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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五点半
我又来到了祝小姐家所在的六楼
在电梯间门口望着电梯苦苦等候
有人出电梯的时候
我尽量表现的自然一些
装作在打电话或者什么
别让自己显得鬼鬼祟祟
通过监控得知
前天下午祝小姐男友在五点五十八分走出了电梯
昨天下午他也是下午六点钟左右到达了朱小姐家
我有理由推测她今天也会在这个时间到
如果等不到她
我就得想别的办法见她
我必须得会一会的
五点五十九分
电梯门打开
祝小姐男友走了出来
向左转
他真守时啊
我清了清嗓子
她站住脚回头往我这儿看
动作姿态跟电梯监控里看到的不无二知
我走上前问
能聊聊吗
他疑惑
似乎又有几分不安
跟我
他问
我左右看了看
这里有别人吗
他冷漠的脸上有了不快的神情
我说我们最好换个地方说话
我没空
是吗
那我只好直接去找朱小姐了
不怕事后你会后悔没先跟我谈一谈
他舔舔嘴唇望着我
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按下电梯向下的按键
等电梯来的时间里
他抬头盯着电梯上方的指示灯
一声为吭
我们坐电梯下了楼
我让他带路
说最好找一处僻静的地方
他带我左转右绕来到一片树林
林间有一条小路
我们穿过小路走进一片空地
里面有两张长椅
他走到其中一张跟前坐下来
腰背依然挺直
盯着一旁的一株芍药
我问他
你喜欢猫吗
他看了我一眼
没有回答
我又去看芍药
大红色的芍药花开得正盛
像初夏里的一团团火
的确值得好好看一看
我又问
你觉得人为什么要养猫啊
你就是打算跟我聊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也没说让一让
我自己点上了
我继续问
你害怕孤独吗
他用厌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像是我对他另有所图
我说
你觉不觉得人从本质上来讲是害怕孤独的生物
你脑子没问题吧
他说着又厌恶的看了我一眼
抖起脚来
我俩谁也不回答谁的问题
我们就像是不和谐的交谊舞舞伴
互相踩对方的脚
不过不着急
舞步早**一致起来
在这之前
允许我胡乱跳一会儿吧
我挺喜欢看他越来越心虚不安的囧样
我一直觉得
人的一辈子其实都是跟孤独不断斗争的过程
我不觉得有谁会真正喜欢孤独
当然
有些人可以跟孤独共处
但这样的人只占了极少的一部分
就算是这些看上去可以跟孤独相处的人
其实也都需要陪伴
需要某种支撑
这样才能活下去
可能是某个物品
可能是某项事业
可能是某段记忆
甚至可能只是某个幻想
但是呢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
必须得有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陪伴
所以我们跟其他人交往
我们交朋友
我们谈恋爱
我们聊天
我们一起喝酒
唱歌跳舞
你来我往
我们需要这些
我们必须得有这些
以此来击退孤独
但是人这种生物实在是太复杂了
你不觉得吗
跟一个人相处
你可能会得到陪伴
得到快乐
但同样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得到痛苦
毕竟没有两个人能够完美契合
你所缺的
正好我有
我没有的地方
你来补足
这样完美的关系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很多时候你必须得付出些什么
割舍些什么
又有很多时候你想要从对方身上得到更多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发现
可以陪伴的未必一定得是人
比起人复杂到难以看清捉摸不透的人来说
那些不会讲话的动物反倒可以更好的陪伴
而且正是因为他们不会讲话
所以才显得可爱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那男人当然不会回答我
默默抽着烟
心里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我也不理会他
继续我的长篇大论
我说
人呐
之所以讨厌
也正是因为话太多了
你不觉得我话多了讨厌吗
哼
人不同于动物
是因为人类有语言作为工具
语言原本是用来沟通
用来交流的
但是更多的时候却被用来了争吵
狡辩
撒谎
欺骗啊
动物就好多了
首先动物不会说话
而且你不会对它要求太多
不会像是对其他人类一样要求什么
你能像一只猫或者一只狗
甚至一只仓鼠啊一只兔子要求什么呢
你要求的不外乎就是陪伴吗
你还可以把许许多多种情感投射在他们身上
他们就是情感的容器
但那里面容纳的未必是他们真正的情感
更多的是人们投射在他们身上的情感
你在需要的时候取你想要的那一种
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解读他的行为
你回家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
你觉得他是在等你回家
家里有谁在等候难道不是件幸福的事吗
他冲你叫了一声
你觉得他在表达爱意
你哭的时候
他用头来拱一拱你
你会觉得他在安慰你
你觉得感动难过会减轻一些
在你面前毫无顾忌的肚皮朝天
你觉得他信任你
你觉得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你洗澡的时候
半夜你起来上卫生间的时候
他视眼惺忪的等在卫生间门口
你感觉到被保护被关注
难道不会觉得幸福吗
但是他又会要求你什么呢
不过是要求你喂饱他
摸一摸他
他要求的不多
有时候甚至不过是要求你不要抛弃他而已
听我说到这儿
他抬起了头看我
我盯着他的双眼说
你对布丁做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
收了钱找了一天没找着
就开始想把锅往外甩了对吧
布丁从家里溜出去了
那会儿我都不在他家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真的以为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把锅甩给你
他不说话
把手里吸完的烟扔到地上
用脚用力踩灭
捏个不停
像是那底下踩着的是我
我默默看着他
他出够了气
又点起了一根儿
祝小姐说那天你到她家的时候是六点半左右
但其实你五点五十八分就已经到了
有什么问题吗
那半个小时你去哪儿了
她笑了
笑得过于夸张
前仰后合
以至于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都乱了
哎呦我搞了半天你就是因为这个半个小时来找我
我天哪
一上来就收费三千块的侦探就这水平
他在侦探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你从电梯出来之后往右走了
我去打个电话不行啊
是吗
那六点零六分开车出去又是去了哪儿啊
他脸上仅存的笑一下子没了
他打量我
像是突然被一个原本没瞧上眼的对手打了一拳有点懵
他缓过神来说
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六点二十你又开车回来了
你为什么没坐电梯呀
你下车库去开车的时候也没坐电梯
怎么
那天吃太多了
需要爬楼梯消化一下
他愣住了
正往嘴里送的烟停在了半空
随后表情变得凶狠
像所有虚张声势的人一样抬高音量
那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掏出手机
把他下电梯时的那段视频放给他看
我没开声音
他恼羞成怒的模样让我开心
我像是玩弄猎物的捕猎者
还没到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
你下电梯之后原本想要往左走的
去祝小姐家是要往左走
但是你站住了脚
回头看了看
转身往右走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你去干什么了
他用力把我拿着手机伸向他的手拨开
吼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去打电话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我把我的发现告诉祝女士
让她来问你
或者你自己把布丁带回来给我
你告诉她什么呀
你有什么证据啊
就凭你刚才说的
能**证明什么
我当然有证据
有时候一件事儿就像是一个头
头发现了你就能能一一连串的事统统统都出出
我说说天
你出了电梯
听到一声猫叫
你回头看到了从家里溜出来的布丁
你走了过去
如果你是个正常人
你会把她带回家
你女朋友会惊呼呀
我都没发现她跑出去了
然后紧紧抱住猫
可能还会紧紧抱住你
感谢你发现了她
说你真好
但你没有
我猜你跟祝小姐因为养猫有矛盾吧
这种事很常见
又或者你看布丁不顺眼
在发现了眼前这个男人那片建国溜出门外的布丁之后
再回想我在祝小姐家时的情形
一些迹象就变得明显了起来
当时眼前这个男人问我寻猫多少钱
并试图跟我讨价还价的时候
立马被祝小姐打断
然后祝小姐极其爽快的给了我钱
还多给了一些
就像是怕男友从中作梗导致我拒绝接下这一单
另外最后祝小姐跟我讲布丁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时候
看向了男友
似乎另有所指
还有眼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对我表现出的第一
当然这可以解释为他对女友的占有欲
但解释为他的心虚或许更加恰当
他有让布丁消失的动机
我继续说
你选择了让布丁消失
你把他抱走
用车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
为了避免事后祝小姐找布丁的时候查看监控
你没有坐电梯
甚至回来的时候也没坐电梯
为了抛弃布丁
你可真是小心翼翼煞费苦心呢
你到底有多讨厌不丁啊你
他依然虚张声势
对我怒目而视
想要说什么
但我看够了他拙劣的表演
我做个手势制止了他
然后再次播放那段视频
这次不用给他看了
给他听听声音就行了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
先是他哼曲子的声音
最开始看监控的时候没有声音
只看到他靠在电梯上一副疲倦的样子
等我让物业工作人员把声音放出来
才听到他哼着一首节奏轻快的曲子
似乎心情不错
我也随着视频中他的声音哼了起来
我也心情不错
随后是六层到了的电梯播报音
再是一声猫叫
这喵的一声像是吓到了他
他身子抖了抖
最后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说了一句
布丁
视频放完
他手里的烟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捂住了脸
沉默好一会儿才放开手
抬头看着我
只说了一个字儿
我眼神里的应该叫做悔忆吗
不过我从来不相信这种被揭露后才露出出的后悔
这不是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
只是为了事情做的不够精巧被人发现而后悔
我依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是我刚才给你的两个选择
我来告诉朱小姐
或者你自己把布丁带回来
如果你选择后面一条路
也许我会考虑不把这些告诉朱小姐
你好好想一想
有十分钟的时间来做决定
我十分钟后再回来
说完
我没再理他
转身离开
我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他让我恶心
我不喜欢他
齐翔说
何止是不喜欢啊
简直厌无至极
那你还帮他
齐祥似乎有些不满
帮他
你觉得我是在帮他
对呀
难道不是在帮他吗
否则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的发现告诉朱小姐啊
朱小姐肯定会跟他分手的
你让他选择
如果他选择了把布丁带回来给你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朱小姐吗
你不怕她下次还这么干
你说的对
但是比起她下次会不会干
我得先保证布丁安全回来呀
如果我把这些直接告诉朱小姐
朱小姐一怒之下要跟那个男人分手
你觉得那个男人还会选择把布丁还给朱小姐吗
他怎么看都像是个极端的人
我担心他会冲动之下伤害不定啊
奇响沉默了
像是在思索
过了许久后才说
这么坏的吗
就是有可能有这么坏啊
去你们人类呀
是啊
我们人类啊
至于他把布丁带回来后
我会不会把这些告诉朱小姐
那都是后话了
哎
奇响突然发出的一声惊叫打断了我
怎么了
既然他这么坏
他该不会已经把布丁
我转身远远望向那个人
看他弓着腰在原地来回踱步
看着他脸上像是无比懊悔的神情
我的心也一下子凉了下来
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齐翔说得对呀
他该不会已经把布丁