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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4集。
3分钟后,
范闲用手取出了滚烫的鱼盘儿。
淋了些南方送来的名贵酱油,
叶汁琥珀十分的漂亮,
蒸鱼与汁一混,
香气顿时弥漫在厨房里。
他找到晚上的剩饭,
就着蒸鱼姜醋美美地吃了一顿。
第二天清晨去给奶奶请安,
请安的时候,
下人来报告说昨天夜里厨房被小偷光顾了。
范闲马上就明白了,
忍不住啊笑了起来。
他一边给老夫人揉着肩膀,
一边对管家说。
昨天晚上啊,
我去热了些饭吃,
不要紧张。
那人是目瞪口呆啊。
心想,
小少爷这么大点的年纪,
怎么不喊下人做事呢?
偏要自己去玩儿这些东纪,
那如果把人烧着了,
可不是好玩儿的。
范闲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她乖巧地对老夫人说。
孙儿最近从书上找到一个蒸鱼的方法,
所以想自己先试一下,
如果味道还可以,
就准备孝敬奶奶。
因为想给奶奶惊喜,
所以就没敢让下人知道,
却没想到惊动了这么多人,
孙儿知错了。
这番话是合情合理,
一般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老夫人听了这句也没有什么表情,
温和地说道,
怎样都好,
只是啊,
不论做什么事,
都要记得收拾好伯爵别府的老夫人对范闲是一向严苛,
极少有这种温柔的语气,
所以范闲心里略感不安,
觉得这口气里似乎透出了一丝对自己的怜惜,
这是为什么呢?
老夫人又柔和地说道,
昨天的事情我知道了,
周管家不大好用,
像夜里你去厨房这么危险的事情都没有人察觉,
实在是很不像话,
我已经把他打发回京都了,
由着那一家子破落货整去。
范闲心头微惊,
他这才想起来,
自己杀人回来后,
竟然忘记了处理周管家的事情。
很明显,
这一次的刺客能够混入府中下毒,
和这位管家脱不了干系,
自己居然如此大意,
果然是很差劲儿。
白天在书房毫无心情地读了会儿京都寄过来的书籍。
范闲再次出府,
他下意识经过菜场时,
才深切明白了那句不论做什么事儿都要记得收拾好是什么意思。
菜场的一角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却很神奇地没有波及到相邻的建筑,
只是将那单独的一栋小楼烧得是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周围的居民呢在议论纷纷。
范闲个子矮,
蹭在一旁听着,
知道这火灾里边烧死两个人,
面目全非。
这被烧光的地方正是昨天范闲杀人的那幢建筑,
毁尸灭迹。
范闲想到奶奶刚才说已经把周管家遣回京都的事儿,
在和面前这凄惨的灰烬。
回元一联系,
顿时是浑身一寒呐,
他终于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对自己严厉有余、
疼爱不足的奶奶竟然思虑如此缜密,
为了孙子的安全竟然做出这种事儿来。
一想到老夫人平日里闭目养神的老佛爷模样,
范闲实在无法将这种形象和眼前这片还冒着青烟的废墟联系起来。
范闲混在人群中,
看着面前犹有焦糊味的残砾黑木,
知道自己又学习到了一些东西。
有旁边的居民注意到了他来了,
向他请安后准备说些什么。
范闲听若未闻地离开了菜场,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间熟悉的杂货店中。
管家被赶回京都了。
范闲说道,
五竹站在店里,
身体对着安静的街上没有什么反应,
居民们都跑到菜场去看热闹去了,
所以街上十分的空旷。
昨天我们去的那栋小楼被烧了,
五竹还是没什么反应。
范闲揪住他的袖角,
小声狠狠的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忘了处理周管家的事儿是很愚蠢的表现,
还需要奶奶帮我收拾干净?
五竹转过身去,
你是想让我同情你吗?
是觉得自己年纪小,
对于这些事情不清楚,
如何处理是应该的,
所以你自尊心受挫,
所以寻求安慰。
瞎子的声音里边儿难得出现了一丝好奇,
和平日里的毫无情绪相比,
显得生动了许多。
范闲笑了,
我没有那些多余的自尊,
只是觉得杀人的感觉很不好。
而且他住口不说,
内心深处觉得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
如果不是费介和五竹对自己的教育,
自己并不会比一般的权贵子弟拥有更强的能力,
说不定自己早就死了。
在这样一个权力纠葛隐秘重重的背景中,
多一些知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每一位站在权力风浪顶上的人,
谁不是精通那些肮脏而又繁复的手段呢?
与他们相比,
自己还真是只是一个天真的儿童罢了。
杀人的感觉与被杀的感觉,
你喜欢哪个?
五竹问他。
范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自然没有人愿意被别人杀死。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就不要再问了。
五竹递给他一个牌子,
另外,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老夫人将周管家赶出澹州而没有杀他,
是因为不想京都老宅里面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太厉害。
范闲看着那个眼熟的牌子,
知道这是伯爵府中执事的令牌,
这块牌子就是周管家的。
他抬起头来,
疑惑的看着五竹,
你杀了他?
五竹点了点头,
范闲忽然想到刺客的身份,
他挠头问道。
为什么刺客用毒和后续的手法和监察院的手段这么像啊?
问费介据?
庆历年间,
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
在京都城西那个方方正正、
外墙涂着一层灰黑色,
看上去阴森恐怖的建筑内,
一间密室之中,
一位面相消瘦、
嘴旁光洁、
没有一丝胡须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
腿上盖着一条柔顺滑美的羊毛毯子。
密室的玻璃窗被黑布蒙得是严严实实,
没有露一丝阳光进来。
这位老人很多年前在北边得过一场重病,
从那以后,
他就开始有些畏光。
费老,
澹州那件事儿调查得怎么样了?
老人望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
长相怪异的同龄针,
看着他褐色的眼瞳,
微笑着问道。
费介坐在椅子上喝茶,
看着院长大人唇边诡异的微笑,
心想自己和他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老变态呢?
京都处理全国政务的各部门、
衙门大部分集中在天河大道往东的区域。
这里没有居住太多平民,
道路也格外的宽阔,
道路两侧是许多或美丽或堂皇的木结构建筑,
这些建筑里面就是掌管着全国权力的分散中心。
比如老军部就设在道口,
门口放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石制雄狮,
每天迎着朝阳张牙舞爪,
光影幻离中,
但其实看上去有些怪异,
像是史前的巨兽,
并不能如何体现庆国的军威。
而庆国真正的权力中心则是在北城的重重深宫之中。
皇宫的建筑并不比各部门衙门高大,
除了那个高耸入天的T望塔,
但厚厚的宫墙和里面宽阔无比的广场营造出一种极为神圣的感觉。
庆国的官员其实心里都清楚,
皇宫里那位雄才伟略的陛下并不会去纠缠官场上具体的细节,
所以对于他们而言,
整个庆国官僚机构中最可怕的地方、
权力最大的地方,
既不是各部衙门,
也不是皇宫,
而是城西那个方方正正,
外墙涂着一层灰黑色,
看上去阴森恐怖的建筑。
监察院就设立在这里。
庆国实行三院六部制,
三院呢,
是监察院、
教育院以及老君。
分部升级而成的军事院,
而在这三院之中,
权力最大的就是监察院。
监察院拥有***的调查权、
逮捕权,
甚至在某些事件当中可以奉旨拥有审判权,
而且没有任何其他的一个机构有权利监管它。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这是一只没有缰绳的猛兽,
又像是皇帝陛下手上的秘密特务机关。
不,
应该说监察院本来就是皇帝陛下摆在明处的特务机关,
只是庆国的官员们总是忧心忡忡,
这一任的皇帝陛下天纵奇才,
还可以收服那位阴险的陈院长和监察院无数的密探和暗底里可怕的实力,
可万一?
那将来呢?
谁来拉住这头猛兽的缰绳?
更何况,
饱受监察之苦的官员们总在暗地里腹诽检察院不是猛兽,
而是一头阴险而卑劣的野狗。
此时,
监察院那个没有一丝光明的房间里,
正有一番很隐秘的对话。
澹州港火场中的刺客确实是院中编制,
归属东山路管辖,
而外地的组织事务一向归4处负责。
内务部查出来,
第4处的一位官员与大人家里那位二太太是远方亲戚,
所以这个任务应该是这样安排下去的。
费介望着院长沙哑的声音说道,
身份呢?
这是老人最关心的事儿。
费介眯着眼睛,
微褐色的眼瞳里边满是不确定。
我相信在知道这件事的8个人中,
没有人会泄露。
而5大人虽然是小姐的亲随,
但是他当年很少出手,
如今的世上没有谁见过他本人。
唯一与他会过面的叶流云,
如今已经是一代宗师,
更不可能跑到澹州去旅游。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儿。
所以不用担心别人因为武大人而推断出他的身份。
院长的手指枯瘦,
指节突出,
轻轻在桌面上敲打着,
若有所思,
当年我要你杀死那天夜里所有看见五竹的黑骑,
你向我求情。
哎呀,
现在想来还是不对啊,
费介笑了笑,
因为与毒药侵展过过多而导致变成微褐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那天夜里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费介至少在表面上不怎么惧怕面前这位官高位重的老人,
毕竟他的身份资历摆在那儿。
他笑着嘶声说,
没必要的,
杀戮是极其愚蠢的,
你忘了当年小姐曾经这样说过的哦。
老人也笑了起来,
似乎想起了很多愉快的往事,
但就在这样的笑容中,
他发出了一条很阴。
森气十足的指令,
东山路听命于四处,
既然文书签名齐全,
那程序上并没有错,
所以这件事儿东山路不需要负责,
其余的人随便处理。
他微笑着自言自语,
哼。
居然动用我的力量去杀我要保护的人,
这是巧合,
还是有些人在试探什么呢?
那位二太太看来是不简单呢。
此处言若海监管不力,
乱签一气不是自己的儿子就瞎杀,
胡杀胡闹,
胎停他三年处长的俸禄,
再派他大儿子那个叫言冰云的啊去北边儿弄到两条高等级的货色,
才准他回来。
说完了这句话,
院长拿起桌面上内务部已经拟好的文件,
写下了最后的结论,
然后呢,
签上自己的大名,
陈萍萍。
费介每次看到院长那干瘪难看的签名都想笑。
但又必须忍住,
他知道这个女性味十足的签名会让几位高层官员死去,
会让一个更高层的官员儿子凄苦地潜入敌国,
必须弄到特别有价值的情报才准回国,
这只怕比死还要可怕。
老人自嘲的笑了笑,
我和范建从小是一起长大,
想不到现在要为他家的事儿操这么多担心,
你让得力的人去查一查,
那位二太太和那位有没有什么关联?
范建是司南伯爵的名讳,
正是范闲的父亲。
费介指皱着眉头,
微褐色的眼光微抖。
不可能。
他们应该以为那个婴儿早就死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也相信他们不可能知道范闲就是小姐的儿子。
陛下一向要求贵族文官和我们保持距离,
而当年派你去澹州,
虽然很隐蔽,
但终究还是有可能被对方发现。
想来不论是太后还是宰相,
都很好奇我们院子与司南伯爵的关系,
那些藏在暗中的力量借着二太太的手试探一下我们和范大人对于这件事儿的反应,
也是应有之意,
所以我们不要反应过度,
知道吗?
费介忽然有了怀疑,
关于澹州刺杀事件的发生,
说不定就是因为院长大人曾经故意泄露出一些风声。
老人推着轮椅来到窗边,
掀起了黑布的一角往窗外望去,
他淡淡地说道。
另外,
关于箱子的事儿,
不论五竹有没有,
说实话,
呃,
只要不落在北边的敌人手里就好了。
可惜啊,
我们不知道那个箱子究竟有多大,
是什么模样的。
费介来到他的身边,
顺着老人的眼光往窗外望去,
我下地狱之后,
你早点来陪我打牌呀,
陈院长笑着,
费介知道院长大人的年纪远没有外貌那样苍老,
哎,
我可是好人呐,
将来是要上天的。
一个黑色的影子像风一样从密室的角落里飘了进来,
将黑布拉下,
阻止过于强烈的阳光照在老人身上。
这个人的动作没有一丝声音,
正是许多年前在京外一剑斩杀持杖法师的那位高手。
费介指着那个黑色风影说,
估计啊,
他会来陪你下棋。
窗外是一片的阳光明媚,
远处皇宫几大殿上的琉璃瓦正闪着湛湛的金光。
窗前道路上的行人们经过监察院门口时,
都下意识地绕路到街对面行走,
似乎是害怕沾染到这里阴暗的气息。
监察院的门口有一块石质材料砌成的宽碑。
碑上写着几句话,
真金涂绘于其上,
我希望庆国的人民都能成为不羁之民,
受到他人虐待时,
有不屈服之心,
受到灾厄侵袭时,
有不受挫折之心,
若有不正之事时,
不恐惧修正之心,
不将豺虎献媚。
落款是三个字,
叶轻眉。
没有人知道叶轻眉是谁,
但是京都所有居民都知道,
当监察院建立的时候,
这块石碑就立在这儿了。
永远的金光闪闪,
一片光明,
和远处皇宫里的金黄色宫檐遥相呼应,
似乎是隐藏了那两座建筑里所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