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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说
吃不穷
喝不穷
计划不到终生穷
七十年代初
农业生产还是非常落后
农民生活很不富裕
王莹的母亲自幼是在娘家穷怕了的人
平时勤俭持家
处处精打细算
只要出苦力的丈夫不在家
她就给孩子们做汤面条
或者做金果银的面条吃干面
二三月也是掐苜须菜
挖季荠菜的好季节
水烧开了
陶一把木须菜或者荠荠菜往锅里一扔
绿莹莹的一片
再把面条往锅里一下
面白菜绿
十分养眼
等面条和菜煮熟了
捞出多余的面条晾在案板上晚上吃
其余的在锅里调成汤面条大家吃
油泼辣子一放
绿莹莹红艳艳的
看着养眼
吃着香
一日三餐不可缺少
因为王莹的父亲一年多数时间是在外面赶马车出苦力
早晚饭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母亲为了照顾好家里的顶梁柱
一日三餐从来不敢怠慢偷懒
她信奉节俭持家的一条信念
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口头禅
一唠二赶三拌汤的节俭规律
一烙就是烙一个锅盔用的面粉
可以擀两顿面条吃
是一家子两个中午的正餐用的面粉
三拌汤就是擀一顿面条用的面粉可以做三顿半汤面
不过拌汤饭一般是此地人的早晚餐
民间还有一句
男人是个耙子
女人是个匣子
若是男人把这耙子齿秃着
没有本事赚钱
你一个女人再会精打细算
匣子还是个空的
女人若是匣子底漏
男人就是有再大的本事
匣子还是空的
这也正好合了那句家和万事兴的名言古训
王甲一直很少为吃饭的生活问题发煎熬
王莹也深受母亲的影响
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仔细人
所以她看不惯婆子那种麦子下来了就毫不顾忌的天天吃扯面
等到秋凉下来的时候
麦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每天中午就是一顿玉米面搅团
一顿高粱面搅团换着吃的那种生活方式
张氏就是属于那种计划不到
终生受穷的那种人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
柳絮用架子车拉了一车玉米杆回来了
那时候迟家不但吃的口粮不够
而且连烧的柴火也没有
小蛋蛋偶尔尿炕
王莹母子两个常常冻得打哆嗦
王莹看见丈夫拉回的玉米杆儿
既高兴又心疼
这一路都是上坡路
她一个人是怎么拉回来的
奇怪柳絮为什么不把玉米杆卸在下院里的柴火摞子旁边
却拉到了他娘的窑门口
当柳絮把架子车在窑门口停下
解开缆绳时
随着玉米杆滑落在地上
车厢里露出两个麻包
张氏见了高兴的问
呀
你来的啥子东西呀
我听见柳枝在生产队为借储备粮受尽了奚落
我在开会的时候遇见了我们辖区胜利大队的团支部书记
把咱们家的情况向支部书记说了一下
那书记人还不错
没打推辞
给我在他们二队借了两麻袋多余的玉米种子
我想这回还可以抵挡一阵子
咱们可以少借一些储备粮吧
哦
雷还差不多
王颖把怀里的儿子递给婆婆抱上
她便和柳絮把玉米杆抱到下院的柴摞子跟前
两个人拉扯着把两麻包玉米抬进他母亲住的窑里
打开麻包一看
是晶莹透亮的白玉米
张氏高兴的进厨房拿了一个碗
舀了一碗玉米出去
王颖高兴的还以为是婆子要炒玉米豆豆给大家吃了
怎料那婆子把那一碗玉米粒儿一下子都倒在窑门口的院子里
满院子里喊着叫鸡
饱满晶莹的玉米粒儿撒在地上
像珍珠似的白花花的一大片
看得王颖傻了眼
心想
这么好的玉米
婆子竟然撒在地上喂鸡
多可惜呀
他恨不能从地上扫起来倒进麻包里
鸡是长毛的东西
整天在崖背上的野地里或者场边的草簇里找虫子吃
你用手抓一两把撒在地上喂一下
那也说得过去
他竟然挖了一碗玉米喂鸡
这样糟蹋粮食
你不受穷谁受穷啊
王莹心里有说不出的惋惜
只是敢怒而不敢言而已
柳絮也被母亲的举动惊呆了
他有些生气的说
娘
你这是干啥嘞
现在是人都吃不饱肚子的时候
你怎么能这样糟蹋粮食嘞
白花花的玉米撒在地上
难道你就不觉得可惜吗
鸡蛋粮食换
鸡吃不饱咋个会下蛋呢
那你也不看现在是青黄不接的季节
人都顾不过来
哪有多余的粮食慰基呀
这让别人看见了
影响不好
气的柳絮无话可说
一群六七只鸡最终还是没有刀完地上撒的玉米
刘旭看着鸡吃剩下的玉米白花花的留在地上
实在是心疼
这要是叫别人看见了会是啥影响
便叫小妹说
刘花
你用扫帚把鸡吃剩下的玉米扫堆
用盆子盖住
免得晚上被老鼠都吃了
他生气的嘟囔着
在院子里把拉回来的玉米杆摞起来
用大扫把把院子打扫干净
这才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回到房里喝水休息去了
实际上柳絮借粮
也是与柳枝和他娘整天指桑骂槐有关
自从生产队的徐会计和出纳几个人搬出桌子放在院子里晒太阳算账
算盘子拨的噼里啪啦响了将近一月之久
大家一年挣的工分总结出来了
除去一年两季所分粮食需要的劳动日以外
剩余劳动日才能参与生产对一年的所有收入的年终分红
这是一个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事情
劳动力多的人家都盼望着早些算出来
想早点知道自己一家人辛苦一年的劳动所得是多少
而孩子小劳动力少的人家最怕这一天到来
因为这一天会宣布自己辛苦劳动一年
最欠生产队的口粮钱又增添了多少
农民是拿不出来道歉的
口粮钱只是记在账簿上
每年以此类推
直到孩子长大能劳动的时候
再慢慢的扣除所欠的口粮钱
也有男人在外工作挣工资的工人家属能一次性付清所欠的口粮钱
等花花绿绿的各种表格账目贴在了墙上的时候
柳枝挤到跟前一看
傻了眼
自己劳动一年却是所得无起
一查看工分总结表格
王莹一年所挣的工分还是和去年前年一样
没有超过六百分儿
气得柳枝再也无法忍受
便在院子里走出走进的破口大骂
把他娘的给日死了
别人劳动一年到头还能挣个几十块钱零花钱呢
我拼死拼活的干了一年了
不但不赚一分钱
反而倒欠生产队的钱嘞
我要是一年喂一头猪卖了还能挣些零花钱
至于下你们娘俩
连猪都不如
人家和你同一年结婚的人
哪一个不比你们挣的工分多
你就年年认准了这个六七百工分
多一点都不行
你说
我前一世欠了你们多少
为啥要我养活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王莹听见柳枝在院子里的叫骂声
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却没有本事冲出来和他辩理
只有抱着儿子在屋里流泪的份儿
连个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柳枝肆无忌惮的在院子里骂出骂进的辱骂声
惹怒了几个在办公室
窑里开会记工分的人
石墩
石宝山等几个人冲出来
石墩指着柳枝的鼻子问
柳枝
你在院子里骂谁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
大路不平众人踩
情理不通众人牌
莹莹是你哥娶的媳妇儿
自然用你哥养活她
还轮不着你养活他嘞
你哥既然有本事娶媳妇儿
她就有本事养活媳妇娃娃
用不着你在这里瞎操心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
你养活莹莹母子呢
你们家里分不到钱
能怪莹莹吗
你也不算算
你们家有几个坐在家里一分工都不挣的人
你怎么不骂他们了
石风气呼呼的也跟着出来
冲着还对着王莹窗户破口大骂的柳枝说
也劝你娃娃把火气压一些
你娃娃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说话嘞
你也到了该娶媳妇儿的年龄了
你动不动就这样欺负你嫂子
你就不怕别人笑话
捣了你娃娃的灶
坏了你娃娃的名声
那你以后还要不要娶媳妇儿活人嘞
先不要把话说绝了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娃的舌头
柳絮的媳妇儿娃娃还真轮不到你养活
爷说的话
你好好想一想
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现在已经是老虎不吃人
恶名远扬
还怕别人再说什么
迟嘉成冷冷的扭身说
你既然知道恶名远扬
还不知道收敛一些
还这么变本加厉的欺负女人娃娃
你还算是个什么男人呢
那边几个男人围着柳枝理论
窑门口坐的几个妇女们也起身站在门口纷纷抱打不平的七嘴八舌的指责柳枝
你光说莹莹没有挣下工分
你就不算算莹莹一年里为给娃娃看病多长时间没在家了
他们娘俩在生产队里分粮
这半年时间给你们家省了多少粮食啊
你怎么就不说了
光嫌他没有给你们挣下功分儿
就不依不饶的骂个不停
你说的对着嘞
啥事情总不能只怪莹莹嘛
也得从你们自己身上找毛病
他们也就遇下这个秃舌子媳妇儿
啥事出来了也不替自己分辨
随人家这么冤枉骂自己
就只知道哭
哭有啥用
就是嘛
你说的对着呢
莹莹若不是生奶床没人管
坏了一只奶头
娃娃没奶吃
经常饿着肚子
不生病才怪呢
那娃娃若是有奶吃
说不定还不生毛病
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
她的丈夫也在外面工作
你们哪里知道
男人不在家里
女人就是其短
你没问莹莹
她也想替自己分辨来
别说莹莹也是一个人
就是泥捏的泥人还有几分土性子
何况他面对的是一个像土匪一样的柳枝
连柳絮都打不过
他能惹得起吗
莹莹嫂子算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自从嫁进了这个家
就没活过一天
好人娃娃
你懂个啥
活人难得很
话可不能这样说
柳絮是个好娃娃
你可别胡说
小心被柳叶听见了
告诉他娘
你就把这马蜂窝捅破了
此时院子里男男女女说的
劝的
看热闹的真不少
围了一大片
生产队长石全一看有一半人跑到院子里看热闹
气得他出来站在窑门口大声说
哎哎哎
你们是来开会的还是来看热闹劝架的
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
你们先把自己家的事情管好
再管别人家的事
几个人吐着舌头进了办公室窑
继续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