨屋及乌
控制不住的向徐氏下手
而如果鲍嬷嬷真的这么做了
那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这还用多说吗
这是帮着谢氏一手带大她的长辈
谢氏管她的教育
鲍嬷嬷管她的起居
这是她最亲的两个人了
因此
她从来就没有把她视为下人
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她犯傻呢
苏婼的声音像雷声一样击入了耳膜
鲍嬷嬷怔怔的望着她
却还是摇起头来
且更为坚定的摇起了头
真的不是我
姑娘
这事儿不是我干的
她的语气太过于果断
令苏婼一度失语
这是会影响到姑娘和二爷的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
太太受老爷冷落了那么多年
我要是想做点什么
能拖到现在吗
太太也已经过世三年了
我又何必在您刚接我回府就弄出这夭蛾子
您为什么会怀疑我呢
苏婼像是被落了盆冷水
倏地冷静下来
她印象中的鲍嬷嬷确实不是这样的
作为谢氏身边最为得力的人
她从来不多言不多事
永远都是谢氏在问及他时
她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很多时候
谢氏为着这段婚姻而苦恼的时候
他还反过来劝慰谢氏
那么在他明知道苏瑞要查找杀害谢氏的凶手时
又怎么会想不开在这节骨眼上给他添麻烦
加了蘑菇进去的汤锅咕咚咕咚又沸腾起来
但是这次
鲍嬷嬷没有去动它
而是仍然在凝视着苏婼
苏婼回到了椅子上
右肘支起了额角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如果凶手不是鲍嬷嬷
那又会是谁呢
如果凶手不是鲍嬷嬷
那鲍嬷嬷对阿吉的一番接近
又是为了什么
灶上的声音小了
鲍嬷嬷终于是走过去
掩小了火
苏婼问他
嬷嬷先前为何要对我说那些话
他等鲍嬷嬷转身
接着道
嬷嬷对父亲有成见
我知道
但我觉得
嬷嬷的目的应该是对准杀害母亲的凶手
到目前为止
我不认为母亲的死是父亲下的手
那么
嬷嬷为何要在此时跟我提到父亲对礼哥母亲与对母亲的区别
你在暗示我什么
鲍嬷嬷背光立着
面目有些模糊
直到片刻后
他侧转了脸庞
才被天光勾出了一副沉静的轮廓来
不管是什么
都不能证明我就是凶手
那你就回答我
你对我说这番话的动机
鲍嬷嬷点头
姑娘定让我说
那我便说
没错
我是对老爷有怨恨
如果不是他
太太怎么会把自己折磨成那个样子
如果当日不是他走得那么急
太太怎么会需要自己冒着雨出去寻找祈儿
他只管一走了之
所有的事物全都交由太太来承担
我原以为他是天生如此
也早对他不存指望
是叹息太太命薄
可是不成想
他对礼哥的母亲却是该让则让
该哄则哄
可见他并非是天生如此
他只是独独对可怜的太太肆意妄为罢了
太太是我带大的
她又打小就粘我体贴我
我把她看作心肝肉一样
不避讳的说上一句
那会儿
谢家老夫人都不曾像我这般的与她在一起的时日多
她若当真是因病而亡
那倒也罢了
天生她是死在了去寻祈哥的路上
我能像姑娘一样的记怪祈哥吗
我不能啊
因为祈哥是他怀胎十月冒险生下来的
我不忍心
而这个时候
你却又告诉我
他是死于被谋杀
你说我心里头还能像过去那样平静吗
我就是怨恨他
不
我替太太感到不值
苏婼站起来
可这些都与礼哥母亲无关
不管怎么说
嬷嬷偏激了
鲍嬷嬷抿唇不语
神色有所松动
但还是未曾改变说法
苏婼深吸气
有一件我很疑惑的事
藏在心里很久了
嬷嬷或许会知道
迎着对方的目光
她往下道
我记得母亲在灵堂里
舅舅与父亲曾经起过一场争执
当时没有外人在
我也只是窥见两眼
但嬷嬷是谢家的人
又是母亲的心腹
舅舅进京奔丧
必然会寻嬷嬷问及情况
那么嬷嬷想必也知道这回事
鲍嬷嬷定住的眉眼间浮出了一丝茫然
苏若走到她的跟前
到了几乎能够听到鼻息的位置站住
父亲与舅舅争论什么
谢家为何这三年里都不曾进京
也没有书信
鲍嬷嬷别开了目光
苏若扶着她的肩膀
把她转过来
父亲与谢家之间又有什么过往
告诉我
她明明纤弱的胳膊
竟然力气不小
鲍嬷嬷避无可避
只能面对她
但是直视不过一瞬
她又把头低下了
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
不然就凭你对母亲的情分
你会不去向谢家求助吗
最起码
也会设法与他们保持联络吧
鲍嬷嬷的呼吸开始紊乱
先是缓慢摇头
后来频率就加快了
我是真的不清楚
舅老爷他们从前来京
也只与太太联络
老爷与谢家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除了刚成亲那两年往谢家去过两回
后来秋几乎没有去过谢家
来信也一直只给太太
但是舅老爷性子执拗
与老爷不相上下
太太与他也起过争执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他们都争论些什么
鲍嬷嬷张张嘴
沉息道
灵堂上的争执
我是当真不知情
我只知道舅老爷以往每年都会进京一趟看望太太与姑爷二爷
过去他也与太太争执过两回
有一回他们是关起门来争吵的
我没听到什么
后一次他们门没有关
我递点心进去
倒是撞上了
只听到舅老爷对太太语气很是严厉
说她也要为家里着想
就是责备她只顾自己之类的话
后来我问太太
太太只顾着闷头生气
也没说什么
由于从前在谢家
大舅老爷就是个严肃的人
对待弟妹都很严厉
太太纵然是老夫人
老太爷的掌上明珠
他管教起来也不例外
后来大舅老爷当了谢家的掌家人
他更是说一不二
当面斥责当妹妹的几句
我们也习以为常了
苏若印象里的大舅
也就是谢氏的大哥谢云
的确是很严肃的
他每年最多进京一次
进京到苏家来都是直接寻谢氏
别的事情并不太关心
也不曾想过花些心思来维系与苏家姻亲之情的样子
当然
苏绶常年不在家
他也没有必要去花费这样的心思
于是
苏若也就只能在被母亲传到花厅拜见舅舅时见他一面
留下了并不多的接触
但是记忆里曾经有他路过小花园时
看到秋千上的她
会负手停下来问问她的功课
谢家诗书传家
他认为女子自幼**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他没有张嘴就关心她的女红
让苏若觉得身为女子还能名正言顺的有些别的价值
而对于这个严肃的舅舅心生亲近
但是鲍嬷嬷所述的
并不是她印象中那场争执的模样
窗外传来了扶桑的轻咳
苏婼把目光从鲍嬷嬷的脸上收回
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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