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
云球。
作者,
白丁。
第三步。
第245集。
曾几何时,
伊甸园行人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人口增长率的外部限制,
每一次这样的时刻,
伊甸园行人都面临困局。
那些荒无人烟的偏远之地因为各种原因尚无法征服,
地域扩张并非一个可行选择,
而技术发展停留在一定水平,
单位土地对人口的承载能力没有显著增加,
于是达尔顿停滞点就难以避免的出现了。
直到下一次达尔顿复苏点,
或者是因为人类征服了新的荒蛮之地,
或者是因为技术升级从而提高了单位土地的承载能力,
随之人口增长率也就恢复正常了。
那么,
在这些达尔顿停滞点,
人口增长率的停滞是以什么方式实现的呢?
战争,
争夺资源的战争。
当然,
应该算上一部分极其严重的天灾人祸,
比如大规模饥荒或者大规模传染病之类的不幸。
这是孙斐的第一个想法。
很自然,
他想起了地球历史中很多的黑暗时刻。
但很快,
孙斐意识到,
在伊甸园星的历史上,
虽说也有各种悲剧,
真正的大规模战争却几乎没有。
大规模灾荒或者大规模传染病也非常稀少,
而且感觉中越是接近现代,
这种事情就越是稀少,
明显和地球不同。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伊甸园星历史上都没有那么多的黑暗时刻,
仅有的少数黑暗也已经远去,
早就被岁月抹掉了痕迹。
在伊甸园星,
李颖的思想和行为深刻地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类,
历经千年从未衰退,
反而愈发深入人心。
再加上孙斐为之创造的环境,
以及伊甸园星人的不懈努力,
可以说这颗美丽的星球真的被建设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伊甸园。
那么就确实是个问题了,
伊甸园星的历史******温情脉脉,
那些达尔顿停滞点又是如何实现的呢?
******达尔顿先生有一些独特的思考。
他研究了每一次达尔顿停止点,
研究他们的实现方式。
由此,
疑虑也就开始了。
******达尔顿先生发明了另一个专有名词达尔顿负面指数,
用来表示在某次特定的达尔顿停滞点的实现方式中,
有多少让人产生负面情绪的东西。
当然,
他对所谓负面这个词的理解完全是自以为是和刚愎自用的。
孙斐对其中的很多定义完全无法认同。
但是这种不认同大概都可以归于定量的范畴,
在定性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分歧。
比如种族屠杀这种歧视性战争的达尔顿负面指数被定义为负100。
纯粹为了争夺水源或粮食等资源而几乎不含任何深层敌意的战争行为的达尔顿负面指数被定义为负75。
大规模传染病的达尔顿负面指数被定为负60,
大规模饥荒的达尔顿负面指数被定义为负50。
普通医疗资源不足的达尔顿负面指数被定义为负30,
因为各种对前景的担忧、
恐惧或其他因素而进行的受迫性堕胎的达尔顿负面指数被定义为负15。
同样情况下,
受迫性避孕的达尔顿负面指数则被定义为负十。
完全是出于自我意愿的非受迫性堕胎的达尔顿负面指数被定义为负五,
同样情况下,
非受迫性避孕的达尔顿负面指数则被定义为零。
定义很复杂,
涉及2000多种行为,
尽管充满了莫名的自大,
但******达尔顿先生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可是很明显,
每一次达尔顿停滞点的实现都包含多种方式,
而不同方式的权重确定几乎是不可能的。
鬼才能搞明白******达尔顿先生那谜一样的自信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居然就为每一次停滞点的每一种实现方式确定了权重,
简直是不可思议。
******达尔顿先生甚至认为自己能够推测出每个时代有多少次堕胎和避孕,
而且能够推测出每次堕胎和避孕是受迫性的还是非受迫性的。
按照这样一个思路,
关于历史中所有达顿停滞点的数字化图景,
就在******达尔顿先生的笔下出现了。
出人意料,
那是一条平滑的曲线,
展示的内容令人欢欣鼓舞。
随着时代的脚步,
尽管达尔顿停滞点依旧不时出现,
但达顿负面指数则一路下降。
孙斐对这种结论并无不满,
但对推导过程则相当的不以为然。
很明显,
其中充满了臆测、
猜想、
武断和自以为是。
伊甸园欣赏也有无数人和孙菲一样对此不以为然,
认为******达尔顿先生说到底不过是个打着数据分析幌子的骗子罢了。
如果事情仅止于此,
那么******达尔顿先生就不会被杀了,
最多引起一些争论而已。
他本可以把文明的代谢这本书就结束在这里。
但他居然自认为有能力得出更多的结论。
他说,
这条平缓而温暖的负面指数曲线隐含着巨大的风险。
风险来自于哪里呢?
竞争。
他认为风险来自于竞争,
负面指数越高,
意味着越残酷的竞争,
而负面指数变低,
意味着竞争在淡化以至消失。
好吧,
到此为止,
立即停下。
不,
******达尔顿先生接着说了下去,
他认为伊甸园星完蛋了,
除非人们行动起来,
否则的话,
伊甸元星就完蛋了。
如何行动呢?
******达尔顿先生不知道。
但他却明确的表示,
在下一次达尔顿停滞点出现的时候,
如果发现达尔顿负面指数有所升高,
将会令他感到十分欣慰。
这是他在文明的代谢这本书中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
在一个寒冷的下着小雨的清晨,
就在自己家的门口,
******德尔顿先生出来倒垃圾的时候,
一个在那里等了很久的年轻人杀了他,
而且捅了他十几刀,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你这个可恶的反人类的家伙。
关于******达尔顿。
张琪曾经表达过一些自己的看法。
张奇对人为说,
从克雷丁时期云球演化停滞的时候开始,
他就一直认为谈到演化一定需要足够大的规模来产生突变,
只有规模足够大的时候,
属于小概率事件的突变才会发生。
所以他寄希望于云球星,
而不看好伊甸原型。
但是现在******达尔顿先生提醒了他们,
演化不仅仅面临突变产生的问题,
还面临突变筛选的问题,
因为突变是没有方向的,
既可能变好,
也可能变坏。
这不是废话吗?
人为这样回答张琪。
突变选择,
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达尔顿先生被杀后,
那个小伙子被抓了。
从此,
人们认识了他,
他叫赫希尔查克,
是一个学社会学的博士生。
对赫希尔查克的审判很艰难,
一直延续了四年多。
一方面,
赫希尔查克的杀人罪行无可置疑,
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但是另一方面,
赫希尔查克的动机却是出于对******达尔顿的反人类思维的痛恨。
毫无疑问,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人类的热爱,
充满了对这个星球的热爱。
赫希尔察克有大批的同情者,
事实上,
用大批这样的词来形容是远远不够的。
在充满了爱与和平理念的伊甸园心,
有99%的人是他的同情者,
和他一样痛恨******达尔顿这个衣冠禽兽,
居然期望达尔顿负面指数的上升,
并将未知感到十分欣慰。
同情者们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了对赫希尔查克的支持。
最终,
赫希尔查克被判处了15年监禁,
而实际上,
仅仅在监狱里待了三年之后,
他就被提前释放了。
然后,
赫希尔查克完成了他的博士学业,
并成为一名广受欢迎的政治家。
在20多年以后,
他甚至当选了全球执政官。
贯穿整个执政生涯,
他始终勤勉努力,
在后世被广为赞誉。
岁月就这样静悄悄地在人们眼前划过去了。
伊甸园星蓬勃的发展着,
能够令******达尔顿感到欣慰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
每一次达尔顿停滞点来到的时候,
伊甸园星人总能有惊无险的度过。
达尔顿负面指数反倒越来越低,
而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社会财富的增长,
******达尔顿的疑虑也似乎越来越显得匪夷所思。
伊甸园星比云球星早800年时间到达了信息化时代。
从蒸汽机出现到信息化,
这个过程的演化时间和地球历史差不多。
人口少得多,
演化的却不慢。
也许达尔顿先生确实错了,
和平真的起了作用。
伊甸园星的社会总财富也达到了历史的巅峰,
就生存而言,
似乎未来很久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伊甸园行人的关注点早就不在生存之类的破事儿上了,
他们致力于让人们活得更好。
人们越来越幸福,
而且没有人会因为任何原因被排除在幸福之外。
每一届政府都会以绝对的优先级来保证这一点。
种族、
地域、
宗教、
性别、
年龄什么的就不用说了。
事实上,
无论任何衡量角度,
聪明或是愚笨,
美丽或是丑陋,
健壮或是羸弱,
喜欢工作或是乐于休闲,
喜欢社交或是乐于独处,
都一定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
任何一个不幸的人的存在,
都会招致愤怒的群众向政府进行严厉问责。
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是出乎意料,
在那之后,
伊甸元星就再也没有前进了,
停在了原地。
800年过去了。
眼看着云球星。
追赶了上来。
如今就快要进入下一轮观察周期了,
云球星已尽尽然超越了伊甸园星,
而伊甸元星却依旧毫无动静。
是张琪所说的规模限制问题出现了吗?
还是达尔顿先生的疑虑终于成为了现实?
不。
孙菲对叶鹭说。
和规模限制无关。
他们坐在一处湖边的酒吧卡座,
视野中是灯红酒绿的夜景,
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音乐声和歌声此起彼伏,
而脚边的湖水中,
有几尾大大的锦鲤在慢慢游动着,
虽然在夜色中,
但灯光照射着鳞片,
也闪耀出五彩的光芒。
那是为什么呢?
叶问?
为什么800多年没有进化?
因为他们自己。
孙斐说。
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进化。
你是说?
******达尔顿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叶问。
是的。
孙斐说。
他们把好的突变和坏的突变都留下了。
福利确实太好了。
叶鹭说。
无论什么原因,
都不可能被社会淘汰的。
为了保障生育***,
居然连配种制度都搞出来了。
不。
你误会了。
不是为了保障***。
那是地球人才会干的事情。
孙菲说。
伊甸园星人。
不关心***。
他们是真的爱每一个人。
好吧。
叶璐想了想说。
有道理。
志愿者很踊跃。
孙肥没有说话。
那。
叶鹭有点儿迟疑,
似乎鼓了鼓勇气,
才接着说。
适不适合?
规模限制有关系。
和规模限制有什么关系?
孙菲不高兴了。
就算规模限制会带来突变限制,
现在也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我听他们说。
叶璐说。
就是因为规模限制。
突变不足,
所以伊甸园星人的坏人太少了。
或者说还不够坏。
当然,
也可能是伊甸园心环境太好,
把坏人都变成好人了。
怎么没有坏人?
苏菲反驳。
我刚才还在说,
他们把好的突变和坏的突变都留下了。
那不是。
那种坏人。
叶路想要解释,
但不知怎样才能解释清楚,
于是就放弃了。
我只是听他们说的。
也不知道对不对。
不对。
孙菲说。
叶鹭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
怎么办呢?
叶鹭问,
很替孙斐为难。
也许。
孙斐说,
扭头看着湖对岸。
轮到我。
穿越一次了。
你。
穿越叶瞪大了眼睛。
我。
穿越。
孙斐说。
怎么了?
不行吗?
行行。
叶璐说,
但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你去。
干什么呢?
去做坏人。
那种坏人。
孙斐说,
转回头看着叶路,
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样子,
似乎正在体验什么才是。
那种坏人。
云球。
第三步。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